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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2006合订本-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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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职业;因为这些职业名副其实;用不着多费唇舌解释。我没有办法;只好回答我是卖笑人。人家听了不免还要追问下去你靠卖笑为生吗我不得不实事求是地回答是。于是问题接二连三;没完没了。我的确靠卖笑为生;而且活得很好。用商业用语来说;就是我的笑很畅销。我是拜过名师的笑的行家;无人能与伦比;无人能掌握我的惟妙惟肖的艺术我长期把自己看作演员;其中的原因就不必说了。然而;我的语言能力和表演技巧太差;演员这称号我实在不配。我爱真理;而真理是我是卖笑人。我不是小丑;也不是滑稽演员;我不引逗观众欢笑;我只是欢笑的化身。我笑得像个罗马皇帝;像才参加毕业考试的反映灵敏的中学生。十九世纪的笑是我的拿手好戏;十七世纪的笑我笑得也毫不逊色。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模拟各个世纪的笑;各个社会阶层的笑;各种年龄的笑。我像鞋匠会钉鞋后跟一样;轻而易举地学会了笑。我满腹都是美洲的笑;非洲的笑;白的笑;红的笑;黄的笑。只要给我适当的报酬;导演怎么说;我就怎么笑。
  我成为不可缺少的人物了。我的笑被灌了唱片;我的笑被录了音;广播剧导演更一刻也不放过我。我苦笑;淡笑;狂笑;我笑得像电车售票员;像食品公司的学徒一样;早晨笑;晚上笑;夜里笑;黎明还笑。简言之;不管何时;何地;何人;都会相信这种职业是很辛苦的。再说我还有带领人笑的特长;三四流的滑稽演员也少不了我;因为他们为自己的噱头是否叫座而提心吊胆。我差不多每天晚上都坐在杂耍场里;担任微妙的捧场者的角色;在节目淡而无味的当儿发出感染人的笑声。这事干起来得像干计量工作那样仔细;我大胆地狂笑必须笑得正是时候;早了不行;迟了也不行。时候一到;我就扑哧一声大笑起来。接着是观众的一阵哄堂大笑;于是不能引人感兴趣的噱头就得救了。
  可是演出一结束;我就筋疲力尽地溜回衣帽间;穿上大衣。终于可以下班了心里无限高兴。通常在这个时候;家里已有急需你笑;星期二录音的电报在等着我。几个小时之后我只得又在直达快车上奔驰;深为自己的命运而感叹不已。
  我下班后或休假是不爱笑的;这是大家都能理解的。挤奶员如能忘却奶牛;瓦工如能忘却泥浆;那该多美!常见木工家里的门关不上;抽屉拉不开;糕点工人喜爱酸黄瓜;屠宰工人喜爱杏仁夹心糖;面包师宁要香肠不要面包;斗牛士爱玩鸽子;拳击师见到自己的孩子鼻孔出血会大惊失色。凡此种种;我都理解。我自己就历来我在业余时间笑。我本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人家都说我是个悲观主义者;这也许不是没有道理的。
  结婚的头一年老婆常对我说笑一个吧。而这些年她终于明白无法实现她的愿望。在我紧张的面部肌肉和忧郁的心境真正能得到松缓的时候;我就感到无比幸福。说真的;旁人的笑声也会引起我心烦意乱;因为听到笑声难免要想起我的职业。我老婆也把笑的本能遗忘了;于是我夫妻俩生活就冷冷清清'平平淡淡。偶尔我逮住她脸上掠过的一丝笑容;我自己也怡然一笑。我俩总是唧唧低语;因为我恨耍杂场的喧哗;恨录音室里充斥的嘈杂。
  素不相识的人以为我沉默寡言;这或许是对的;因为我得频繁地张着口去笑。
  我木然地走过我的人生之路;间或赐予自己一丝微笑。我常常想;我是否真正笑过。我确信我从未笑过。我的兄弟姐妹可以告诉你们;我从小就是一个严肃的男孩。
  我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表现笑;但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笑。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1期P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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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照透入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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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冯冀才
  我常常在黄昏时分,坐在书房里,享受夕照穿窗而入带来的那一种异样的神奇。
  此刻,书房已经暗下来。到处堆放的书籍文稿以及艺术品重重叠叠地隐没在阴影里。
  暮时的阳光,已经失去了白日里的咄咄逼人;它变得很温和,很红,好像一种橘色的灯光,不管什么东西给它一照,全都分外的美丽。首先是窗台上那盆已经衰败的藤草,此刻像镀了金一样,蓬勃发光;跟着是书桌上的玻璃灯罩,亮闪闪的,仿佛打开了灯;然后,这一大片橙色的夕照带着窗棂和外边的树影,斑斑驳驳投射在东墙那边一排大书架上。阴影的地方书皆晦暗,光照的地方连书脊上的文字也看得异常分明。《傅雷文集》的书名是烫金的,金灿灿放着光芒,好像在骄傲地说:“我可以永存。”
  怎样的事物才能真正的永存阿房宫和华清池都已片瓦不留,李杜的名句和老庄的格言却一字不误地镌刻在每个华人的心里。世上延绵最久的还是非物质的――思想与精神。能够准确地记忆思想的只有文字。所以说,文字是我们的生命。
  当夕阳移到我的桌面上,每件案头物品都变得妙不可言。一尊苏格拉底的小雕像隐在暗中,一束细细的光芒从一丛笔杆的缝隙中穿过,停在他的嘴唇之间,似乎想撬开他的嘴巴,听一听这位古希腊的哲人对如今这个混沌而荒谬的商品世界的醒世之言。但他口含夕阳,紧闭着嘴巴,一声不吭。
  昨天的哲人只能解释昨天,今天的答案还得来自今人。这样说来,一声不吭的原来是我们自己。
  陈放在桌上的一块四方的镇尺最是离奇。这个镇尺是朋友赠送给我的。它是一块纯净的无色玻璃,一条弯着尾巴的小银鱼被铸在玻璃中央。当阳光彻入,玻璃非但没有反光,反而由于纯度过高而消失了,只有那银光闪闪的小鱼悬在空中,无所依傍。它瞪圆眼睛,似乎也感到了一种匪夷所思。
  一只蚂蚁从阴影里爬出来,它走到桌面一块阳光前,迟疑不前,几次刚把脑袋伸进夕阳里,又赶紧缩回来。它究竟畏惧这奇异的光明,还是习惯了黑暗?黑暗总是给人一半恐惧,一半安全。
  人在黑暗外边感到恐惧,在黑暗里边反倒觉得安全。
  夕阳的生命是有限的。它在天边一点点沉落下去,它的光却在我的书房里渐渐升高。短暂的夕照大概知道自己大限在即,它最后抛给人间的光芒最依恋也最夺目。此时,连我的书房的空气也是金红的。定睛细看,空气里浮动的尘埃竟然被它照亮。这些小得肉眼刚刚能看见的颗粒竟被夕阳照得极亮极美,它们在半空中自由、无声和缓缓地游弋着,好像徜徉在宇宙里的星辰。这是惟夕阳才能创造的景象――它能使最平凡的事物变得无比神奇。
  在日落前的一瞬,夕阳残照已经挪到我书架最上边的一格。满室皆暗,只有书架上边无限明媚。那里摆着一只河北省白沟的泥公鸡。雪白的身子,彩色翅膀,特大的黑眼睛,威武又神气。这个北方著名的泥玩具之乡,至少有千年的历史,但如今这里已经变为日用小商品的集散地,昔日那些浑朴又迷人的泥狗泥鸡泥人全都了无踪影。可是此刻,这个幸存下来的泥公鸡,不知何故,对着行将熄灭的夕阳张嘴大叫。我的心已经听到它凄厉的哀鸣。这叫声似乎也感动了夕阳。一瞬间,高高站在书架上端的泥公鸡竟被这最后的阳光照耀得夺目和通红,好似燃烧了起来。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1期P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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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尔斯泰婚前的惶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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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建民
  尽管托尔斯泰后来的婚姻有过很大波折,但是,他的求爱和结婚,却仍然被隐含进了那几部享誉世界的长篇名著之中,化为伟人永久记忆,成了千万读者歆慕和向往的动人篇章。
  19世纪50年代,先后发表了小说《童年》、《少年》等,已经小有名气的托尔斯泰被提升为中尉,但是,军队生活不能满足他的天性。很快,他退役了。1856年,为了解放自己庄园上的农奴事宜,他来到莫斯科。在驻留期间,他拜访了宫廷事务所的贝尔斯医生一家,贝尔斯夫人柳波芙是托尔斯泰童年的朋友。医生夫妇家有三个女儿。二女儿索菲娅,当时仅12岁。此时,托尔斯泰大约想不到,这个小姑娘将会成为他的新娘,虽然时间将在6年之后。
  1862年8月初,母亲带头索菲娅三姊妹和弟弟,到奥多耶夫县的伊维齐,去看望她们的外祖父。这里离托尔斯泰的庄园波良纳大约50俄里,母亲与托尔斯泰的妹妹是童年的挚友,便决定带全家同去。对于多年生活在莫斯科的索菲娅三姊妹来说,自然非常愉快。
  托尔斯泰十分高兴地看到这几位姑娘的出现。自从几年前到过索菲娅家之后,他又曾多次去看望过她们。虽然他年龄已过30;但他的伯爵身份公及作家的光环,仍十分吸引这几位姑娘。不过,当时人们都认为,托尔斯泰喜欢索菲娅的姐姐莉莎;是来向这位大女儿求婚的。
  这次姑娘们的到来,托尔斯泰得以以主人身份,迎接她们。他带着姑娘们去树林采马林果、骑马、野餐、散步……期间流露出的热忱,让大家颇受感染。虽然在白天的集体行动中表达得不十分明显,但托尔斯泰内心的确燃起了爱情的火焰。
  客人来得太多,得有一个人睡在椅子上。好奇的索菲娅说:“我睡安乐椅。”托尔斯泰听见,便主去说:“我来给你铺床。”从他的动作可以看出,他并不习惯甚至很拙于铺床单这样的活计。索菲娅与他一并铺展床单,感到有些羞怯,但内心又很高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微妙心情。
  第二天,殷勤的托尔斯泰又鼓励索菲娅去骑马。虽然没有骑马装,还穿着连衣裙,但托尔斯泰却说,这里是森林,没有人会看见您这身装束。他们一同骑马驰骋的情景,成了索菲娅一生中的重要记忆。这个当时感到无比幸福的姑娘,后来还常常带孩子来这片森林,尽管它似乎并不如当初骑马经过时那么美丽迷人了。
  几天后,索菲娅一家返回伊维也纳齐外公家。但托尔斯泰似乎已经按捺不住。第二天,他骑一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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