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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下,洪钧再踏着云雾,缓步到正扬着怒火、不发一言的碎夜面前,「当初封印住这只年兽是情势所迫,没想到你们却误以为他是洪家的镇家宝物……」一想到这儿,洪钧扬起了洪亮的笑声,「若非这事闹成这样,我也不会亲自下凡。」
「莫非这次你是要捉拿年兽回天庭?」邢羿左在结界解除后立刻踏入扶起宇文偷儿,并压按住淌着鲜血的伤口。
「不!等……等等!」宇文偷儿恢复神智后便慌乱的想起身,却又因为失血过多,只能虚弱的靠着邢羿左的搀扶而缓缓前进,「我是自愿的,这不是碎夜的错。」
「偷儿!」邢羿左深拧眉头,却又不忍阻止,只能心碎的任由宇文偷儿去拉住洪钧的衣袖。
「对不起。」宇文偷儿哽咽的挤出这三个字后便步到碎夜面前跪下,「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愚蠢而让你险些断命。」
一想到碎夜那时因为被他灌下那瓶药而痛苦万分的模样,他就好心痛。
「都是因为我没注意那个药被下了法术而逼你喝下,都是我的错……」宇文偷儿抖颤的说着,水亮的瞳眸泛起雾光,看到碎夜丝毫不为所动的目光冰冷的望着自己,他感到一股揪心的酸涩。
为什么要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为什么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扬着温柔的笑容跟我说是闹着玩的?
「如果咬下我一条手臂能让你消气的话,你就拿去吧,就算你想要我的命也没关系。」宇文偷儿难过的垂下视线苦笑,已忘记先前险些被啃食的恐惧,无视左肩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顿了下,宇文偷儿破碎的嗓音喃喃地道:「不要讨厌我……」
以前再怎么样的痛苦他都能默默忍受,但唯独这次教他无法忍耐。
只要一想到碎夜可能讨厌他,他便感到坐立难安;再想到往后的日子若没有碎夜的陪伴,一股难以压抑的寂寞便如排山倒海般的淹没他。
他受不了碎夜厌恶的眼神,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讨厌他,也不及碎夜一个冰冷的眼神教他心碎。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特别在意碎夜?
每次斗嘴就算吵得不可开交,只要瞄见碎夜一个温柔浅笑,他的心头也会跟着涌上温暖。
从没见过碎夜如此冰寒的眼神,碎夜向来都是带着笑意的望着他……
为什么那个时候的自己,不坦率的承认很在乎他呢?
一想到这里,宁文偷儿懊悔的泪水便如决堤般溢出眼眶,从那精雕细琢般的美丽脸蛋缓缓流下……
※※※※※※※※※※
不知从何处散发出的桃花香登时传了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香味让整个室内弥漫着粉色光彩,就好象看到幻觉一般,洪家五人和邢羿左皆感到不可思议的惊呼。
「哪儿来的花瓣?」
「桃花?」
五人不敢相信的对望,可还未得到答案之时,离宇文偷儿最近的邢羿左却率先倒下。
「好浓的桃香……」
清淡的桃香突然转变成浓烈的气味,瞬间,在场的其它五人也纷纷的昏睡过去。
这股桃香就像是要激起某人的记忆一般飘散着,粉色的气息宛若真的飘飞着桃花花瓣般荡漾。
在这奇妙的花瓣雨中,宇文偷儿哭泣的呜咽一声接一声传开来,如珍珠般浑圆的透明泪水不停的滑落,激起一波又一波令人心生不舍的情感波动,泛起圈圈涟漪……
这无形的波动荡入碎夜的心底,让碎夜因为愤恨而丧失的理智渐渐苏醒。
「我……偷儿?」踏着虎蹄,碎夜略拧眉头的望着眼前哭得像个泪人儿的宇文偷儿,每一颗泪水都好象要刺穿他胸瞠般令他心痛。
为什么偷儿要哭成这样?他狐疑的想着。
宇文偷儿似乎察觉到碎夜的疑问,抬起头来望着他,双眼中没了以往的自信神采,只有满满的歉疚。
「呜……对不起,碎夜……」宇文偷儿扬着泪水纵横的脸蛋,红唇抖颤,「原谅我,拜托!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碎夜看了好不忍心,他怎么会因为宇文偷儿无心的错误而做出伤害他的行为?
「我怎会讨厌你,偷儿……」碎夜变幻成|人形,在白茫的烟雾中伸出双手拉起宇文偷儿略嫌纤弱的身子。
看着他左肩令人触目惊心的撕裂伤,鲜红的血沾染了他半个身子,碎夜的心倏地揪紧。
这是他做的吗?他狠狠的咬上这弱不禁风的身子?
「该说道歉的是我。」碎夜牙一咬,环抱住快要昏厥的宇文偷儿,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身子般的紧紧抱着。「对不起!」
真是天杀的混帐!他竟然让偷儿露出这种悲伤的表情?他竟然因为那瓶假药而咬伤偷儿?
明明心中就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宇文偷儿是无辜的,他会犯下这种错误是因为太担心自己而乱了心神、慌了手脚,为什么自己最后还是被愤怒所蒙蔽,伤害自己曾在心中默默立誓说要守候一世的人?
「对不起,偷儿……」碎夜紧抱着宇文偷儿,在他耳边喃喃低语:「你没有错,偷儿,你一点错也没有……」
面对碎夜的柔情,宇文偷儿像是溺水的人抱着唯一的一块浮木般紧拥着碎夜,而碎夜的话就像是一道清泉般注入他本已空洞的心房,一股酸涩自原本伤痕累累的心涌出。
「碎夜……」宇文偷儿埋入碎夜的怀里,说不出口的话语就像是颗石子般哽在喉咙里。
突然发现自己好喜欢他,喜欢到就算在这时候被他一口吞灭,他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看来你们是和好了。」一道带笑的嗓音打破这片宁静。
宇文偷儿立刻机警的将碎夜移到身后,再转身望向洪钧。
洪钧呵呵的笑了两声,抚须笑道:「那么,接下来我也方便好办事了。」
「你不可以带走碎夜。」宇文偷儿紧抓着他背后的碎夜,生怕碎夜会被带走;他警戒的瞪视洪钧,「他并没有错,你不可以带走他!」
「偷儿……」碎夜感动的看着宇文偷儿小小的背影。
洪钧见此情况,不怒反笑的眯起眼眸,「我不会带走年兽的。」他呵呵的笑着,伸出食指指向宇文偷儿,「我这次下凡最主要是因为你。」
无法理解洪钧所说的话,宇文偷儿狐疑的说:「我?」
为什么这位仙人说下凡的原因是为了他?难道他不是因为碎夜食人的关系而下凡的吗?
不对啊!他明明在那五人面前说……
「我适才所言乃是顺应当时的情况才说的,否则他们怎会正视这整件事情的轻重?」洪钧抚着白须,布满皱纹的脸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他们以后不会再打年兽的主意了。」
「那你方才所说的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是因为偷儿而下凡?」这时换碎夜挡在宇文偷儿面前。
总觉得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也直觉的感到宇文偷儿身上的某些秘密要被解开……
「这青年可是西王母娘娘桃花园里的一棵桃花树所转生的。」
宇文偷儿和碎夜都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洪钧缓缓说道:「当年这桃花树犯下不该犯的错,天帝惩罚他堕入凡问轮回三世,待其尝尽苦难后才得以回天;而我就是受西王母娘娘的请托,特地来接他回天庭的。」
※※※※※※※※※※
他说什么?他说偷儿是……是一棵盛开在天庭的桃花树?
「我是桃花?」宇文偷儿拧起眉头苦笑一声,「呵……我竟然是一棵桃花树?这、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是一棵树?既是树的话又怎么可能会犯下罪行?胡说!这简直是痴人说梦,胡说八道!
可是……什么他的心却像是被一颗大石压住般的紧窒,感觉就像是被说中心事般的突然感到一阵胆寒?
「错不了!」洪钧笃定的道:「身上散发着只有妖怪才闻得到的桃花香,时常莫各其妙遇到一堆妖物,以及不同于常人的儿时回忆,这些都是你曾经的际遇,不是吗?」
宇文偷儿心下一惊,脚步踉舱的倒退一步,在还未跌倒之时,碎夜赶紧抱住他的身子,免得他腿软瘫倒。
「偷儿……」虽然碎夜不太相信洪钧所说的话,但他所提出的证词又相当符合宇文偷儿那异于常人、容易吸引妖物接近的体质。
难道就如洪钧所言,宇文偷儿其实是棵桃花树吗?
「我才不是妖怪……我才不是……」
「没错,你的确不是妖怪,因为你是一棵诞生于天庭的桃花树……」
「才不是!」宇文偷儿猛然大吼打断洪钧的话,紧揪着碎夜的衣袖瞪视着洪钧,「我是人类,我是人!」
洪钧为难的敛起笑容,「这……」
「够了,别说了。」碎夜插嘴,俊秀的脸蛋扬起一抹怒意,「纵然你是仙人,我也不准你再说这些伤害他的话。」
「碎夜……我是人类对吧?」宇文偷儿仰头望向碎夜,无神的双眸中泛着令人心疼的泪水。
忍不住地,碎夜捧起那张令他怜爱的脸蛋,并倾身吻走那炽热的泪水,低沉的嗓音柔柔的在宇文偷儿耳边缓道:
「你是人类!偷儿,你是。」
那些话轻柔荡着,宛若一首温柔的摇篮曲一般,让原本接近疯狂的宇文偷儿渐渐恢复平稳的呼吸,也让失血过多的他缓缓沈入梦乡。
「如果偷儿跟你回天庭,那天庭会如何处置他?」碎夜抚着已熟睡的宇文偷儿光洁的额头,凑上一吻。
「这青年是天庭的一棵桃花树,回去后自然会恢复成桃花树的样子。」洪钧像是叹息般的轻吐出一门气。
恢复成一棵不能到处移动、永远只能在安详的天庭花园里绽放粉色桃花、随风摇摆的桃花树?
轻柔抱起昏睡的宇文偷儿,碎夜下定决心地站起身,坚定的望向洪钧,「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带走他。」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宇文偷儿已经受到太多的刺激。
他绝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