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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道路并不容易走,尤其是杜预没有骑马经验,好几次在下坡的时候都险些从马背上摔倒下去。因此袁肃赶到安山镇时都已经过了正午,不过好在这个时候雪势总算衰弱了几分,看来回去的时候要容易一些。
虽然前不久才刚刚经历一场重大事故,但现在看来似乎安山镇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家家户户都在热忱的准备年货。镇子上的人气显然要比滦州城内更热闹几分,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老百姓在街道巷路上来往,大部分是串门交换一些彼此互缺的年货,困苦的人家只能靠这种方式来尽量渡过一个完整的新年。
来到张举人府邸时,只见府院正大门的灯笼已经全部换成白色,朱红大门的门环上也系着白色的巾带,正如昨天王磷同所说的那样,看来张举人确实打算近期发丧了。袁肃翻身落马,让杜预上前去敲打偏门。
没过一会儿偏门拉开一条缝,站在门内的是一名身穿新军军服的士兵。
那士兵看了一眼杜预,又看到不远处的袁肃,连忙打开了大门,迎出来问好道:“原来是袁大人,下这么大的雪您怎么会来镇子上?”
袁肃认出对方是赵山河的手下,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还留在张府?”
那士兵呵呵笑着解释道:“上次之后,赵大人与张举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在安山镇分派一个队固定驻扎下来,这几日赵大人那边正在安排这件事。虽然具体的编排还没确定,但张举人还是让我们二排一棚的士兵先留下来。”
类似这种重新分配防区的事情赵山河应该第一时间向标部做出汇报,否则标部连手下的部队究竟在哪里都不清楚,虽然袁肃并没有收到消息,但有可能是陈文年忘记这件事了。不过这件事并无不妥,安山镇发生了如此恶劣的劫案,受害人又是张镇芳的胞弟,七十九标额外重视也是在情在理,甚至还能给上面一个交代。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牵着马走上前,说道:“原来如此。我今日特地要拜访张举人,张举人现在可有空闲?”
那士兵忙上前从袁肃手里接过缰绳,引着袁肃二人先从偏门进到府院内,随后说道:“袁大人先到屋子里稍等一下,小人这就去寻张府的人通报一声。”
进到院内,士兵先带着袁肃来到不远处的门房宿舍,又去把战马停放妥当,然后才匆匆的跑去前院通报。门房宿舍里面还有两名士兵,见到袁肃后都忙不迭的行礼问好,如今袁肃是袁世凯侄子的事情已经传开,不管军官们信不信,但基层士兵们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者这些士兵又都是之前警卫队的士兵,整个七十九标当中,袁肃恰恰在这些士兵当中是最有影响力的。
在等候通报的这段时间里,袁肃与这两名士兵闲聊了一阵,得知现在留驻在张府内的这一棚士兵目前都分别安排住在正门和后门的门房宿舍里,虽然看上去像是变成了张府的看门人,不过府上每天都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日子过的还挺滋润。
两名士兵还告诉袁肃,张举人已经决定将安山镇西边的一座小农庄拨给七十九标,当作日后常驻安山镇士兵的营房,不过因为这段时间天气太冷,所以暂时没有派人去收拾,说是等开春之后再去整理一下。
谈话没多久,先前那名去通报的士兵又快步返了回来,跟着其一起来的还有之前见过的张府黄大管家。黄管家与袁肃问礼之后,告知老爷正在后花园处理已经过世夫人的遗物,并且请袁肃到后花园去相见。
袁肃自然无异议,让杜预留在门房宿舍这里,自己便跟着黄管家来到后花园。
此时后花园一片银装素裹,正是隆冬季节,花草枯萎,只有几株常青树在被覆盖的白雪下面露出些许绿色,整个场景甚是萧杀。袁肃甚至觉得以张举人现在的状况,会不会愈发感到触景伤情呢?
在后花园中部的一处小榭外面,张举人与几个仆从正在从水榭的屋子里将一些衣物、饰品清理出来,水榭门口早已停放了好几口大箱子。
张举人看到袁肃走来后,收拾了一下情绪,缓步上前迎了几步。
袁肃先行行了一礼说道:“见过张大人。”
张举人眉宇之间仍旧笼罩着浓厚的愁云,整个人也显得憔悴了许多,他语气疲倦的说道:“恰才漫天大雪,袁大人冒雪前来必然是有重要之事吧,莫不是官军已经抓到了凶手?”
袁肃有些尴尬,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的说道:“还请张大人见谅,这几日我们七十九标已经竭尽全力四下侦查,只可惜暂时还没有取得进展。”
张举人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不仅满是失望,更有几分懊恼。但是沉默了片刻之后,最终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头的愤恨情绪,深沉的说道:“若你们确实尽力了,老夫也无话可说,只是妻子之仇换作任何人都不会轻易忘记,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一定要将这些贼子找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到“代价”两字时,他近乎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见张举人对这件事如此记恨,袁肃心中反而感到高兴,如此一来自己今日来见张举人的目的就更容易达成了。他顺着张举人的情绪坚定的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请张大人,贼人一日不归案,我等一日不放松,势必一定要为张举人讨回一个公道。”
这番话多多少少起到了一些安慰作用,张举人再次叹了一口气,随即恢复平静的说道:“先不说这件事了,既然袁大人不是来告知案情进展,那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呢?”
袁肃调整了一下姿态,正经八百的说道:“在下今日前来所谓之事,与之前发生劫案有一定关联,正是为了巩固滦州治安、加强匪患治理。正所谓捕盗不如防盗,攻守兼备才能做到万事俱到。”
张举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治安防范之事原本就是你们军队和官衙的职责,这等事情袁大人何必找老夫来商议?”他虽然不能确定袁肃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习以为常的认为军方又想找借口征收经费物资了,因此心中禁不住有几分不快。
袁肃已经察觉到张举人脸色变化,他立刻诚恳的说道:“在下也不必向张大人隐瞒,由于之前我们七十九标发生兵变,不仅有出现许多逃兵,如今内部更是一片混乱。相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得滦州治安出现漏洞。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之前两起劫案十之八九正是七十九标逃兵所为,换言之,这些贼人要比寻常土匪更具危险。”
后面的一段话是袁肃故意危言耸听,毕竟那些逃兵虽然是行伍出身,但一方面不一定比土匪厉害,另外一方面现在肯定已经没有足够的弹药。
张举人微微眯起眼睛,冷冷的质问道:“听你如此说来,你们七十九标竟连些许逃兵都应付不来了吗?”
袁肃沉着声音说道:“张大人,之前七十九标发生的兵变您或许不清楚情况恶劣到什么程度,如今我们七十九标上下一盘散沙,整个标部仅仅只剩下七个军官,其中四名军官还是待罪之身。再加上这次兵变之后上峰对我们严加监管,物资短缺、军械不济,甚至连一人一发子弹都匀不下来。”
张举人深吸了一口气,依旧冷冰冰的口吻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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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府院巧遇
袁肃就知道张举人不是一个认死理的人,这一点从初次见面时就能看出来。当即他直接了当的说道:“在下此次前来,正是希望能请动张大人出面主持滦州军民X联防事业。如今滦州不仅仅面临严重的匪患,放眼国内局势愈发动荡不安,各地早已是一片乱世之景,就只怕到时候滦州会招来更严重的祸事。为了能够保证滦州长治久安,同时也能增加额外的治安资源,便于加大力度追捕在逃贼人,尽快为张大人讨回公道,只有军民协作、共同联防才是保境安民最佳之法。”
张举人看了袁肃一眼,疑惑的说道:“军民X联防?你打算如何行事?”
袁肃简单的向张举人介绍了大概内容,张举人听完之后确实感觉到这个计划与以往大有不同。既然是培训滦州本地青壮参与保卫家园,那比起单纯的给官军出钱捐物要可靠的多,毕竟官军大部分时候拿了钱物不办实事,但经过训练的本地青壮终归是会为自己家园尽心尽力。而且这个计划一旦成功执行,当真可以为滦州扎下牢实的联防根基,从而实现长治久安。
他刚刚经历一场残酷的抢X劫事故,妻儿命丧歹徒之手痛苦萦绕在心头不能忘却,自己身为安山镇乡绅,自然是有理由也有责任为境内治安进献一份力。一念及此,他没有再站在后花园跟袁肃谈这件事,而是请袁肃到自己的书房,两人坐下来仔细商谈细节。
来到张举人书房后,袁肃先将之前自己拜访城中大户人家的情况说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明确的说明城中大户人家不配合,仅仅是将这些人的话复述了一遍。本来城中的大户人家大部分都是模棱两可的态度,因此这些话表面上听来也没有直接的意思。
之后,他又取出了自己昨天晚上连夜准备的“军民X联防计划书”,交到张举人手中过目,并且还在一旁进行一些添油加醋的解说。
张举人花了一段时间看完了袁肃的计划书,对整个计划有了十分深刻的认识,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带着几分赞许说道:“袁大人果然是切实为滦州治安维稳费尽苦心,正如袁大人在计划中所提到的那样,此事并非一时心血来潮,相反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业。已经很少有官员愿意将自己的分内事经营成如此利国利民的事业了,不得不说,袁大人确实气魄非凡。”
袁肃谦逊的笑了笑,推说道:“张大人谬赞了,其实在下之前只是军校派驻二十镇的见习官,正是由于七十九标发生动乱,标部急缺人手,所以才被临时提拔为参谋官。在下新官上任又年轻气盛,因此一直渴望能够尽快做出一番成绩。”
张举人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