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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一栏,挡在那丫鬟跌倒的势头,转手扶她站稳了。院子里一众人等都怔住了,不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望着那丫鬟。那个粉色衣衫的丫鬟奔到宁令哥面前,哆嗦着,口齿不清的道:“太、太子,江、江、江姑娘她、她……”
宁令哥带着七分酒意沉了脸:“江姑娘怎么了?”说完他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不远处的显淳一眼,压低声调再问:“说,新夫人怎么了?”
“新夫人她、她割腕了!流了好大一滩血……”
“你说什么?雁——她割腕!”宁令哥一惊,酒立时醒了□分,举步就往内院奔去。苏孝伦正好就坐在他旁边,将这一切看了个满眼,也听了个清楚。他略一思量,脸色倏然变了,霍然起身,循着宁令哥跟了上去。
当时丫鬟跑出来的时候满院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她身上,有在近前的听了个大概,远些的不知情的看到宁令哥那样慌慌张张的奔进内院都上来询问。丫鬟与太子的一番对话也让众人传来传去猜测着议论着。
显淳因坐得远未曾听到具体说了什么,他本不在意宁令哥的小妾出了什么状况,但他见苏孝伦脸色大变跟在宁令哥身后也进了内院,便生了疑窦,又闻听众人将太子与丫环的对话传来传去,他登时心头一凛,仔细一回想当时宁令哥见到他时的异样神色,心头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安。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身后的椅子框当一声躺倒在地。
众人寻声望去,只看到野利显淳的背影如风一般冲着内院冲去。
“将军,内院女眷众多请止步。”刚刚进了内院,显淳就被宁令哥的手下拦住。
显淳刚挥手扫开阻挡他的护卫,就听到苏孝伦的声音夹带着惊惧与痛惜传来:“雁影……”
他心头一阵紧揪,一掌拍开阻拦他的侍卫冲进去,人未到达,远远就看到大敞四开的房门内一只手臂柔弱无骨的垂落下来,红衣素手,那样的白皙纤弱,晃荡着毫无生意。
他顿时觉得自己好似从悬崖上跌落下去,一颗心颤抖着,疼痛着,恐惧着。他低吼一声顾不得一切就往里冲,身后赶来的太子府侍卫赶紧拦阻,奈何显淳已经急红了眼睛,哪里是他们能拦得住的,被显淳一顿拳脚踢飞。
显淳几步跨进屋内,眼前的景象几乎令他晕过去。只见他心心念念苦苦找寻了许久不得消息的人正毫无生气的躺在宁令哥怀中,一身灿若朝霞的红衣与失了血色的面庞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地暗红的血液更是让人看了心惊。
那张娇容除了惨白已经没了半分颜色,就连昔日粉红的唇瓣现如今都透着青灰。此刻,她一双眼睛正望向他,那一双他记忆中的明眸只剩下没有焦距的灰暗颜色,犹如星子陨落尘埃。他站在门口,忽然失了力气,迈不动腿脚,只觉得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
倚在宁令哥怀中,雁影虚弱的朝他微笑起来,这样一个在平常来看轻而易举的动作此时竟要耗费她全身的力气,她喘息着,缓缓的,似乎竭尽全力的道:
“今世无缘,下辈子……我做你的、妻……”
显淳的心陡然下沉,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跌入了万丈寒潭之中,一瞬间冷得他周身颤抖不止。他踉跄着冲过去,抢过瘫软在宁令哥怀中的雁影,紧紧搂在怀中,颤抖的手抚摸着苍白冰冷的面庞,心中痛得无法言语,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叫她的名字:“雁影、雁影……”仿佛这样不停地叫着她就能将她眼中渐渐熄灭的明亮唤起似的。
往日盈盈水亮的眸子如今只剩下灰暗模糊的一潭死水,就好似火炭将熄时的灰暗,雁影喃喃的动了动嘴唇,仿佛是想说些什么,显淳俯首凑上前去,雁影吃力的揽住显淳的颈项,只听得她悄然的说了一句:“小心——野利皇后……”苍白的唇瓣微微开阖几下,眼中微弱的光芒就如将熄的炭火般闪了闪,终又复灰暗。她缓缓地阖上了眼帘,搭在显淳脖颈上的手,软软的滑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玉儿小说的读者可以加群42128672,与玉儿一起讨论剧情。敲门砖:《情归贺兰》
☆、雁影死了……
显淳紧紧地抱着雁影,感觉到怀中的躯体在那一刻瘫软下去。他看着雁影腕上的血浸透了红色的喜服,鲜红的血滴在大红的喜服上看不出本身的颜色,只是将红色的衣衫映得更加浓重更加鲜艳。那颜色,红得浓艳,红得——刺目。他用力搂紧雁影,感觉她还是温热的,但是为何自己的心是那样冰寒,仿佛是一股极寒的冰冷将他从头到脚的冻了起来。他颤抖着的手抚上了雁影失去血色的脸颊,想要感受她的温度,似乎这样才能证明怀中的人只不过是暂时睡了过去。
一颗泪珠从雁影眼角垂落,同样在红色的锦缎上晕染开来,致使人分不清那浓浓的红是泪还是——血……
“大夫!”显淳听到苏孝伦的呼喊声。
“御医!”紧接着是宁令哥在狂吼。
“啊!——”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楚,将雁影死死的压在心窝处,将自己心里的难过与悲痛嘶吼了出来。
哀恸凄厉的嘶吼穿透云霄,刺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显淳在静心阁的床榻上醒来。后脑剧烈的疼痛使他不自觉的拧紧了浓眉,这才忆起他似乎被人在脑后重重袭击过。脑海中翻滚出纷乱、繁杂、喧闹、混乱、红色和鲜血。鲜红的喜服、暗红的血液、苍白灰暗的面孔、茫然无焦距的眸子,还有那虚弱有震撼人心的微笑……
“雁影!”他忽地坐起身。昏倒之前的事情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瞬时,心头一抽,痛得他抚胸闭气。
李元昊正背对着他翻阅书案上的兵法,闻声抬起头来。“醒了?”
“我——怎么在这儿?雁影呢?她怎样了?”显淳四下看了看,发觉身处的环境变了样。这里不是太子别业,而是李元昊的御书房。
“你在宁令哥府里发疯,狂揍宁令哥,谁也拦不住你,我只好命人将你打昏带到宫里来。”
“雁影她怎么样了?”显淳跳下床榻,对李元昊言语中的埋怨充耳不闻,只想尽快知晓雁影的情况。“她现在在哪儿?”
“你先坐下。”李元昊道。
“雁影她……”李元昊凝重的神色让野利显淳心中更加惶然起来,他急切的想知道却又打心底生出恐惧,惧怕知道自己所担心的结果。
此时,外间传来喧嚷声,李元昊微微皱眉,低声唤来外间守护的丹泽问:“又是太子吗?”
“是,太子已经在外面跪了半天了,一直请求面见皇上。”
李元昊微微一叹,默然片刻才道:“让他进来吧。”
宁令哥在殿外跪了几个时辰,腿脚麻痹,被宫人搀扶着进得殿来,面上青青紫紫,嘴角开裂,脸色憔悴不堪。见到李元昊又跪下身去:“父皇,儿臣请求父皇开恩,把雁影还给儿臣吧。”
李元昊见到宁令哥,神色一凝,冷哼一声:“你倒是还有脸来求朕!”
宁令哥推开搀扶他的宫人又跪倒在地:“父皇,儿臣该死,儿臣知罪,只求父皇看在父子情分饶恕儿臣这一回。”
李元昊冷肃着脸看了看跪着的宁令哥沉声说道:“你瞒着我暗自抢了显淳的女人据为己有,可曾想过后果?你们俩为了一个汉女大打出手,又可曾顾忌过我大夏国的颜面?你们一个太子一个将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疯了似的互殴,当真是有失体统!”他这样说,明显是连显淳也捎带上一起斥责了。
显淳急忙跪下,宁令哥也俯身磕下头去,趴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儿臣并非有心蒙骗父皇,只是觉得纳个小妾不值得惊动父皇,儿臣绝不是有心欺瞒。”
李元昊冷哼一声,撩了袍角坐下。神色间也有了些松动的样子。
宁令哥是一直小心地观察着李元昊的,见状忙道:“父皇,儿臣已经与江雁影拜堂成亲了,她有任何事故儿臣都有责任照拂,儿臣求父皇让儿臣带江雁影回府吧。”
“皇上!”显淳在一旁自然将宁令哥的话听了个仔细,他生怕李元昊真的答应了宁令哥将雁影带回府去,急忙出声阻止。“江氏雁影乃是大宋皇帝赐婚给臣的,请皇上开恩让臣将她带走。”
他看着脚下的两个儿子,都是脸上带伤,一个神色哀戚,一个迫切不待,不由叹了口气,在两人紧张绷紧的情绪中道:“那个汉女——她死了。”
“死了?”显淳抽了一口冷气。
“她……死了?”宁令哥也是难以置信。
“她决意求死,伤口割得很深,再加上流血过多,神仙也救不了她。”
“雁影她——死了?”显淳木然地叨念着。
“是啊,死了。”李元昊也有些唏嘘:“死了也好,免得你们两……”兄弟两个字滚道口边又咽了回去,他轻咳了一声才道:“你们俩个因为一个女人闹得不可开交。”
显淳跪在当地不吱声,宁令哥也是低垂着头不敢言语。李元昊看着两人脸上都带着伤痕,青青紫紫的样子狼狈且可恨。心中有气也有心疼。
“那汉人女子脾性倒也刚烈,伤口割得极深……唉!她自己了断了倒也好,起码宋人那边也找不到由头与我大夏国翻脸。”
显淳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的意识里只有痛,撕心裂肺的痛。
雁影她……死了。
宁令哥大恸,他强忍着泪水问:“雁影的尸首现在在哪儿?儿臣想依太子妃的礼制葬了她……”
宁令哥说到此处,声音带了哽咽。
“真是胡闹!人还未曾过门岂可入了族谱。”李元昊低声斥道。其实并非是他话中所言,他是怕宁令哥此举惹恼野利显淳再生出事端。“朕已经命人将她送到没移朗舒那里,他自会安排料理的。”
“容儿臣告退。”宁令哥行了礼站起身来就往外走;显淳也意识到了什么忽然跳起来往外冲,李元昊急喝一声,命人将他俩拦下来。
“你们两个还要怎样?为了区区一个汉女莫非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