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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梦想 正文 第六章
章节字数:2138 更新时间:09…04…04 03:23
他腼腆的说:「想告诉你我明天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德国。」
「去工作吗?」
「是的要去三个星期。」
夏心桔有点儿奇怪翟成勋特地来这里等她就是要告诉她这些吗?他不过离开三个星期罢了又不是不会回来;而他们之间也还没去到要互相道别的阶段。
她望着翟成勋他今天晚上有点怪。他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他那一双手也好像无处可以放。她太累了不知道说些甚么最後只好说:「那么回来再见。」
翟成勋脸上浮现片刻失望的神情点了点头说:「再见。」
走得远远之後他突然回头说:「我答应过会为你变一样东西的。」
「我记得。」夏心桔微笑着说。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她爬到妹妹夏桑菊的床上。
「为甚么不回去自己的床呢?」夏桑菊问。
「不想一个人睡。为甚么近来没听见你跟梁正为出去?」
「他很久没有找我了。」
「他不是你的忠心追随者吗?」
「单思也是有限期的。也许他死心了就像那天晚上在你节目里弹琴的女孩子所说的他的爱已经给我挥霍得—乾二净没有了。」
「真可惜——」
「哪一方面?」
「有一个人喜欢自己总是好的。」
「谁不知道呢?但是那个人根本不会永远俯伏在你跟前。你不爱他他会走的。」
「这样也很公平呀!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翟成勋吗?他今天晚上在电台外面等我我以为是有甚么特别的事情原来他只是来告诉我他明天要到外地公干。」
「就是这些?」
「是的他有必要来向我告别吗?」
「那你怎么做?」
「就跟他说再见啦!」
「你真糟糕!」
「为甚么?」
「他是喜欢你才会来向你道别的。」
「他又不是不回来。」
「也许他想你叫他不要走。」
「不可能的我不会这样做。」
「人有时候也会做些不可能的事。他喜欢你所以舍不得你。」
「那么我是应该叫他留下来吗?」
「不是已经太迟了吗?」
夏心桔抱着枕头回想今天晚上在电台外面的那一幕有片刻幸福的神往。他的等待、他的腼腆、他的不舍是她久违了的恋爱感觉。临走的时候他忽尔回头说:「我答应过会为你变一样东西的。」他是希望她要求把离别变走吧?她怎么没有想到他说话中的意思呢?
「好像很想谈恋爱的样子呢!」夏桑菊说。
夏心桔笑了:「谁不想呢?」
「是的最初的恋爱总是好的後来才会变坏。」
她多么宁愿把离别变走?那三个星期的日子她几乎每一刻都在思念他她已经成为了他油画中那个被思念所苦的女人。同时一种甜美的快乐又在她心里浮荡远在德国的那个人也是在思念她吧?
三个星期过去了四个星期也过去了她许多次故意绕过那家精品店也看不见翟成勋。
後来有一天晚上她故意又去一遍。这一次她看到翟成勋了。她兴高采烈的走进店里。
「你回来了!」她说。
「是的!」看见了她他有点诧异。
在那沉默的片刻夏心桔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在等待着他说些甚么。可是他站在那里毫无准备似的。她想也许是告别的那天她令他太尴尬了现在有所犹豫了。於是她热情地说:
「我想到要变些甚么了。」
「你要变些甚么?」他问。
她觉得翟成勋好像有点不同了。他变得拘谨笑容收敛了说话也少了。
「我想变一只兔子。」她说「小时候我见过魔术师用一条丝巾变出一只可爱的兔子。」
「好的改天我教你。」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长发的女孩子从店後面走出来。
「你就是夏小姐吗?」长发女人兴奋的问。
夏心桔掩不住诧异的神色。
「我们很喜欢听你的节目。」长发女人说。
「思思是阿比的姐姐。」翟成勋说。
「夏小姐你喜欢甚么我们给你打折。」她说话的时候挨着翟成勋好像一对已经一起很多年的情侣。
翟成勋是有女朋友的他为甚么不早点说呢?可是他也许没有必要告诉她吧?
他们只是见过几次面他只是她的一个听众他不过是一个两年来一直鼓励她的人。
「我去了美国读书四年四年来成勋每星期也有写信给我他是个难得的男朋友。」思思说。
思思为甚么告诉她这些呢?
翟成勋油画里的所有思念也是对思思的思念吧?
翟成勋避开了夏心桔的目光。眼前的这个人跟那天晚上在电台外面说:「我说过要为你变一样东西。」的那个人彷佛不是同一个人。他更不是那个第一次相遇便在她的头发裏变出一朵玫瑰的人。是她太多情了。
多少日子以後夏心桔在节目里又播了一遍《Longer》也许她日夕思念的根本是另一个男人她只是冀求能有一段新的爱情来拯救自己。因为爱的不是翟成勋她不再感到尴尬了只是有一种可笑的无奈。曾经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迎面而来的一只兔子是要奔向她怀中的;然而当她张开双臂那只兔子却从她身边溜走了。後面有另外一个人接住那只兔子那人才是它的主人。而她自己呢?她并不是想要一只兔子她想要的是一个怀抱。
那年的梦想 正文 第七章
章节字数:3691 更新时间:09…04…04 03:23
每一次经过陈澄域的家秦念念也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他的那一扇窗子。
当她发现灯是亮着的她不禁要问:为甚么他还没有死?
今天晚上她刚刚参加完一个旧同学的婚礼。她一个人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陈澄域的那幢公寓外面。她抬起头来屋里的灯没有亮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映照着他的窗子。如果月亮是有眼睛的为甚么要垂顾这个负心的男人?
她想他死!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那是一段她最看不起自己的岁月。
陈澄域脸上一颗斗大的汗珠掉落在她的上湿润而柔软一直滑到她的脐眼。在那个地方她能感觉到他在她身体里面。她紧紧的捉住他的胳膊问他:
「你是爱我的吧?」
他微笑着点头然後又合上眼睛把自己推向了她。
「为甚么要合上眼睛?」她问。
「我在享受着。」他说。
「你不喜欢看着我吗?」
「只有合上眼睛才可以去得更远。」他说。
秦念念也合上了眼睛。的确当她把自己投进那片黑暗的世界她才能够更幸福地迎向他在她肚里千百次的回荡。在那段时光里她随着他飞向了无限摔掉了手和脚。最後他张开了眼睛吮吸她的舌头。她哭了眼睛湿润而模糊。
「别这样。」他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
这一刻她想即使是断了气她也是愿意的。现在就死在他身边那就可以忘记他还有另一个女人。
「你知道吗?」她说「我曾经以为你很讨厌我的。你每天也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我有那么凶吗?」他笑了。
「我那时真的想杀了你!」她说。
刚进杂志社当记者的时候陈澄域是她的上司。他对她特别的严格。她写的第一篇报道他总共要她修改了十一次。到第十一次他看完了那篇稿冷冷的说:
「不行。」
就只有这两个字的评语吗?那篇稿是她通宵达旦写的她以为这一次他会满意了谁知道他还是不满意。他到底想她怎样?
「你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是否适合这份工作。」他说。
她的眼泪涌出来了。她本来充满自信却在他跟前一败涂地。他给她最多的工作和最刻薄的批评。他为甚么那样讨厌她呢?还没有入行之前她已经听过他的名字了。没有人不认识他他曾经是著名的记者他写的报道是第一流的。当她知道可以和他一起工作她多么雀跃?他却这样挫败她。
那阵子她爱上了吃巧克力。据说巧克力可以使人有幸福的感觉。每当她感到沮丧便会跑去杂志社附近的百货店买巧克力。那儿有一个卖法国巧克力的柜台她贪婪地指着玻璃柜裏的巧克力说:「我要这个、这个和这个!」当她吃下一颗巧克力她真的有片刻幸福的感觉忘记了自己多么的没用。
一次她在那个柜台买巧克力的时候碰见陈澄域她假装看不见他一溜烟的跑掉了。
後来有一天陈澄域看完了她写的一篇报道罕有的说:
「还可以。」
「甚么是还可以?」她愤怒了「难道你不可以对我仁慈一点吗?你为甚么这样吝啬?」
他望了望她说:「难道你要我说这篇稿是无懈可击的吗?」
「那你最少应该多说几句话。」
「你到底想我怎样说你不喜欢我称赞你是想我骂你吗?」
「我曾经是很仰慕你的!」她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你为甚么要对我这样苛刻!」
陈澄域沉默了。
「我在问你!」她向他咆哮。
陈澄域终於说:「我要使你成材!」
「你这样对我是为了使我成材?」她冷笑。
他拿起她的稿子说:「你现在不是写得比以前好吗?」
「这是我自己的努力!」她说。
他说:「是的你是可以做得到的。」
她望着他忽然理解他对她的严格。要是没有他她怎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她站在那里既难堪而又内疚。他为甚么要使她成材呢?这些日子以来他爱上了她吗?
她又爱上了他吗?她以为自己是痛恨他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东西放在她手里说:「给你的。」
「甚么来的?」她抽咽着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