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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饭了,酒肉马上送到,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姥姥蒸得一手好包子,远近几十里没有人不夸的,就说这包子馅吧,肥而不腻、油润香甜,说是牛肉吧,牛肉哪有这滑嫩;说是羊肉吧,又没有羊肉的膻气;当然更不是猪肉啦,猪肉可没有这么筋道。看得出来三位大爷见多识广,可是阿潮敢说你们绝对猜不出那是什么肉。对了,阿潮差点忘说了,几天前有位大爷吃了我们姥姥的包子,硬说是人肉馅的,大爷们说好笑不好笑?如果真的是人肉馅,没卖几笼包子,姥姥和我们三个早就变成骨头架了。再说包子能值几个钱?就算一个包子能卖1两银子,阿潮还怕疼呢。还有呢…这位大爷,您想说什么?您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阿潮听着呢,阿潮这对小耳朵生来就是听姥姥和三位大爷的吩咐,所以我们姥姥最喜欢阿潮了,其实说起来,这小镇上有谁不喜欢阿潮呢?对了,可能只有一个——镇长的千金陈慧琳,三位大爷可知为什么吗?她一直嫉妒我的眼睛比她的漂亮,她的眼睛其实已经很漂亮了,可惜眼白太多,而看人老是直楞楞的,像是所有人都偷了她的耳坠子了。她的那对明月夜的耳坠子丢了能怪谁呢?谁让那对坠子那么漂亮。三位大爷不信?请看阿潮的小耳朵,上面挂的就是那对坠子,怎么样?很漂亮很漂亮,对吗?陈慧琳的耳朵只是用来听镇长的话,而且有时候连镇长的话都不听,这么漂亮的耳坠子戴在她的耳朵上,多可惜,阿潮的这两只小耳朵就不一样了,如果没有它们,谁来招呼三位大爷呢?咦?三位大爷,你们的脸怎么抽筋了?还流这么多的汗?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没关系,我们姥姥还…”
“阿——潮——!”厨房里传来凄厉的鸦叫。
“哎,来啦!”临走前,阿潮向三个贩皮货的客商眯眯一笑说:“三位大爷稍等,我去去就来,陈慧琳的妹妹才可笑呢,等我回来再慢慢讲。”
厨房里。
啪!啪!老乌鸦扇了阿潮两耳光。
“姥姥,给那三位大爷端哪种酒?”阿潮笑眯眯地问。
啪!啪!
“掺水的?”
啪!啪!
“阿潮真是个小笨蛋,当然不掺水啦。”阿潮笑着说,两滴眼泪落到了地上。
“姥姥,这次下不下药?”
啪!啪!
“不下药?”
啪!啪!
“嗨,阿潮真是最笨的小笨蛋,当然还是要下药。”阿潮还是笑着,两行泪在小小的脸蛋上流淌。
“姥姥,包子馅用哪腿肉?”
啪!啪!
“大前天那个老头子的?已经臭了。”
啪!啪!
“前天那个尼姑的?已经有些味道了。”
啪!啪!
“嗨,阿潮真是全天下最笨最笨的小笨蛋,当然是昨天那个婴儿的,又鲜又嫩。”阿潮还是笑着,小脸蛋红肿得几乎看不出笑了。
“姥姥,你今天看起来好漂亮。”
啪!啪!老乌鸦扇完耳光后扭捏地问:“真的?”
“当然,我们姥姥是镇上最漂亮的老太太。”
啪!啪!啪!啪!
“我们姥姥今天看起来特别年轻。”
“真的?!”老乌鸦急忙抿了抿鬓边的17根头发。
“就像是画上的仙女——的奶奶一样。”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鲁智深 第四章
厨房后的一间暗室,一盏油灯。
三张长凳上,分别躺着三个贩皮货的客商,睡得好香。
三张长凳边,分别立着三个幼童,手里分别握着一把牛耳尖刀。
“剥!”老乌鸦在门边灯旁命令道。
三个贩皮货的客商变成了三个沉睡的裸男。
阿风全身颤抖,眼里是荧荧的泪光;阿达全身颤抖,眼里是兴奋的光芒;阿潮全身颤抖,眼里是眯眯的笑意。
“解!”老乌鸦向前一步,让背后的灯光把自己剪成一幅50年前可能有过一星半点的美丽、可能让某个雄性乌鸦心动过1分钟的雌性乌鸦孤寂的影。
三个幼童正准备动手,老乌鸦忽然又命令道:“先把他们的眼珠挖出来,谁要给老娘弄破一丁点,老娘今晚就烧他的蹄子下酒!”
不一会儿,三双小手捧着六只眼珠送到老乌鸦的面前,老乌鸦掏出一张油污的手巾,将眼珠小心地包在里面、揣在怀里,幽幽一叹,满怀倦意地说:“好了,小猴儿们,开始解吧。”然后就颓然离开了。
“太好了!阿达、阿风,快来看,这个人的脚上戴着一只大戒指!幸好姥姥没看见。说好了,不许抢,这可是我发现的。”阿潮笑眯眯地,眼睛弯成了初三的月牙。
那枚戒指套得很紧,阿潮费了很大的劲才脱下来,可她的三根小指头并起来才戴得住,她美滋滋地计划道:“现在戴不成,我就好好地藏起来,等我长大了,出嫁的时候再戴。阿潮这么漂亮,要嫁一定要嫁个状元,他骑着大马,穿着大红的状元袍,阿潮坐着花轿,穿着大红的新娘裙,那时的阿潮就更漂亮了。新娘都要戴盖头,你们说阿潮要不要向外偷看呢?状元娶亲,看热闹的人肯定多得不得了,阿潮只看1眼,不,只看2眼,还是3眼吧,就3眼…”
“啊——”忽然一声惨叫,那个“颂兄”猛地坐了起来,肠肚全都堆在腿上,鲜血流了一地。
原来,阿达已经破开了他的肚子。
“大梦谁先觉——哎呀——痛乎哉!”“颂兄”大叫起来:“为甚眼前漆黑如斯?为甚腹中绞痛欲死——娘啊!俺明白了,这是家黑店。大哥、二哥,你们在么?你们已经吃人暗算了?老婆子、三个鬼崽子,你们在哪里?俺们可是名震山东临沂山楂乡梨树村的大蒜三英,英雄生不改名、死不改姓,俺大哥名唤赛煎饼张大嘴,俺二哥叫蒜上飞张二嘴,俺排行老三,人称酱里跳张——啊——”
阿达一刀割断了酱里跳的喉管,意犹未尽,嘶吼着又在酱里跳的身上猛插了几刀。酱里白跳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机会说出口:“葱花!俺日日夜夜都想你念你”。
“太好了!阿达,阿潮崇拜你,阿潮长大后不嫁文状元,要嫁就嫁阿达一样的武状元!”阿潮拍着小手喝彩:“阿达,这三个人还是都交给你,阿潮不喜欢血,阿潮怕把小手弄脏了,来,阿风,别怕,我们在一旁看阿达。”
阿达鼻孔翕张,眼红外突,粗黑的身子隐隐泛红,犹如刚刚咬住猎物的幼狼。
阿潮牵着阿风的手笑眯眯站到墙边,阿风缩到阿潮的背后嘤嘤哭泣,鼻涕浸透了阿潮的小坎肩。
油灯光坏笑着。
阿达手中的牛耳尖刀在骨骼间忘情奔走。
杀人需要只见虚空的慧眼。
解尸更要物我两忘的根性。
骨有间而刃无间,以无间入有间,恢恢乎其游刃必有余。
尸无知而童无心,以无心遇无知,荡荡然其纵性必无悔。
油灯未昏,而骨和肉已经分门别类、按部就班、停停当当。
血沿着手臂自刀尖滴落,不像泪滴,倒像婴儿在睡梦中流的口水。
阿达咧嘴笑了,那么纯真憨顽,像世界上所有淘气的儿童那样,像男孩们拆散了女孩们的洋娃娃那样,而且成就感更加饱满,因为世界上不会有哪个女孩子能拥有这样的洋娃娃、而且是同时拥有3个,当然更无法想象还能时常更换了。
“阿达,太棒了!阿潮——”阿潮话还没开始讲,就挨了阿达重重一脚。阿风吓得吹出了好大的一朵鼻涕泡,阿达顺便也给了她一拳,径自甩头出去了。
“阿达——真——坏——”阿潮捂着肚子,疼得小脸都抽搐了,可那对弯弯的小眉毛还在眯眯笑着。阿风紧紧抱住她,头埋在阿潮小小的肩上,眼泪和鼻涕止不住倾泻起来。
深夜,院中。
井里传出闷闷的哭号。
一个黑瘦的老女人把她用50年孤凄换来的贞洁倾泻在冰冷的井水中。
然后,她将那六颗已经不能再脉脉含情的眼珠嚼碎吞下了肚子。
鲁智深 第五章
“不是黑店”从来没有这么暖和过。
这暖意来自于投宿的那个胖胖的和尚。
斜阳柔柔地照在小院里。
枣树下一张小桌。
那胖和尚就坐在桌旁。
好个胖和尚,胖得那般庄严、圆满、慈祥、可亲。
就算修行再高深的僧人、就算胡子再白再长,站在他面前,都将只是个饿肚子的小沙弥。
这是个关在冰柜里都能让鲜花盛开的人。
没说几句话,阿潮就已经依偎在了和尚的怀里。
从来没有人这么耐心到听她说说不完的话,可是,这时,她却一句话都不想说,闭着眼睛,可爱的小脸蛋在斜阳下幸福地红着。
阿风怯生生地站在一边,羡慕地望着阿潮,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和尚。和尚微笑着向她招招手,阿风踌躇了好久,才一点点走近和尚。
和尚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替阿风揩尽鼻涕,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摩阿风头顶稀疏干枯的头发,阿风一动不动,气都不敢出,生怕一朵鼻涕泡就会惊走这柔柔暖暖的抚摩。
过了一会儿,阿风也依偎在了和尚的怀里。
和尚又向阿达招手。
阿达喘着粗气,圆睁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和尚。
和尚眼中满是赞许,甚至可以说是惊喜。
“不吃酒,不吃包子,老娘就让你喝洗脚水泡枣叶的极品茶!”老乌鸦想奸笑几声,可是努力了半天都奸不起来:“蹊跷,老娘见了那个胖和尚,心里不知怎的,只想从良。”
她端着茶,来到枣树下:“活佛,请尝老婆子亲手点的好茶,这茶唤做洗脚……”
啪!老乌鸦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嘴里骂蚊子,心里却嘀咕:“真真遇鬼了,怎的只想做个容易掏心的婆子?”
“洗脚水泡枣叶?”和尚微笑着问,那微笑能感动得苍蝇立志做一名环卫工人。
“是呵——不——就是嘛——不——”
啪!啪!啪!啪!
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和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