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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克苏鲁神话ⅱ-恐怖人间 作者:[美] 斯蒂芬·金 等-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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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值班的管理员,可否借我一份当地的报纸看;他从他的小壁橱里拿了一份给我,告诉我不用还了。我走进了我冰冷的房间,脱掉衣服,爬上了床——床上有一个热水袋。然后我开始浏览报纸。乍一看,我没看到能支持厄克特的证据。大标题是当地造船厂的一次罢工,头条故事讲的是在当地的一次牛展上,裁判被控收受贿赂,还有一篇是介绍南波特的一个差点打破横穿英吉利海峡的游泳记录的女游泳运动员的。在中页上,编辑回答了关于周日礼拜的问题。看上去没有犯罪的内容。
  随后,我开始注意那些隐藏在广告栏旁边或体育新闻中间的短讯。在布琳毛尔水库发现的那具无头尸经初步确认,是来自兰代尔芬的一个农村少女。一个14岁的男孩因用短柄小斧头砍伤一头羊而被判入管教所。一个农夫申请离婚,因为他的妻子似乎爱上了她的弱智继子。一个牧师因侵犯唱诗班男孩而被判入狱一年。一个父亲出于性嫉妒而谋杀了他的女儿和她的男朋友。一个住在老人院的男子将煤油泼在了他的两个同伴的床上并放火把他们烧死了。一个12岁的男孩给他的一对7岁的双胞胎妹妹吃撒上了老鼠药的冰淇淋,并且在少年法庭上狂笑不止。(所幸的是,孪生姐妹只是出现了严重的腹痛,但活了下来。)一则短讯说,警方现正指控一名男子是洛甫巷三宗系列谋杀案的凶手。

  我草草的按读到的顺序把这些都记了下来。对于一个平静的农村地区来说,这已经相当多了,和犯罪率较高的南波特和加迪夫相当接近。应该承认的是,比起美国的大部分地区,这个数字还不算太坏。仅夏洛茨维尔一地的犯罪记录在英格兰就可被视为一波主要的犯罪高峰了。临睡前,我穿上睡袍,走到饭店休息室,在那里找到了一本惠特克年鉴,查到了英国的犯罪率。1967年只发生了166宗谋杀案——每百万人里有3宗;美国的谋杀犯罪率是它的20倍。但在这里,在当地的一份小报纸上,一期报纸上就登了9宗谋杀案——尽管,应该承认,有些是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的。(洛甫巷系列谋杀案就持续了18个月。)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不好,脑子里不停地出现隐形的妖怪,可怕的大灾难,残酷成性的谋杀者,疯狂的少年。直到在灿烂的阳光下醒来并且喝了一杯早茶之后,我才感到好受了一点儿。即便如此,我还是偷眼看了一下客房女服务员——一个脸色苍白,目光呆滞,留着长发的小个子——揣摩着她是从哪儿来的。我叫人把早餐和报纸送到我的房间来,带着病态般的趣味读着报纸。
  又有更多的耸人听闻的消息藏在了短讯里。两个11岁的男生被控与那宗无头女孩的谋杀案有牵连,但他们声称实际上是一个“眼睛冒烟”的流浪汉将她斩首的。南波特的一个药剂师在被指控与他14岁的助手发生性关系后被迫从镇委会辞职。 有证据表明一个已故的接生婆是用里丁臭名昭著的戴尔夫人的方法成为一个成功的托儿所所长的。兰格姆的一个老太太被一个男人打了,伤得很重,那人指责她用巫术使新生儿天生就是畸形。一个男人出于一种无法说清楚的怨恨要杀死柴普斯托的市长……我略去了多一半的内容,因为那些罪行既邪恶又愚蠢。
  所有这一切关于犯罪和腐败的报道无疑影响到了我的看法。我一直很喜欢威尔士人,喜欢他们小巧的身材、黑头发和白皙的皮肤。现在我发现自己看着他们时,就好像是看着史前穴居人似的,总想在他们的眼睛里找出隐秘的、邪恶的证据。我看得越多,我看到的就越多。我发现了好多双“L”打头的词,从劳埃德银行到兰杜德诺,并且一想起劳埃格就会不寒而栗。(顺便说一句,我觉得这个词眼熟,并且在洛夫克拉夫特的《破碎屋》的第258页上找到了它,它被列为“在星际间与风对话”的神。我还发现,那里还提到了加塔诺索亚,神秘之神,但没说它是“星际住民”的首领。)
  漫步在阳光普照的街道上,看着那些乡下人重复着他们每日的采购,赞美着彼此的小孩,我的内心却感受着这些挣扎着要透露出来的、可怕的秘密,这种感觉简直令人难以忍受。我想把整个事情当做一场恶梦,当做一个半疯狂的头脑虚构出来的东西,从而忘掉它;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很自然地从伏伊尼赫手稿和洛夫克拉夫特的那些神那里得到的。是的,很难去怀疑这一点:洛夫克拉夫特和马臣是从在地球文明还未出现时就已存在的、古老的口传知识中得到那些信息的。
  唯一的变数就是,这是一个精心编造的文学骗局,由马臣、洛夫克拉夫特和伏伊尼赫策划,而伏伊尼赫应该被看作是一个伪造者,而那是不可能的。但这是怎样的一个变数啊!在这条洒满阳光的街道上,听着节奏轻快的威尔士语,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相信这些呢?某个与我们的世界完全不同的、邪恶、隐秘的世界,而人类甚至都无法理解它;神秘的力量,其作用似乎令人难以置信的凶残,并且充满了深仇大恨。脾气暴躁,还长着一张爬虫似的脸的厄克特。最重要的是,无形的力量正压制着我身边这些显然是无辜的民众,让他们腐化、堕落。
  我已经想好了我那天要做的事。我要让埃文斯先生开车带我去马臣所说的“灰色山丘,”拍一些照片,再谨慎地问一些问题。我还带上了一个指南针——在美国时我经常把它放在车上——以备万一我想要让自己走偏一些。
  在埃文斯先生的修车铺外聚集了一小群人,一辆救护车停在了便道上。我走过去时,两个救护员走了出来,抬着一个担架。我看见埃文斯先生阴沉着脸站在和修车铺连在一起的一个小店里,看着那群人。我问他:
  “出了什么事?”
  “楼上的一个家伙自杀了。用煤气熏自己。”
  等救护车走远后,我问,“你觉得这附近这种事是不是太多了?”
  “什么事?”
  “自杀,谋杀,等等。你们当地的报纸上尽是这些。”
  “我想是吧。如今是年轻人的天下。他们想干啥,就干啥。”
  我看没有办法再继续这个话题,便问他是否有空开车带我去“灰色山丘。”他摇摇头。
  “我答应留在这儿给警方做证。你要是想用车,可以用。”
  就这样,我买了一张当地地图,自己开车上路了。我停下来欣赏了10分钟马臣提到过的中世纪古桥,然后慢慢地往北开。早晨的风很大,但天不冷,阳光使那些景色看上去与之前那个下午看到的截然不同。我虽然留心看着马臣的“灰色山丘”的痕迹,但从那些悦人的、绵延起伏的风景中似乎找不出他所描述的那些东西。不久,我经过了一个路牌,上面写着,距阿伯加文尼还有10英里。我决定去那里看看。我到那儿的时候,太阳刚好将夜间产生的水汽都驱散了,我往上走,去看上面的一个城堡废墟。我和一对当地人聊了几句,他们给我的印象更像是英国人而不是威尔士人那种类型。实际上,这里距离塞弗恩山谷和A·E·豪斯曼的什罗普郡也没多远。
  当地导游手册里的几句话又让我想起了劳埃格的神话,“谁的阴影黑压压的笼罩着阿伯加文尼的过去,”谁的“邪恶行径”曾经在12世纪失去法律控制的英国引起了震惊。我在心里想着要去问问厄克特,劳埃格在南威尔士已经出现多久了,他们的影响力又能延伸多远。我往西南方向开,穿过了尤斯克山谷最动人的那段。在克里克豪厄尔,我停下来,走进了一间舒适的老式酒馆,喝了一杯清淡的冰麦酒,还和一个显然是读过马臣的当地人聊了起来。我问他,他觉得“灰色山丘”应该在哪儿,他很有把握地告诉我说,一直往北走进黑山,在尤斯克和怀伊两个山谷之间的那片高耸的荒原就是。因此,我又开车走了半小时,来到了布尔奇山口的最高点,那里的景色是威尔士最棒的。西面是布雷克诺灯塔,南面是森林和山丘,还有洒满阳光的尤斯克山谷。但东面的黑山除了凶险之外,再也看不出别的什么了,它们的样子和我用作导游指南的马臣的书里写的根本对不上号。所以,我又掉头往南走,穿过阿伯加文尼(我在那儿吃了点儿午餐),走支路到了兰代尔芬,路又开始变成了陡直的上坡。
  此时,我开始觉得我似乎正在向我的目标进发。山上荒芜的样子让人感觉到了《黑海豹的长篇故事》里那种氛围。但我还没敢妄下结论,因为午后的天又阴了下来,我怀疑那不过是我的幻觉。我把车停在路边靠近一座石桥的地方,下了车,倚在了桥栏杆上。那是一条湍急的小河,镜子似的水流强烈地吸引着我,让我有一种像是被催眠了似的感觉。我走到桥的一侧,拉开架势,以便在斜坡上保持平衡,一步步慢慢地下到了小河边的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这真是一种逞强的行为,因为我觉得特别不舒服,而且我知道这种感觉一部分源于我自身。像我这种岁数的人在午餐后往往是会感到疲劳和没精神的,尤其是我还喝了酒。
  我把“宝丽来”相机挂在脖子上。草的绿色和天空的灰色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我决定要拍一张照片。我调整光圈,把相机对准河的上游;然后我抽出照片,把它放到我的外套下面显影。一分钟后,我把负片撕了下来。照片是黑的。显然,它不知为何曝光了。我拿起相机又拍了一张,把第一张揉成一团扔到了河里。当我把第二张照片从相机里抽出来时,我突然有一种直觉,觉得这张肯定也是黑的。
  我紧张地环视四周,吓得差点掉到河里去,因为我看见有一张脸正从桥上俯看着我。那是一个男孩,或是一个小伙子,正倚在栏杆上,看着我。我的计时器停止了蜂鸣。我没理会那个男孩,撕开了照片上的负片。黑的。我轻声诅咒着,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河里。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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