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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
“好吧,算我没说。”
郭业想了一下,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把颗粒火药的秘方献上去怎么样?”
“那怎么能行?你就是献上了秘方,陛下能赏你什么?几户食邑?你缺那点钱吗?”
“我倒不是担心赏赐的问题,关键是此举,不知能挽救多少人的性命。”
“你就拉倒吧!”尉迟恭白眼一翻,道:“出秘方的是你,立功的李道宗,咱们怎么能干这种傻事?兄弟,你听我的,什么时候李道宗攻城攻不动了,你再请令攻城。”
“可是这样,不知有多少人要白白战死,这些人死的是不是太冤枉吗?”
尉迟恭摇了摇头,道:“那可真不一定。首先,这次总共才十万人,还都是我大唐的精锐。不可能搞什么蚁附登城的把戏,攻不下来就是攻不下来,死不了太多人。
其次,你也说了,此物有诸多限制,并不能包打一切。要是在什么无名小城用了,让敌人有了防备,反而不美。初次使用,当然要用在最难攻克的城池上!”
“老哥哥的意思是,把此物当成一个秘密武器?”
“正是。”
“那……好吧,谨遵老哥哥的教诲。”
尽管表面上被尉迟恭说服了,但是他的内心之中还是有些不安。
郭业明白,自己之所以同意大老黑的话,是不愿意让和自己争先锋的李道宗得意。
至于“秘密武器”云云,不过是欺骗自己的良心罢了。李道宗是打老了仗的人,难道还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恰当的时机?
……
……
李道宗当上了先锋官,没有耽搁,当即就带领五千玄甲军,连夜前往幽州。
事实上,他那两万先锋军,早就已经在幽州集结好了,单等他这个主管上任。
至于李二陛下的中军,现在还不能出发,因为长孙皇后的病重,眼看着就要不久于人世。
这一日,早朝完毕,郭业正要回家,却被董顺拦住了去路,道:“秦国公,陛下在甘露殿等您,请随奴婢走吧。”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这个做了亏心事的人,听到这个消息,还真是吓得不轻。
郭业心中暗想,甘露殿?那不是皇后的地盘吗?在那召见我干什么?不会是那事发了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长孙无垢,你可别什么都抖落出来!
来到甘露殿内,却见李二陛下陛下面色阴沉似水,坐在大殿的正中。长孙皇后在一旁相陪。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郭业跪倒行礼。
“平身,赐座。”
郭业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一把宫女搬来的胡凳上,等着李二陛下发话。
迎接他的,却是长时间的沉默。
“呃……陛下,今日宣微臣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李二陛下道:“不是朕找你,是观音婢找你。有什么事,你和观音婢说吧。朕出去了。”
说完了话,他施施然走出了殿外,直把郭业吓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有心阻止李二陛下吧,又担心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
但是不阻止吧,当着皇帝的面,和皇后单独谈话,这以后解释的清楚吗?
长孙无垢见了郭业那紧张的样子,不由得“扑哧”一笑,道:“怎么?郭君,你怕了?”
“怕!我当然怕!”郭业压低了声音,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非得让我郭家和你们长孙家都被抄家灭族吗?”
“郭君你别着急,妾身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近日以来,陛下又一直陪在妾身的身边。想要不着痕迹的约见你,根本就不可能。”
“那也不能……”
“怎么?郭君难道就不想见妾身最后一面?据孙神医说,妾身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不会吧……我看你气色还好。孙神医会不会断错了?”
“那怎么可能。事实上,这几天妾身每日里只能清醒一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是昏迷不醒。哪一天妾身睡下去,再没醒过来,这一辈子也就算过去了。临死以前,就想见郭君一面,不行吗?”
“这……行!当然行!”郭业还真怕她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出来,道:“不好意思,是我错怪你了。”
“没关系,妾身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个干什么。郭君今日一见,即成永别。你就……你就……不想干点什么?”
郭业道:“现在?这不合适吧……”
“哼!你想哪去了?妾身就是不顾自己的死活,也得为郭君着想不是?”
“那你想干啥?”
“郭君把眼睛闭上!”
“好吧。”
郭业紧闭双眼,旋即就感到一阵香风扑至,随即额头上微微一热!
他赶紧睁开双眼,却和长孙无垢来了个四目相对。
“你……”
长孙无垢轻抚他的脸庞,眼泛泪光,道:“今生无缘,来生相会,郭君保重!”
一阵缠绵。
……
郭业刚刚出了甘露殿,就被顺公公带到了望北阁。李二陛下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差点魂飞魄散。
“刚才,观音婢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第1867章聪明的李二陛下
大唐颇有胡风,礼教并不像后世那般森严。皇后单独召见外臣,只要有正当的理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明明皇帝在场,却把皇帝赶出去,非要和臣子说悄悄话,这事可就不好解释了。
如果说刚才在甘露殿内,郭业还色授魂与、无法正常思考的话。那跟着顺公公从甘露殿走到望北阁这短短的是几步路内,他心中已经千回百转,想了无数条理由。
不过,很显然,这些理由,他自己都觉得不怎么靠谱,更别提说服李二陛下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郭业额头上冷汗涔涔,道:“皇后娘娘召见微臣,也没什么大事……是让微臣替她干一点私事。”
“私事?什么私事?”
“就是……皇后娘娘有个哥哥,叫做长孙安业。此人因为牵扯到谋反案中,被陛下发配帯荨H缃窕屎笞愿心晔俨挥溃桶萃形⒊既蘸蠖猿に锇惨刀嗉诱展恕!�
李二陛下眉毛一挑,沉声道:“秦国公,你在说谎。”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还望陛下明查。”
“句句属实?那我来问你,无垢想要长孙安业过得好一点,怎么不向朕求情,却偏偏求到了你的头上?难道说在她的心目中,你比朕更加亲近?”
“呃……也许皇后娘娘是觉得不应以私情害国法。陛下,您也知道,皇后一向是贤良淑德、善解人意,被公认为一代贤后……”
“住口!”李二陛下顺手从御案上拿起一块镇纸,冲着郭业扔了过去。
镇纸扔得不是很准,或者说太准了,贴着郭业的鼻尖飞了过去,并没有伤到人。
这下郭业不敢再胡说八道了,跪倒在地,道:“陛下息怒,臣死罪!”
“算了,你不敢说实话,也是人之常情。”
李二陛下挥了挥手,伺候的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偌大的望北阁内,此时就剩下了君臣二人。
然后,他站起身来,在殿内踱了几步,沉声道:“朕前些日子,赐给了你一个美人。你可知是为什么?”
“微臣罪该万死!是微臣在入宫之时,行为不谨,与皇后娘娘身边的一名宫女有了情谊。多亏了陛下宽宏大量,不仅没治臣的罪,还把那名宫女赐下。陛下的大恩大德,臣没齿难忘。”
“那朕是如何得知你和那名宫女有情呢,你知不知道?”
“微臣不知。”
“你府里有一个奴才,姓秦名立。当时,他手拿一个鸳鸯绣帕,控告你和皇后私通。后来朕才发现,那个绣帕的主人并非无垢,而是一个宫女。所以,朕就把那个宫女赐给你了。”
“多谢陛下为微臣洗刷了不白之冤。”
“别忙着谢朕。虽然这个案子已经算是解决了,但是说实话,朕的心里还是有个疙瘩,对此事将信将疑。一直到有了今日之事——无垢竟然非得要和你单独相处……”
闻听此言,郭业吓得脸的绿了,本来这事儿就有瓜田李下之嫌,现在又被李二陛下想起了前情往事,自己就是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呀!
更关键的是,李二陛下的猜疑还就是事实!
这可咋办?
认罪?绝对死罪!
求饶?哪个男人能忍得了这种事?
抵死不认?有用吗?
正在他自分必死之际,一个声音把瞬间把他从地狱拉拉近了天堂!
只听得李二陛下继续道:“可以断定,秦立所言,纯属诬告!”
“啊?”
李二陛下微微一笑,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和无垢若是真有什么私情,岂敢如此大胆,当着朕的面幽会?今日之事,可以说解开了朕心里的一个大疙瘩。”
还能这么解释?
郭业大喜,道:“陛下,您真的是太圣明了,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陛下也!”
“少拍马屁!知道朕圣明,你刚才为何敢欺瞒朕?哼,什么长孙安业?观音婢都要死了,难道这点小事朕都不答应?法理不外乎人情,这件事就是拿到魏征面前,他也不会说三道四。”
李二陛下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无垢找你,肯定是有其他的事儿!你竟然拿这么荒诞的理由来糊弄朕,莫非以为朕是个昏君?”
“微臣不敢!”
“既然不敢……”李二陛下紧走几步,回到了御座之上,道:“那就把无垢见你的真正原因,说出来吧!”
“这……”郭业更没辙了,长孙安业这个理由就是众多不靠谱的理由中最靠谱的一个了。这个理由李二陛下都不相信,他从哪找一个更靠谱的?
见他久久不语,李二陛下道:“这个时候你还替她隐瞒?无垢的心思,朕又岂能不知?说吧,她找你,是不是为了太子?”
“太子?”
“这时候了,你还给朕装什么糊涂。你们俩之间要对朕保密的事,除了太子还能有什么?她是不是告诉你,只有扶保太子登基,才能保你的富贵荣华?而朕,已经对你有所不满!”
直到此时,郭业的心情才放松下来,他明白,今天这关算是过了。李二陛下真是太有才了。
竟然给他想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