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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水浒-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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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正如老乌鸦所说:出门在外,求的就是个平安。人生如逆旅,谁不是这世界的过客?
  无聊无疑是平安最称职的保姆,生动则是掉在马路中间的一枚金币。
  和尚变太监的故事在场的僧人们没有人不记得,他们的确人人义愤填膺,但都不会傻到用自己无聊的现在换取那惊人的将来。
  所以他们虽然恨着、怒着、骂着,却都把音量有效地控制在一鸣惊人之内。(这也同样合乎个性法则,抢眼只是招摇,有节制地坚持才是个性。)
  春风佛泰然自若,就像坐在天地最初的春风里。
  双眼微闭,继续宣讲。
  那声音也像唤醒大地的春风。
  个性的境界与耳膜的厚度成正比。
  除了叫床声外,坛下的得道高僧们的耳膜基本上都是装甲车外壳的合格材料。
  这些大庙的栋梁们,怎么可能还像小草那么傻,给你春风你就梦想绿遍天涯?
  当然,每个鸡窝都会有一只仰望长空的痴情鸡。
  当坛下的众僧专心致志地讨论青虫和米粒哪个营养价值更高的时候,有一只一直在暗自苦练翅艺的壮年公鸡站了起来,他厉声问道:“请问春风佛,既然救生不若杀生、求佛不若求魔,就让贫僧先杀了你,如何?”
  世界上没有一只鸡不渴望振翅长空,所以坛下众僧的光头就像大旋涡里的一万个葫芦,逆时针齐刷刷转向那个勇敢的和尚。
  众人皆坐,只有他傲然挺立,自从董存瑞牺牲后,人们再也难得见到如此凛然的气度了。(坛下众僧就更惊异了,他们连董存瑞是谁都不知道)
  当然,世界上也几乎没有哪只鸡不知道“飞鸡”是个侮辱鸡格的称谓,所以坛下众僧的眼中充满了热情的期待,虽然跌落尘埃是“飞鸡”们的固定结局,但跌得到底有多重则永远是只有地球才知道的谜。
  春风佛面露喜色,拍掌喝彩道:“可喜可贺,魔心已生,离佛不远。”
  勇敢和尚一楞:“如此说来,春风佛甘愿成就贫僧成佛之愿?”
  (注:这个人物出现得太突然,消失得又太迅速,来不及考察籍贯姓氏生辰星座最喜欢的颜色最爱吃的食物,故而偷懒,就称其为勇敢和尚,应该没人反对吧!)
  春风佛微微一笑:“当然,渡人成佛,功德不小,贫僧何乐不为?”
  勇敢和尚沉下脸道:“如此说来,贫僧就不客气了。”言罢就要举步上坛。
  “且慢。”春风佛又一笑。
  “怎么?”勇敢和尚大喜。
  “贫僧尚有一言未尽。”
  “请讲。”
  “杀了贫僧之后,长老更欲杀谁?”
  “?…贫僧非魔,杀一既可,何来杀二?”
  “善哉!”春风佛面色陡变:“长老欲杀贫僧,已近杀孽,非魔而何?”
  “但…贫僧…贫僧尚未杀春风佛,何况…‘救生不若杀生’乃春风佛所言,又何来罪孽之说?”
  “一切皆幻,唯念所在。长老虽未杀贫僧,但杀机已起,心魔已生,杀一而不敢杀二,魔存心中,永难见佛!”
  “依春风佛所言,贫僧当大开杀戒?”勇敢和尚满头汗珠。
  “正是。”
  “何时可止?”
  “至无可杀。”
  “何为无可杀?”
  “天上地下,唯我独存。”
  “此时既可成佛?”
  “否。”
  “何时成佛?”
  “魔在佛不现。”
  “魔何在?”
  “长老胸中二两肉内。”
  “何以去之?”
  “自杀。”
  春风佛双目微合,面含悲悯。
  勇敢和尚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坛下众僧屏息观望。
  天地一派肃杀。
  良久,春风佛缓缓言道:“此魔已成,不杀何待?”
  哐啷啷!一阵铁练抖动。
  “哇——呀——呀——”一个少年的嘶吼声。 



鲁智深 第九章 

  春风佛的身后一直立着一个少年,一个著名的少年。
  从10年前的中秋开始,人们就看到他就和春风佛形影不离。如果没有春风佛,他也许不会如此著名,但绝对是一个刺眼的少年。
  16岁的年纪,却生得一副36岁壮汉的身形,圆头圆眼,头顶寸许长的怒发如同乱箭,唇上腮边虽然只是黑草初萌,却已经能完全想见日后的凶莽。单是那对永远充血外突的大眼珠,就足以让人摔下马来。
  春风佛之所以又称魔僧,正是因为这少年。人们都说这少年是个魔鬼少年。
  当春风佛缓缓言道:“此魔已成,不杀何待?”
  话音未落,这少年早已大喝一声,腾身跳下丈许的高坛。那“哐啷啷”的声音来自栓在他手足上的铁练,铁练有手腕粗细。
  少年跳下的时候,有个僧人正在和旁边的人切磋孵蛋的经验,少年的大脚正好踩落在他头上,僧人几乎被踩扁,他是个很节约的僧人,剧痛之下仍不忘刚刚入港的话题,大叫道:“小心!我的鸡蛋!”
  少年又喝一声,接连踩着其他僧人的头向勇敢和尚腾空扑去。
  司马迁曾说过“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但本人认为这个说法应该修正为:人在突发的剧痛中,会不由自主呼喊自己最感亲近的人或事物。刚才那个孵蛋的僧人即为明证,接下来几声呼喊更是有力补充:“二狗子的表姐!”
  “回锅肉!”
  “5钱7分银子!”
  “在前堂扫地!”
  “张大户家地窖左手边第三排靠墙的那坛老酒!”
  “没有洞的袜子!”
  在袜子声中,少年冲到勇敢和尚面前,勇敢和尚茫茫然望着少年。
  哐啷啷!少年双手戟张,直插进勇敢和尚左胸!
  热辣辣的血狂喷出来!
  少年手指一屈,手掌回撤,一颗心完完整整掏了出来!
  那心还在扑扑跳动。
  这时,勇敢和尚才惨叫一声、仰天栽倒。
  随着目光由惊恐回到茫然,他的呼吸才慢慢停止。
  众僧清一色,皆大张着嘴,无暇再去考虑自己的个性问题。
  不知道时间这出大戏的导演是谁,在这几秒,他用了一个定格的镜头,虽然未见得如何高明,但也充分烘托出了应有的气氛。
  不过,再周全的导演也难免出现细节上的漏洞。
  在这个静止的大全景中,角落上有个僧人忽然大笑起来。
  这笑不是嘲笑、喝彩,更不是什么深含意味的各种笑。很简单,是人们常说的那种捧腹大笑。
  这个僧人明显不是一个好的群众演员,因为他的这笑声和剧情完全无关,摆明了是在浪费胶片,而且在客观上羞辱了导演、主演以及所有配角。
  他笑的原因是这样的:这个僧人是个业余昆虫爱好者,喜欢观察各种小虫子。进到这里坐定后,他就一直在观察地上的蚂蚁。至于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是蚂蚁拉的屎,看不见也闻不到。后来,他看到一只勤劳的小红蚂蚁驮了半粒草籽急匆匆往家赶,没想到半路上猛地跳出一只大黑蚂蚁,这只大黑蚂蚁明显是个绿林大盗,它逼小红蚂蚁交出粮食,小红蚂蚁哪肯轻易就范?于是,大黑蚂蚁张开血点大嘴向小红蚂蚁咬去。
  这个僧人当然具有强烈的蚁道主义精神,他急忙要伸手去打抱不平,却忽然看到大黑蚂蚁捂着嘴逃走了。咦!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小红蚂蚁有什么防身暗器?他低头贴近小红蚂蚁仔细一看,小红蚂蚁的头上卡着一样白色的小玩意,再睁大眼睛细看,结果就发生了刚才的那阵捧腹大笑。
  原来,那白色的小玩意是大黑蚂蚁的假牙!
  哐啷啷!
  少年几步跨到蚂蚁僧的面前。
  可怜的蚂蚁僧还在笑着,这种笑不到抽筋怎么可能停得下来?
  少年用血红的圆眼盯着蚂蚁僧,盯了大约有1秒钟,之后——他将手中的那颗心塞进身边一个僧人的嘴里,然后——用双手的食指、中指钩进蚂蚁僧大张的嘴——用力一撕!
  蚂蚁僧终于停住了笑。
  因为他已经没有嘴可笑。
  嘴的部位现在是一大片血的沼泽。
  (各位看官,本人也很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但少年真的是用这种手法杀死蚂蚁僧的。多么可爱的一位僧人啊,但愿来生他能投胎做一只远离人类的蚂蚁。)
  血腥并没有就此终止。
  就在蚂蚁僧笑声停止的那一瞬间,口里被塞进那颗心的僧人,一把甩掉那颗热血淋淋的心,尖叫着跳起来就想逃——少年一把抓住他的后颈——拎起他,运力一甩——僧人斜斜飞向五尺外的一棵大树——头撞在巨干上——折颈而亡。
  少年双眼喷火、环视四周,那目光不断放射着两个字:不够!不够!不够!
  这时,坛上传来春风佛温和但威严的声音:“阿达,够了,够了。”
  阿达想要违扭,但终于还是收回了眼中的火焰,他愤愤扫视了一圈地上的众僧,拖着锁链一步一步回到坛上。
  春风佛徐徐开口言道:“此少年乃魔中之魔,杀气如风、怒气如潮,拘之不可,囚之不得。贫僧惟有宣之导之,如开壅泻洪,望其终能归于佛海。”
  底下众僧唯唯称善。 



鲁智深 第十章 

  尚书阁。
  东京汴梁档次最高的妓院。
  之所以起这样一个风马牛的名字,是因为它的小姐来源非比寻常。
  这里典藏的小姐全部来自钟鸣鼎食之族、王侯将相之家。当然,都是等这些达官贵族落难后,通过非常渠道瞒天过海收集来的。
  地方落难知府的千金在这里只能端茶递水,至于一班知县的女儿则只配搬柴烧水。
  天下如果有什么地方的美女佳人的数量、质量、密度能和皇宫内院一比,可能只有尚书阁。
  尚书阁实行的是会员制,从来不对外公开营业。它的主顾当然非同小可。
  尽管如此,今天来的这位客人却也足以让尚书阁女经理戚夫人为之侧目。
  这是一位胖和尚,正是那个关在冰柜里都能让鲜花盛开的人。
  几天前大相国寺的血腥不但没有任何麻烦,反倒倾动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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