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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道修长身影再次消失在了晦暗密林,叶席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巴掌,特么的让你嘴贱,提什么救命恩情啊,这下好了,又是一笔人情债……
……
……
入夜,石狮沟街道。
不起眼小酒馆中,柜台后方,郭第依旧在擦拭着他那心爱高脚杯,就像往日所做的那样,似乎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神有些涣散,手头擦拭动作也颇为敷衍,似乎是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事实也确实就是如此,算上刚才送走的那位普通客人,他今晚已经一连算错三笔酒帐了,钱倒是亏得不多,重点是这个行为,想想他的另一个身份绰号,‘刮地皮’,那这问题无疑就显得相当严重了。
郭第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问题,眼神便更为涣散,他在回忆,回忆上次出现这种状态是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很快他就想起来是在几个月前,那天他同样心神不宁,总感觉在自己身上会发生点不好的事情,后来果不其然,一只不知从哪蹿出来的野猫,跳上柜台,打碎了他的心爱高脚杯……
是的,郭第手中的杯子原来是有一对的,拜那只野猫所赐,现在就只剩下这一只了。
想到这里,郭第手头动作不禁就是一抖,警惕转头四顾,看了下柜台周遭,确定没发现什么异常后还是有些不放心,索性俯身从柜台下方取出个锦盒,准备将杯子放进去藏好,也就在这时,
叮铃铃,酒馆半掩木门被推开。
郭第下意识抬头瞧了眼,正待收回视线时,目光瞬间一滞,砰的脆响,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从指间滑出,磕在柜台边缘,落在脚旁,碎了一地,溅起流光点点……
……
“掌柜……掌柜的?”
“恩?啊,哦……咳咳,客人晚上好,来瓶什么酒?”
“你的手在流血。”
“呃……杯、杯子!”
一声惨嚎,一阵动乱。
片刻后,无聊点指敲着柜台的叶席,看着掌间裹着伤布、愁云惨淡一脸晦气的掌柜走来,不由莫名其妙的眨眨眼,一只杯子而已,用不着这么苦大仇深吧,怎么像死了亲人似的……
深吸口气,“不好意思,出了点意外,让客人你见笑了。”顿了顿,郭第看着眼前这张两天前刚见过的熟悉青涩面庞,那个雏儿,勉强挂上职业笑容,“我记得你,怎么了,活不顺利?还是想获取更多的任务信息?”
“哦,不是,我是来交任务的。”
“交、交任务?”
叶席点头,随即就迎着郭第的愕然目光,从怀中掏出个黑色褡裢,倒出一枚淡青色的椭圆珠子,以及十余只犹带土腥气味的残月爪刃。
“按照任务要求,这就是雪斑黑豹的妖丹、爪刃,品相完好,一个不差,掌柜你检查下吧……掌柜的?”
看着目光直勾勾瞧来、好似在神游物外的郭第,叶席有点郁闷了,什么情况,上次来不还好好的吗,才两天不见,这么快就老年痴呆了?
“对不起。”郭第再次露出个歉意笑容,有些干涩,随即就俯身将视线投在妖丹爪刃之上,状似认真检查,但只扫了几眼,便又忍不住转头看向叶席,准确的说是看向叶席手边,“客人你这个钱袋……很别致啊!”
微顿,定定看着那黑色褡裢上由丝丝金线绣成的活灵活现鹰首,再问,“恩,哪买的?”
“别致吗?”叶席没有注意到郭第眼中的复杂之色,翻了翻那黑色褡裢,随即道,“哦,这是在路边捡来的。”
“捡来的……”
“是啊,捡来的。”确实是捡来的没错,不过不是在路边,而是在山里,在白毛鹫的尸体上。抬头看着郭第目不转睛的样子,叶席想了想,干脆将褡裢推了过去,“掌柜如果喜欢的话,那送你了。”
“不……咳咳,谢谢,还是不用了。”再次瞧了眼那再熟悉不过的钱袋子,郭第收回目光摆手道,“客人还是自己收好吧,我觉得它能给你带来好运气。”
“是吗?那就借掌柜你吉言咯。”
“呵呵,好说好说……”像是决定了什么,郭第微微吸了口气,伸手将桌上妖丹爪刃归拢,“东西没问题,我收下了。哦对了,差点忘了,也怪老朽我老眼昏花,抱歉,当时誊抄这雪斑黑豹任务时抄错了,酬金其实不是两枚印币,而是四枚。”
“四、四枚?”这下轮到叶席结巴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由就是狂喜。
特么之前谁说夜倾城没好人的?出来瞧瞧,都来瞧瞧,什么叫良心好人、什么叫职业操守!就这个行为,颁个诚信经营的锦旗不过分吧?
一把抓住郭第手掌就是猛晃,“掌柜的,啥都不说了,我以后只要接任务,只认准你这家!”
“呵呵,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应该的……”
祖宗,我叫你小祖宗还不行吗,真的,你以后还是别来了,去别家吧……
…………
155章 世人皆言修道好 谁人能明其中苦
次日,原先的黄宅,现在的城南金斗医馆。随着后院处一声欢喜叫喊‘开饭咯’,热热闹闹的一天便于此正式拉开序幕。
由于橡树道五熊孩子的搬进,这往日里略显平淡的餐饭时间,自是免不了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撒手,大哥看中的包子你也敢抢,懂不懂江湖规矩!”
“可我们现在不是不混了吗……”
“就是,大家都是在医馆帮事的,凭什么你二秃就能多吃?昨天我还比你多拉到两个病人呢。”
“吆喝,怎么滴,你们这是要合伙篡位啊!二秃也是你能叫的?来来来,放下包子,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哎哟,大姐头你敲我做什么?”
“你不是要论江湖规矩,我是你大姐头,敲打你还需要理由吗……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呵呵,没什么……”
“大姐头我听到了,他在说好男不跟女斗。”
“没没没,我真没这样说,大姐头你把铁勺放下听我解释啊啊啊……锅!子!我跟你没完!”
……
喧嚣、嘈杂,甚而是听来有点令人头脑发胀,但却也蕴含着些许属于一个乐闹大家庭的温馨意味。
宅院里许久没这样热闹了,黄老医术世家出身,算是个大户人家,虽然现在破落了,但一些养成的规矩习惯还是在的,食不言寝不语那是基本要求。不过现在看着打打闹闹的二秃几人,黄老却未呵斥阻止,反而是坐在主位上捋着胡须,眯眼乐呵呵瞧着,一副兴致颇高的模样。
叶席表现的也很淡定,淡定的拿来引起这场纷争的源头,那海碗里最后一个包子,好整以暇的送入嘴中……一群熊孩子啊,为了个包子至于吗,少吃个又不会死,真是的……
用完这场不算太平的早餐,叶席就准备上学去了,不过出门时却被追来的小姑娘给拉到一旁巷道,小脸稍显郑重,张口就道:“出事了。”
叶席见状一愣,不由也是紧张了:“你把病人给瞧死了?”
前面交代过的,每天的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叶席是要待在学院里的,没什么特殊情况不可能出来。那这段时间坐镇医馆,拿枣木印给人瞧病的自然就是果梨小姑娘了,当然黄老也会在一旁看顾着,按道理来说是不该出事的……
果然,小姑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是药材收购的问题,原本商定好的向医馆供给药材的贩子、采药人,这些天先后与我们断了联系。”
“价钱问题?”
果梨先是点头,随即又是摇头:“是价钱问题,但没那么简单。昨天我去找了个相熟的采药人,他一开始还颇为不好意思的躲我,后来偷偷告诉我最近这片来了个药贩,也在向他们收购药材,而且价钱比我们出的高……采药人嘛,都是些苦哈哈,但凡有一技营生手段,都不至于去山里搏命采药,如此自是谁给的钱多,药材就给谁。”
叶席了然点头:“你怀疑是上次过来试探的,那桂什么医馆的人在从中作梗?”
“桂杏医馆。”果梨没有否认,继续道,“我叫人打听了,收购药材的贩子是生面孔,不是我们这片的人。而且他什么药材都收,不像是个正经买卖人。”
目标明确,就盯着供给金斗医馆的采药人,且什么药材都收,毫不挑拣,那几乎就是摆明的有猫腻了,也不怪小姑娘怀疑。
如此想着,叶席神色倒是平静,也确实没什么值得好大惊小怪的,价格战而已,正常商业竞争手段,这样的事情他前世见得过了……若有所思的向宅院瞧了眼:“这事情还有谁知道?”
“爷爷知道,至于二秃他们……”小姑娘撇了撇嘴,“我吃饱了撑的告诉他们,就会惹麻烦。”
叶席赞同点头,这事确实不能让二秃几人知道,否则这几个胆大包天的熊孩子,能直接上门去砸人家医馆。
“行,这事我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应对?”
小姑娘倒是没有怪叶席这干脆一推六二五的甩手掌柜风范,当然兴许也是习惯了,撇嘴道:“还能怎么应对,去远些地方再找些新的采药人收购药材呗,我就不信他们能跟着我走遍夜倾城。”
“哈哈,好主意,有志气,那先就这么应对着吧。最近这几天也让大家都小心些,我估摸着对方应该还会有后手。”
“废话!行了,我就是告知你一声。你去学院吧,我要回去忙了。”
“……”这大东家做的,太特么伤自尊了……
……
好吧,小姑娘的语气虽然还有待商榷,但意思无疑已是传达到了。
还是那句话,这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而已,不说这边还没有证据确定捣乱者是那桂杏医馆,就算是确定了,当面锣对面鼓的也不过就是扯皮费口水而已。
小姑娘显然也是清楚这点,所以只是通知下叶席,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小姑娘毕竟不是二秃他们,早熟的她很理智,知道暂避锋芒的道理。
这也基本就是叶席的想法,当然你要说是有恃无恐也没错。毕竟若论正常商业竞争,不是瞧不起这个类似封建社会时代的商业手段,也不是针对谁,但在竞争更为激烈的现世都算是小有成就的叶席,只想摊开双手表示,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