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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一般散发着无可比拟的卓然气势驰进了她的视线,撞进了她的心里。
马上的男人勒住马,灰白色的玉花骢精神亢奋,打着响鼻在她眼前停下来,但依旧不安分的狂躁着。她的父兄赶紧跪倒在地,唯有她,因为贪看那战神一般的人物,竟然忘了眼前的男人是皇帝,是众人皆叩拜的天子!元昊一勒马缰,朝着跪在地上的父兄,也是她站着的方向朗声道:“都起来吧,旺荣,玉乞都是朕的臂膀,无须多礼。”众人皆磕头谢恩。元昊此时也看到了痴立于人丛中的她,抬手指着她问身边站着的野利玉乞:“她是谁?”
玉乞道:“她是臣的妹妹野利紫嫣。”因她站在他们身后,叩拜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并未曾参拜,只有李元昊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紫嫣依旧直立未动,只是在元昊在玉乞的介绍下再次投向她的时候,嫣然一笑。
这一笑,竟让她成为皇上的女人,元昊的正妻。只是她不知道,元昊娶她,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一笑像极了他初见没藏彩云时的那一笑。
“臣给皇后娘娘请安。恕臣甲胄在身不能行大礼。”野利显淳进得殿来,双手交叉躬身一礼。野利紫嫣收回思绪,微笑着道:“淳儿不必多礼,起来吧。”
显淳谢恩直起身,看向疼爱他的姑母想起母亲,心头有一丝怆然。
紫嫣心蓦地一跳。这双眉眼与心目中那个男人的眼重合。怎地与皇上如此相像!以前倒也未曾留意,只因为今日忽然忆起了当初,这才发现显淳的眉眼,显淳的气势,显淳的这样多地方同皇上相似。是她眼花了么?但是直觉却是不肯放过她,忽地,那晚她在飘云阁外所听到的种种全都明晰的在脑海中回荡。她忽地想起了那晚元昊说:玉乞抢了我心爱的女人……难道——彩云与皇上在嫁给哥哥之前就已经相识了?望着显淳,她忽然有一种了悟。这了悟让她瞬间痛彻心扉,痛得她面色惨白,冷汗涔涔了。
“姑母?”显淳见野利皇后瞬间苍白的脸,神情古怪,以为她身体不适,哪里知道野利紫嫣此刻的异状竟是因他而起。“姑母可是身子不舒服么?”
野利紫嫣许久才平复了内心的激荡,可是却再也不能有以前那样有打心底疼爱显淳的情绪,此刻,她望着这个侄儿,他竟然是自己丈夫与嫂子的骨肉,他也是自己儿子的亲兄弟,她竟然不能心平气和,更是连一句虚应的话也说不出口。
许久,她才缓缓道:“无碍。将军这些时日在外征战辛苦了,若无什么要紧事,就退下吧,本宫有些乏了。”
显淳见皇后的样子以为真的是身体不适,心中又惦记着雁影,便也没有深思野利皇后的异样。又因是对着自小疼他的姑母,也就不想再绕弯子,直接将来意说明。“姑母,显淳听闻姑母将江雁影接到宁秀宫,显淳在这里多谢姑母了。今日前来,一是给姑母请安,再有是想请姑母做主,允了侄儿接江雁影回府。”
野利紫嫣将江雁影接到宁秀宫纯粹是因为宁令哥的请求。开始她心里也是矛盾的,她知道宁令哥对那个汉女的心思。可她并不愿儿子与侄子这两个表兄弟因为一个女子起争执。但到底还是是偏着自己的儿子,拗不过宁令哥的软磨硬泡,又思及宁令哥的心性,或许只是一时的新鲜而已,若是坚决拒绝了他,反倒让他心里总是惦记着,倒不如让他对那个汉女自己厌倦了的好。便应了宁令哥的请求。
可谁知数月过去了,还未见宁令哥对那汉女的心思转淡,原本她是希望显淳回来接手这个汉女的,可如今猜测到显淳的身世,她就从心底里产生了对显淳排斥,对他便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宽怀。当下缓缓道:“雁影那姑娘倒是个可人儿,本宫自接她来到宁秀宫,平日里陪着本宫说说话,也解了本宫不少烦闷。你又是刚刚才回朝,也该回府跟夫人好好相聚,照本宫看来,现在还不便接她回去。这事儿还是缓缓再说吧。”
显淳正欲说话,野利皇后已挥挥手:“好了,你也回去吧,别让你的夫人在家翘首空盼,本宫累了,你退了吧。”
显淳见皇后如此说,知道此次想接走雁影无望,只得退了出来。出了凤仪殿,就见丹哲候在不远处。
“过来坐。”李元昊坐在偏殿的暖炕上对野利显淳招手。
显淳他知道李元昊是要他坐在暖炕上,这举动无疑是一种信任和想拉近关系的表现,但他没有动,心中是矛盾的。即使已经知道他是自己的生身之父,但是情感上还是无法忘记野利玉乞,更无法调和心里对元昊行事狠辣做法的不认同。
李元昊见状,心中生出无奈。他这一生戎马倥偬,任何事都不会难住他,但此时,面对这个他与心爱女子的儿子,他却是无奈的。他喟叹一声,想起彩云,他的心里又是一痛。“朕决定让你恢复拓跋姓。”
显淳闻言跪倒。“皇上,显淳不愿改姓。”
“你!”李元昊闻言心中腾起怒火,但又压抑下去。“你一次次的拒绝朕的好意,你就这么不屑是我李元昊的儿子么?”
“皇上,我若改姓,天下人必定非议不断,显淳不愿阿妈与皇家的声望受到影响。”
“哼!谁敢说什么!”李元昊一声冷哼,神情傲然狠戾。
显淳见李元昊的神情,心知李元昊的行事狠辣无常,忙解释道:“皇上若执意让显淳改姓,定当引来朝中众臣的反对之声。即便您可以不理会朝中的非议,但天下悠悠众口,焉能堵得住?显淳不愿看到我大夏皇族因我一个外人而受天下非议。”
“你怎么会是外人!你是我儿子!”
“皇上,臣姓野利。”显淳低首道。
“你——”李元昊压了压火气,道:“朕现在就拟旨通告天下给你复姓。”说罢就要动笔。
“不,皇上。”野利显淳阻止李元昊的动作。“此事若公开,不仅皇家声誉受到非议,而且……会让有些人误以为显淳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
“是,皇权自古以来都是皇族纷争的起源,历代皇家争权夺利,宫闱间兄弟萧墙的争斗举不胜举,只要权力地位存在,这种事情就会永远不断。我生性粗率,脾气虽爆劣却看重情意,不愿卷入这权利地位的争战。若我改姓,怕会令很多人觉得我是为了这皇权。”
李元昊不得不承认显淳说的对。自古因为皇位之争使得兄弟萧墙,父子反目,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事情太多了,这权势的魅力太大太吸引人,也是身在皇家的无奈。但是,他还是想劝服显淳。“你又怕什么?论起来朕的几个儿子当中,只有你最有资格继承朕的这片天下!或许,有朝一日,你的作为或许可以令朕将大业传与你!”他依旧想要游说显淳点头答应改姓归宗。
作者有话要说:
☆、再回将军府(1)
“皇上,显淳无意觊觎皇位。”显淳退后半步跪倒在元昊面前。“大夏国既已有了太子宁令哥,皇上若为了显淳废黜只会将显淳冠上夺嫡的罪名。况且这个位子不需要蛮勇,要的是智慧和让人臣服的魄力。”
“你在妄自菲薄,你如没有让人臣服的魄力,如何能握得大夏的重兵权,让这么多应用的将士臣服于你?”
“皇上,将士们臣服的是您。您饱读各族书籍,命人创造出属于咱们自己的文字,为咱们夏国的文化开创了先河;您下令疏通河道,修建水利沟渠,对建国安邦起了重要作用;您建立中书省,枢密院,重视人才,知人善用,启用汉人为官,强大严格兵制,优倾于治国安邦的律法著作,还善思索、谋划、对事物往往有独到的见解。 这些都是您的魅力所在,让人们折服于您。所谓国指明君当如是,岂是我辈能比。”
“哪个人不是对这万人之上的至高权力向往之至?你难道就不动心?”李元昊就不明白了。
“至高无上的权利很吸引人,显淳自然未能免俗,我曾经想过。”
“曾经?”
“是。在我是野利氏族的儿子时,我必须要为我的族人考虑。野利族虽然也是大族,但是各部族终年的明暗争斗,弱者就得被淘汰消灭,所以我曾经有过让野利族成为大夏霸主的想法。但是,这种念头在我知道……”他望向李元昊,“在我知道皇上与我的关系后,我就非常矛盾。虽说这天下、这权力是至高无上的,但是让我与亲人争夺却违背我做人的原则。储君之位早以是宁令哥,废黜另立会会引来人心浮动,朝纲动荡。”
“你是说……”李元昊因他话心里一阵激动。
显淳低下头,没有言语。他不是感觉不到李元昊对自己的宽容,但是他就是无法恭顺的对待这个与他有着想同血缘的男人。他心中的矛盾无法理清,也说不清自己对李元昊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自从知道李元昊是他的亲生父亲后,这种情绪就一直跟随他。恨吗?恨不起来,可是让他就这样认了李元昊,感情上又觉得对不起养父野利玉乞。
李元昊望着眼前这个伟岸昂扬的青年,宽阔健壮的肩背,即使跪行大礼也无法削减他一分一毫的气势。他知道显淳是铁了心不肯认祖归宗了,这个年轻人的轩昂和傲气更胜自己,有这样的儿子,是幸还是不幸?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伤感的道:“你——是铁了心不肯认我了是吧?今生,我连听你叫我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显淳抬头与李元昊双目相望,眼中满是心酸与感慨。眼前这个英武威严、集权势于一身万的男人,此刻眼中却是带着无奈和期望。他心里翻腾不已,想起他抱着母亲哀痛的样子,想起这些日子对自己的宽容与迁就,最终,还是感情占了上风。他屈膝跪倒,诚心诚意的喊了一声:“阿爹!”
李元昊虎目含泪,心中动荡,有喜悦又有酸涩。他心知显淳之所以不叫父皇而是用平民的称呼,想必更是进一步告诉自己他并不稀罕这个皇位吧。平抑了情绪,他倾身扶起显淳,带着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