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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玉春道:“李大侠昔年名满京师,在长辛店所设的四海镖局威震四海,怎么好好的又忽然收了起来呢?”
吕四海一叹道:“因为李大侠又担任了太行义师的总领,那是雍正默许的,雍正一死,他恐新主不容,遂携家远游回疆,带同旧日伙伴在新疆开设牧场,后来追随乃师药师道人学道云游,如闲云野鹤,莫知所终。我十四岁的时候,还蒙他到大同来看过,住了几个月,传了我几手剑法,得益无穷,我所以继承复社的工作,也是他老人家的指示,雪雪与我结识,更是他老人家的关系,雪雪的祖姑金花娘娘,是他老人家的方外至交,雪雪的武功也蒙他老人家指点了不少。”
邢玉春不胜向往地道:“难怪你们都有一身超凡的功夫,原来是得到了天下第一剑的指点,你们真好福气!”
吕四海道:“这一点你不必羡慕,剑艺在于修为,李爷爷虽然剑技通神,但他再访我祖姑时,两人切磋所学,五百招内,不分高下。”
邢玉春愕然道:“四娘前辈的剑技居然追上了天下第一剑手了,那可真了不起!”
吕四海道:“我祖姑自承在火候上略逊一筹,但是剑艺造峰极后,就很难分高低了,剑招的变化已经不能定胜负,除非是生死相拚,以内力判强弱。两位老人家已化敌为友,永远也不可能有那种事情发生。”
邢玉春道:“老四,等事情忙过之后,你把我带去见见你祖姑,让我也深造一下。我发觉我的武功太差了,想帮你的忙也能力有限,所以许多重要的工作都轮不到我。”
吕四海笑道:“见见她老人家是可以的,但要想深造,你就投错门路了,因为你练的是刀,刀法近霸,剑法近仁,你在祖姑那儿学不到什么的。”
邢玉春失望地道:“那我永远也没办法深进了!”
吕四海道:“那倒不然,我可以向祖姑要求,请她举荐你到回疆的李氏牧场,找李爷爷的第三位夫人郎秀姑,她是李爷爷的师妹,艺出玉贞仙子门下,使的是双刀,因为李氏子孙都练剑,它还没有一个传人呢!”
邢玉春兴奋地道:“是真的吗?郎老前辈的英名我是久闻了,不过,她肯收留我吗?”
吕四海道:“没问题,我祖姑跟李爷爷的四位夫人都是好朋友,有她老人家的推荐一定行,何况你已是复社一份子,她们义不容辞,有帮助你的责任。”
邢玉春等不及道:“只是什么时候才能去呢?”
吕四海想想道:“过一两天,等我体力复原了,我们就去。事情越闹越大了,我们也该避一避,跟王伦直接冲突,究竟不太好,我们的工作不是杀自己的汉族同胞,而且我从三神宫一战,也察觉到对方高手太多,要到李氏牧场去搬几个人来帮帮忙。”
邢玉春道:“那么清水教的事又怎么办呢?”
吕四海道:“暂时搁一搁,逼得太急,王伦反而会不顾一切地蛮干。我设法跟陈辉祖连络一下,要他设法尽速活动山东巡抚,在他的安排下,王伦还不会在短时间内有所行动,利用这个时机,我们正好抽空西行。”
邢玉春简直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道:“那我就赶快叫人把刘老伯跟老五叫回来,反正你已经用不到医生了,他们也不必再去忙了。”
吕四海笑道:“那不急,他们既然急着为我治伤,一定不会耽搁,会很快的回来。你派人通知他们反而泄漏了他们的行迹。你已经累了几天,还是歇歇吧!”
邢玉春道:“我不累,而且也没有地方,这是一条小船,一共才这一间舱房,底舱是水手们住的,连玉兰都是在地上搁了铺,我要是躺下来,连个活动的余地都没有了,还是等晚上再睡吧。”
吕四海笑道:“说不定人一到我们就要动身,你不养足精神,在路上就更辛苦了,我这张床很宽,你就在我旁边歇一歇吧!”
邢玉春红着脸道:“那成什么话?”
吕四海道:“有什么关系,二姐不避形迹,连贴身的事都蒙你照料了,还怕什么嫌疑呢?”
邢玉春道:“那时你在病中。”
吕四海一笑道:“现在我还是没有气力,绝不敢冒犯你,你尽管放心好了。”
邢玉春飞红了脸道:“瞧你说得多难听,我这残花败柳之身,还顾忌这些吗?送上来你还看不中意呢。”
吕四海一笑道:“那倒不见得,我可不是柳下惠,有女如花,投怀送抱,我可没那么乖,不信你试试看!”
他拉着邢玉春的手,往身边一拖,邢玉春欲待挣扎,又怕他病后虚弱不宜用力,只得顺着他靠过去了。
吕四海往外挪了一挪,让出了里面的空隙,把她按了下去。
一开始邢玉春心中不无绮思,但是看见玉兰端了一罐粥进来,连忙闭上眼装睡,本是极端疲倦的人了,这一闭上眼,竟是真的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她醒来后,不仅刘策与江雪雪回来了,而且连云飘飘也回来了。
她连忙爬起来问道:“你们都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玉兰笑道:“还快吗?你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了!”
邢玉春道:“会有这么久?”
云飘飘道:“不算久,照我们的估计,你还该再睡一天才能醒。二妹,这次真辛苦你了!”
江雪雪却笑道:“二姐如果再不醒,我们就准备敲钟把你吵醒,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你上道了。”
邢玉春一怔道:“上道,到那儿去?”
吕四海道:“先上大同,然后转道回疆,我不是跟你商量得好好的,怎么你又忘了?”
邢玉春惊喜万分地道:“现在就上路?”
吕四海道:“是的,我们必须趁早上路,抢在王伦之先到达大同,免得青云山庄受骚扰。”
邢玉春一惊道:“王伦他们也要上大同去?”
云飘飘道:“是的,这是我从清水教中得来的消息。都只怪高朋在第一次见到老四时漏了句嘴,说出老四是山西大同的人,王伦的神通也很广大,居然探出老四是四娘前辈的同族,为了遍寻我们不着,他来了一手毒计,居然想进扰大同的青云山庄。”
邢玉春道:“那还怕他,四娘前辈的一枝剑,足可扫平整个清水教。”
吕四海一叹道:“光是清水教的人还不足惧,王伦藉着我祖姑行刺雍正的那件事,走和拿怕访鼙ü校急赣纱竽诘母呤郑嵬逅痰娜耍黄鸾饲嘣粕阶庖皇质翟诶骱ΑT拼蠼闾岛蟛帕⒖叹透狭嘶乩矗 �
邢玉春道:“他们的行动不可能这么快!”
吕四海道:“是的,王伦只是刚开始请和熳啵竽谖擞赫淮痰氖拢欢ɑ岣吨钚卸模晕颐潜匦敫峡欤鞲孀婀眉霸缜鞅埽 �
邢玉春道:“即使大内高手尽出,还能奈何她老人家吗?”
吕四海道:“倒不是怕这个,刺杀皇帝是灭九族的大罪,我吕氏一族自晚村公后,已经日益式微,已经不起再来一次大屠杀。从江南迁居大同,一共才只有六个人,经过几十年,也不过才二十余口,非老即小,挡不住那批凶手的残杀。何况我祖姑早已立下重誓,剑上绝不染血腥,即使为了这个变故,她老人家也不会破誓。”
邢玉春恨恨地道:“王伦太可恶了!”
吕四海道:“怪不得他,因为是我们先启衅的,火毁三神宫,杀死玄真子,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不择手段报复,是理所当然的事。”
邢玉春道:“但我们是为除奸救民!”
吕四海苦笑道:“在他的立场不会这么想,否则他就不会利用清水教干那些事了。”
邢玉春默然片刻又道:“刘老伯,你们怎么也赶回来了?”
刘策道:“我与江姑娘好不容易才把赛扁鹊请到,可是已经得到吕小友伤愈的消息,用不着再把他拖来了。我重重的酬谢了他一笔银子,并着令两个孩子送他回去。云侄女得来的消息很重要,你们就快走吧!朱法昌那儿,老朽自当尽力维护。”
吕四海道:“那就麻烦老伯了,小侄已经写好书信,由青儿三姐转致神龙凤尾两帮,将朱先生招集的人手送到江淮去安顿,运送的工作,还是由老伯在水上设法为佳。”
刘策道:“没问题,武威扬与云从龙两位龙头,与老夫也是素识,就是没有牛姑娘的连系,老夫把人送去也会被接纳的,只是各位前往山西,恐怕不会太安稳,要不要老夫拨几个人沿途护送?”
吕四海笑道:“那倒不必了,小侄内伤已愈,谅可应付,而且王伦不会全力拦截,他既有借重大内宫廷供奉的计划,说不定还希望我们回到山西,好一网打尽呢!”
刘策道:“他怕你们回去通风报信后,就相率远走高飞。”
云飘飘道:“不会,他会以为我们是回到山西去暂避,因为他向大内告密的计划十分秘密,清水教的人知者极少,侄女是从陈辉祖那儿得来的消息,他再也想不到我们会已知道了,所以在路上不会有太多的阻碍。”
刘策道:“那最好,老夫的那些儿郎,说护送那是一句笑话,以身手而言,他们比各位差得太多,最多只能在必要时拚命拦阻一阵,使各位能突围而已。”
吕四海道:“老伯的德意,小侄等万分感激,但一样是性命,小侄等不会比您的儿孙更珍贵!”
刘策道:“不,老夫认为你们比我那些宝贝儿孙们强得多了,那怕是十条命换一条,老夫也认为是值得的。”
吕四海笑道:“老伯言重了,小侄等怎敢存这种想法,老伯能仗义舍亲,小侄等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何况小侄等自信尚有自保突围之能,而老伯的儿郎在此尚有更重要的任务,我们走了之后,接应义军,监视清水教动静的工作,全仗老伯一家独力维持,所以老伯的人更牺牲不得。”
最后的这番话,说中了刘策的心里痒处,这位龙性未驯的老英雄心高志傲,唯恐儿孙落于人后,经吕四海这一捧,果然堵上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