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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克斯心中那种对同伴的眷恋和担心,他安慰着,“梨砂小姐是神器的拥有者,是神选中的人,月亮女神费德喇喀得奥莎会保佑她平安归来的。”
科尔斯安慰的话语明显触到了莱克斯的心事。莱克斯的眉心纠结在一起,望着年青的伊迪斯四殿下,冷冷地说道:“阿翰路贡大法师是史书中记载的最后一位‘朗蝎手镯’拥有者,他死于一杯毒酒……”他蓦然打住,没有再接着说下去。现在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因为自己错误地引起莱克斯的联想,科尔斯讪讪地别过脸去。莱克斯也觉得自己的话似乎重了一些,毕竟科尔斯也是一番好意,他那样说纯粹是为了开解自己。为了淡过这小小的冷场,莱克斯仰头望了望漆黑一团的夜空,说道:“现在应该是半夜了,……你认为我们什么时候最适合冲进城去?”
“还是早晨最好,当蛮族人吃早饭的时候,那个时候人最容易松懈;而且,我们也需要一段时间来休息。”科尔斯说着说着,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不过最困难的不是如何通过末林澉河南岸,而是怎么样越过那座桥。当我们踏上南岸的桥头时,北岸的蛮族人早就严阵以待了。要是没有确实可行的方案,我们都得在桥上成为弓箭的靶子。”
黑暗中,莱克斯脸上也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淡淡地说道:“利奥法师刚才和我说过这事,他说他有办法让蛮族的弓箭手停顿那么一刻。他现在正在阁楼上准备。”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科尔斯疑惑不解的神情,他解释道,“他在描绘一幅魔法卷轴,大概是一种高深精邃的暗系魔法,我能感觉到无数的暗系魔法元素在涌动。”他转头望了望阁楼,依靠着门缝中透出的几丝惨淡的绿光,科尔斯看见莱克斯的眼睛中闪烁着灼灼的光芒。
关于魔法师之间凭借某种莫名其妙的介质而互相体察的事情,科尔斯是一窍不通,而且觉得很难理解,但是对此他却深信不疑。莱克斯这位深藏不露的光明法师就是那位乌秃族暗系法师第一个觉察到的,理由十分简单,“我对黑暗力量的控制力被人消融瓦解”,而现在莱克斯又说他能觉察到暗元素在周围聚集。科尔斯试着体会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暗系魔法元素”,但是他很快就彻底失望了,除了冰冷的寒意和耳边的雨水声,还有那怎么都无法驱赶走的睡魔,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不过,看上去莱克斯似乎对利奥很有信心,科尔斯心中最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要是这样的话,真的是太好了。”如果蛮族的弓箭在桥上发挥不了作用,那么精干的佣兵们还是有些把握能够冲过那段最危险的路程;要是这群如狼似虎的战士们冲进了北岸的蛮族营盘,也许他们就能杀出一条血路,回到伊迪斯城。
就像只轻灵敏捷的狸猫,梨砂矫健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淌。“……你回来了。利普兰德呢?”莱克斯和科尔斯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就在后面……”
第四章杀入重围(2)
“现在,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养好精神,黎明时分,我们就行动。”科尔斯说道,通红的眼睛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梨砂和利普兰德证实,哨卡的守卫并不十分严密,看来蛮族人已经知道佛继拿人按兵不动的消息了,而一脸倦怠的利奥法师有气无力地保证,北岸的弓箭手绝对没有机会射出他们的第二支箭,三个达坦勇士也拍着胸脯说,一切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都将被无情地粉碎。这次小小的战前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梨砂轻轻拉了拉莱克斯的衣角,两人相跟着来到楼上小小的阁楼中。房间非常狭小,只有一张矮矮的方桌和两把用边角料做成的木凳。一团小小的冥火在方桌上虚空轻微地上下浮动,荧荧的绿光使阁楼中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梨砂坐在桌前,拿起利奥放在桌上的那只鹅毛笔,茫然失神地把玩着。
“没有墨汁,这笔怎么写字?”
莱克斯就站在她身后,淡淡地应道:“这不是普通的鹅毛笔,是魔法笔,不需要墨汁也能写。”他看见梨砂东张西望地在阁楼中搜寻什么,接着说道,“当然,不是魔法师,有这支笔也没有丝毫的作用。”梨砂陡然转过身,直直地望着莱克斯,抿着嘴唇,明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一脸讪笑的光明法师,良久说道:“克伦威尔和费德他们会留在满泽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莱克斯苦笑起来,他就猜梨砂会问这个问题,而这恰恰是他最不好回答的问题。他默然看着梨砂,女枪兵眼中有着和她的长矛同样尖锐的目光,它们就像针一样刺在莱克斯脸上,如果她是一位灵魂法师的话,莱克斯毫不怀疑很多人都会死在她的目光下。莱克斯若无其事地把视线转到墙上挂着的一幅木版画上,他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以前女枪兵分给他的那份报酬,通常在她转身之后就被他输在赌桌上,然后梨砂就经常用这样冰凉刺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再分给他一份。
许久,梨砂无声地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算了,就当我没有问过吧,”她幽幽地说道,“我已经把克尔的徽章戒指还给他了……”莱克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等着她接着说下去。就在他们出发时,莱克斯亲眼看见那枚戒指戴在了那个留下的达坦女战士格夏娜的手指上,个中的情形不言而喻,他现在只盼望这一幕没有落在梨砂的眼睛里。“……出发时,我看见那枚戒指戴在格夏娜的手上……”梨砂茫然地喃喃说道。
莱克斯还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现在简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像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万能的光明大神啊,求您指点您忠实的仆从吧,我可不是一位倾听告解的牧师。莱克斯在心中虔诚地祈祷。
梨砂似乎并不在意莱克斯回答还是不回答,她只是喃喃地说着,木塑泥胎般的前教会祭司怔怔地站在她身旁,一句话也不说。“……想起来,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啊。”梨砂终于说出了这样的结束语。莱克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教会中的低等神职人员也一样不好做,幸好自己已经被清理出教会了,而不是被贬到偏僻的小教堂里去当一名见习牧师。
“对不起,莱克斯。”梨砂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幅木版画说道,那上面雕刻着先知博罗梅奥粉碎魔鬼军团的故事。如果当初不是自己不肯听信莱克斯的预言,莱克斯又怎么会卷入这样一场战争中来呢?
这句突兀的话语让莱克斯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明白了女枪兵话里的深意。“这没有什么,梨砂,我们是搭档,不是么?从你把我从那群赌场打手的手中解救出来,我就决意追随你了。”梨砂脸上浮现出笑容,在回来的路上,科尔斯已经把这事作为一个笑话告诉她了。一个法师居然会成为自己的追随者,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追随者,那是威风赫赫声名远扬的大人物才能拥有的;而她,到现在为止,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目速尔族女枪兵。不过,科尔斯为什么会把这事告诉自己?她思索着,她突然觉得这事并不像个笑话,因为这关系到一个光明法师的声誉——虽然莱克斯的声誉一向并不怎么样——而且,科尔斯说话时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讲故事。从那天晚上在大公府邸的晚宴开始,他一直对自己谦恭有礼,而且,在佛继拿人的满泽思要塞,他甚至先于介绍法师利奥和高级修士费德而先介绍自己。
静静听完梨砂的疑问,莱克斯神色凝重地缓缓说道:“因为,科尔斯怀疑,你手上的这只月桂木手镯,是传说中的一样神器——‘朗蝎手镯’。”
莱克斯的话教梨砂目瞪口呆,头晕目眩,许久才吃力地磕磕巴巴地吐出两个字:“神器?”她伸出手,指着那上面满是细碎花纹和古老文字的黑色手镯,嘴唇哆嗦着问道:“你是说,这个手镯,是神器?”
“我不能肯定它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朗蝎手镯,毕竟我看见它的图谱是在很多年前了。”莱克斯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但是科尔斯肯定,这只从三头沼泽怪巢穴中发现的手镯,就是月亮女神费德喇喀得奥莎亲手打造的神器‘朗蝎’中的一只。”他仰着头,眯起眼睛,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关于朗蝎手镯的记忆。“关于它们的传说在文明传播以前就出现了,甚至比古老的脱雷多努文明还要早。传说月神一共打造了四只这样的手镯,因为刻画着不同的魔法灵语,所以它们具有不同的作用,不过这种灵语的解读早已失传,所以……”
“那不是说明,这东西和普通的手镯没有什么两样么?”梨砂不解地打断莱克斯的诉说。既然手镯上的灵语没有人能够解读,不就说明没有人能够使用它;既然没有人能够使用它,那它怎么还能称为神器?
莱克斯并没有理会梨砂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据说,朗蝎手镯的最后拥有者是阿翰路贡大法师,他在年青时就被南方大陆的魔法师公会授予‘贤哲’的称谓,他对魔法的理解和修炼远远超过与他同时代的其他大法师,当时就有很多人认为他是得到了朗蝎手镯的帮助。他最出色的魔法是灵魂系的‘凝滞’,而据说在朗蝎手镯中,恰巧有一只的名字也叫做‘凝滞’。”
“那,我的这只手镯,难道就是你说的那个大法师的那只‘凝滞’么?”
莱克斯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手镯一共是四只,而且我也不认识灵文,我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能够认识这种文字,它的解读方法已经失传了两三千年……”梨砂无法掩饰住自己极度失望的表情,莱克斯看在眼里,他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