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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船缓缓驶入大西洋时,他们遇上了几天的“顺风”,尽管有些人无法避免地晕了船,似乎有希望完成 一个快捷的横渡。
掌握“五月花号”的运行需要技能。帆船运行的秘密在于掌握节奏,掌握绳索和风帆、桅杆和船身的关 系,有机地将这些因素结合起来,让船得到最佳的风力。船身短小、宽度和与船上不太成比例的大型构架使得 像“五月花号”这样的船难以掌握,转方向时很费劲。
进入大西洋,“地角”离他们越来越远了,史密斯确保“五月花号”避开比斯开湾以及被带进 Finisterre海岸边的暗礁群的危险,然后再选择航线。他可以乘着季风向南走,然后再转向,那是哥伦布曾经 走的路线。他也可以向北到格陵兰,然后让北冰洋的潮向带动船:这条航路短些,但更加危险,因为这片海域 风大浪高,再过几天就是10月份了——几乎入冬了。我们不知道他们走的是哪条航线,就象有关他们的许多事 ,我们也许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从船在途中遇到的天气推断,她很可能走的是北路。顺风没有持续。他们进入了侧风海域,风暴“大作 ”,全船“震撼。,船身上部进水。更糟糕的是,一根主粱被折弯并出现裂缝——情形之危急,弥撒团中的一 部分人和船长及其部分助手碰头讨论是继续前行,还是调头返回。这场争论在海员中引起“不同的反响”,他 们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他们折返,他们的工资就会泡汤,如果继续前行,就有可能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琼斯最后拍了板,因为船还结实,“吃水线下的船身尚牢靠”,他们决定继续前行。但这里有那么一点小插 曲,因为要修复主梁,他们得用弥撒团从荷兰带来的一个“巨大的铁螺丝”来重新架起主梁。当他们修复完毕 后,木匹和工匠保证有了那根在底舱撑住主梁的立柱,加上其他措施,应该足以保证船的安全。
除了旅途的危险、繁琐和拥挤的舱位,这次远航还带来其他冲突。有一个水手,一个趾高气昂、脏话连 篇的年轻人奚落病中的乘客。此人每天都骂骂咧咧,说他希望在船到新大陆之前将船上一半的人全扔到海里去 。如果有人出来指责他,他就什么样的脏话都骂得出来。最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大约走到一半的地方(根据布 拉德福德的估算),这个水手突然病倒,得了很严重的病,最后死得很痛苦。他是船上第一个被海葬的人。
第五章疾风骤雨(8)
这次远航没有一本完整的日志,所以无法知道此事是在何处发生的;也无法知道他们是何时遭遇“狂暴 无比”的大风的,“海浪之高,让他们连一张帆都无法撑。被迫一起躲进底舱好几天”。帆落了下来,船就任 凭风浪吹打,随波逐流、摇晃旋转、上下沉浮,船上的人只有抓往什么东西才能站稳。无人控制的船有可能被 风吹回伊明汉姆以外的北海海域,或者被带到挪威海岸。到了10月,就在这一团糟的处境中,雷普金斯的妻子 伊丽莎白生下一个男孩,起的名字非常应景合时——海儿。
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布鲁斯特可能在甲板上举办每天的弥撒——祈祷、唱圣歌、朗诵圣经——弥撒团 聚集在他身边,他大声地讲演,想把自己的声音压过海上的涛声;作弥撒的团员不安地晃动着,也可能随着船 身令人眩晕的晃动摇晃着。
船上总是湿湿冷冷的——厄珀姆琢磨着这一船上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船很拥挤,通风很差,底舱没有 照明,饮食也不是很充足,弥漫着呕吐的污物和船底渗水的气味。
象他们这样挤在一起,做每件事都很费时:每家人为二到四个人做饭,从炉膛里冒出的烟扑面而来,留 神看管孩子……然后在底舱里找个舒适的地方睡上一、二个小时,在底舱找舒服地方可不容易,有时连腿都伸 不直——这就是他们航程中日日夜夜的真实写照。每天都在和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感、和身上的疾患以及身体 的不适作斗争(妇女和少女来月经时,她们是怎样应付的?)。
另一个老家在亨廷顿郡的年轻人约翰·豪兰的描述会让你知道这次远航是何其危险。这艘船“的船身被 一场疾风暴雨包围”,在船倾斜时,他被抛到海中,但他抓住一根高帆缆——用来升降风帆的缆绳——尽管他 已经沉入水中,但他紧抓不放,船上的人将他拉出水面,并用船钩将他吊上船。他后来一直活到1673年。
只有一个名叫威廉·巴顿的乘客死在途中。他是塞缪尔·富勒的佣人,他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 。死因也不清楚,他是在船正向美洲海岸迫近,离登陆还有三天的地方死的。琼斯船长在他死的前一天“根据 海水颜色的变化以及西边云彩的大致轮廓判断”他们已接近美洲海岸,他很可能已经能闻到从海岸吹来的风中 的那股土地发出的强烈的、泥土的气息。在土地上呆惯的人们可能不会象在海上呆了很久的水手那样欣赏这种 气息,从海岸吹来的风中充满了土地和生命的讯息,就象守着土地的人们闻到海风就想到腥咸的东西那样。
他们在拂晓时分登岸。他们断定,他们“在海上挣扎了那么久”后登上的海岸是鳕鱼角,他们的欢欣之 情非同小可。那一天是1620年11月9日,他们在海上走了足足六十五天。
绘制地图的史密斯描述道:“在这条漏水的、支离破碎的船上挤了九个星期,躺在潮湿的甲板上,他们 中的大多数人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精疲力尽”。
他们眼前的这片土地让他们心宽了许多,和将大西洋抛在身后的那种感觉一样,这是一片绿树成行,一 直延伸到海边的大好土地。和我们今天看到的景象很象,因为除了(鳕鱼角)后面凸出的部分被水冲掉变得平 直,以及塞进港湾的那些垃圾之外,现代勘测的历史和与古代地形的比较都没有显示任何重大的海岸线的改变 。
登岸之后的情形,我们可以很有把握地推测。破晓时分——六时三十分——他们还没到离岸足够近的地 方,所以不知道他们的精确方位。也许琼斯船长知道,因为他知道他们在北纬四十二度附近,假如他顺着四十 二纬度线走的话,他就能把“五月花号”带到鳕鱼角。琼斯也应该知道,“不管他向乘客们透露与否,在九日 破晓之前,他正向鳕鱼角前进”,尽管在破晓时,在天大亮前,他会让船跑到七十五寻(一寻相当于六英尺) 的浅海区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这可能说明船在伊斯特姆和东奥尔良之间的七英里之外的海面上。
现在,乘客们可以看到陆地了,对于他们中的一些人,这就是他们在余生中接触的那片土地。那可能是 一个“美丽的11月清晨的金色的日出”。乘客们的心情一定是一种轻松感。不管未来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他们 至少活了下来面临所有的挑战。
每一个在甲板上的人都能看到鳕鱼角的地形标志——theHighlandofTruro,因为如果天好,十五英里以 外都能看到它那“光秃秃的粘土峭壁从海中突兀拔起近一百五十英尺”。他们还能看到朝南面的高岸,高耸近 一百英尺。那些曾经来过的人——克拉克和科平两个大副说远眺鳕鱼角,这些独特的地形就象向海面伸出的一 根巨大的手臂,几乎象一面盾牌。
他们现在离南韦尔弗利特海滩约五英里半。接着,琼斯和乘客进行了一场讨论,尽管在那面盾牌后面的 安全感非常诱人,但这里离他们要去的哈德逊河流域还有很长一段路。他们可能商量了一个小时左右,因为当 时时间紧迫。他们的给养——淡水和柴火日见短缺,例如:坏血病开始流行。商量的结果是继续向哈德逊河方 向行进。天气很好,风向也顺,他们抢风转向,继续前行。
有多少人渴望就在那时那地登岸,将大西洋永远地留在身后?有多少人还惦记着合同、字斟句酌和哈德 逊河那些事呢?他们在这次讨论中参与程度是大是小呢?遭了那么多罪的女人们是参与了讨论呢,还是乖乖地 在她们的小窝里等着,哄着孩子,直到男人们作出最后的决定?有谁告诉他们当时的处境吗?
第五章疾风骤雨(9)
上午九时,“五月花号”转舵向南,风从北方吹来。她在下午一时之前可能每小时走四英里,下午一时 ,风向转东,航速减慢到每小时三英里。在这段途中“他们肯定经常在测水深,因为她行进速度较慢时,一个 有经验的人”可以在不影响航速的条件下“用手持的铅锤测量水深”。在下午三时左右,他们应该到达在鳕鱼 角的南面的莫诺莫伊岛另一头的波洛克·里普,这里是浅滩——“刚好被水淹没的沙洲几乎阻断了楠塔基特湾 的入口”。
“他们陷入危险的浅海区和狂暴的风浪,他们已深陷其中”。船在浅海区,随时有搁浅的危险。天边,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他们决定折回鳕鱼角。琼斯船长是不是坚信再走下去要遇到的危险太大?究竟有没有另一 场讨论?乘客们是不是已受够了罪?是不是那一片郁郁葱葱的土地太具有吸引力了?在鳕鱼角的最前方,在那 面盾牌后面,有一个名叫普罗温斯顿的天然港。他们决定在那里抛锚。
许多年后,有人提出一个有必要问的问题。其真正的答案已无人知晓,但这个问题带出了另一个有关 Speedwell号船员的疑团。纳撒尼尔·莫顿在写“新英格兰志”时曾提出他们从哈德逊河折返的部分原因是风暴 将临,另一部分原因是琼斯船长的“伪装和精明”。莫顿称荷兰人想在哈德逊流域建自己的种植园,所以他们 已经把琼斯给收买了。他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