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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2006合订本-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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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名字:程思爱、程思晴。似乎,每次表彰都是两个人同时获得。但注意一看,就能发现,并非如此。一张张奖状上,最初只有一个名字,另一个名字,字迹歪歪斜斜,分明是后来添上去的。
  小女孩发现何必在打量奖状,主动说话了:“我叫程思晴,我姐姐叫程思爱。”
  何必问:“你姐姐呢?”
  思晴:“我姐姐去学校读书去了。”
  何必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思晴,你的爸爸妈妈呢,你干嘛不去上学?”
  思晴的脸瞬间烧红烧红了,她低下头,将脑袋埋进两膝:“我爸爸坐牢去了,我妈妈捡垃圾去了。我明天才去上学,今天该姐姐上学。”
  到底是实习记者,真的没见过“世面”,在首都皇城根下出生、长大的22岁的何必,居然当场就将自己那张年轻的嘴惊成了一个合不拢的圆圈:“你们两姊妹轮流去读书?”
  比蚊子唱歌还压抑的声音从小女孩两个膝盖间传出:嗯。
  何必很快信服了。程家的现状亮地摆在眼前:男主人吸毒,也贩毒,被判了12年,正在监狱服刑。毫无收入的女主人只好去拾荒货捡破烂。只是,拾荒卖破烂的收入,仅够维持全家日常生活,供养子女读书则无异于奢望。这样一来,思爱和思晴这对10岁的双胞胎姐妹,轮流去学校读同一班级,真的不失为一条奇特的“妙计”。
  何必沉默了半晌,带着不安问:“学校老师和同学知道你们是两姐妹轮流读书吗?”
  思晴的脸越发红了:“起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老师没骂我们,有时还给我们补课,还送笔和新本子给我们。同学们也不嘲笑我们,还把旧书包旧文具盒送我们……”墙壁上,果真挂着几个半新的书包。
  何必愈听愈清楚了,这对可怜的姐妹,每个白天只有一个人去学校读书,另一个要么陪妈妈去拾荒货捡破烂,要么待家里清理垃圾或为废品进行分类。到晚上,“负责”去学校读书的那个,就当“老师”,将当天学来的知识“教”给另一个。至于考试,赶上哪个姐妹去学校,哪个就当考生……
  思晴的话越说越多,兴致也越来越高,到后来,干脆站起,指着密密麻麻的奖状骄傲地说:“叔叔,你看,我和姐姐老考第一。”思晴更自豪地宣布,“我和姐姐都是班上的班干部。同一个学习委员,我和姐姐轮着当,同学们常把我俩当小老师,有不懂的就问我们……”
  何必望着思晴那张沾着黑色泥渍却无比明媚的小脸,心里说不上该欣慰还是沉重。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怪怪感觉。何必的手上握着笔,腿上摊着采访本,却始终没有一个字,没一个字落在白白的纸上。思晴的一言一语以及何必亲眼所看到的一切,通通钻进何必脑子里去了,钻得很深很深。
  何必掏出200元钱,说:“思晴,这是给你和姐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奖励,你们要再接再励,叔叔还会来看你们……”思晴没推脱,收下了,却又拦住何必的去路,满脸期待问:“叔叔,你是记者,记者也是作家吗?”
  何必奇怪地看着思晴的大眼睛。
  思晴说:“我和姐姐也想当作家,我和姐姐要写童话书,我们已经写了4000多字了……”
  生活在如此残酷的环境里,却在书写美丽的童话,可何必并没觉得讶异。他问:“童话书的名字叫什么?你们准备写什么内容呢?”
  思晴说:“书名叫《天堂里的笑声》,我和姐姐都喜欢这名字。我们要写许多人在天堂里的幸福生活……”
  何必脱口就问:“你们眼中的天堂是什么样子?”
  思晴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的光彩都快溢出了,她高兴地说:“天堂呀,就是那里的人从不吸毒,也没有毒品吸;那里的人不用捡破烂,也没有破烂捡;天堂里的人天天欢笑,天天唱歌。天堂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每个孩子天天都能够高高兴兴去上学……”
  实在忍不住了,何必走出一段路,背靠一棵树,坐下,哭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2期P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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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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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赖小权
  火车站售票厅内,人头涌动,每一个售票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下午三点十分左右,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走进售票厅,望着一条条长长的队伍轻轻地“呀”了声。她环顾四周,站在队伍的后面。她的头发有些零乱,面色憔悴,满脸的焦急,眼里似乎还含着泪。
  长长的队伍慢慢地前移,妇人急不可耐,不停地跺脚,时不时探头往前观望,喃喃自语:“咋这么慢?咋这么慢?要赶不上了。”
  站在中年妇女前面的是一位年约六十的男人,男人不时回过头来,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里?”
  妇人先是一愣,继而答道:“深圳。”也许她没有想到有人会在意她的存在。
  男人又问:“有急事吗?赶不上就明天走好了。”
  “明天?”妇人有些急躁,“明天不行!”
  “发生什么事了?”男人很耐心。
  妇人开口想说,却忍不住哭起来。原来,两小时前她接到电话,说她在深圳打工的丈夫出了车祸,伤势非常严重,随时都有离世的可能。她想尽快赶到丈夫身边,可今天到深圳的最后一趟列车就要发车了,看样子她是赶不上了。
  妇人的哭诉打动了周围的乘客,突然,那男人走出队伍,轻轻地把她推到前面,说了声:“你先来。”
  妇人有些拘束地站在了男人的前面。
  前面站着一个酷酷的小伙子,这时也走出队伍,左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先来。”
  再前面的女孩也让出了位置,轻声说:“你先来吧。”
  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纷纷让位,说的是同一句话:“你先来。”
  就这样,妇人很快来到售票窗口,此时,离开车只有十二分钟了。她急急忙忙往外赶,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对着整个队伍深深地鞠了个躬,说了声:“谢谢你们!”
  “还有时间,别急,注意安全!”有人喊了声。
  妇人没有回头,泪水却再次涌出。她一边赶路一边对遥远的丈夫说:“没良心的,看到了吗,大家都对我这么好,你可不能丢下我,你要挺住啊。”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2期P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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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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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覃旭
  中秋,月上天心时,在北湖公园门口,一位和蔼、礼貌的老先生上了徐娘的出租车。他手上捧着的蒙着蓝布的东西让她觉得别扭,因为很像骨灰盒。他看出她的顾虑,安慰说:“不要怕,这是我爱人,我们一起来赏月。”
  一起来赏月?带着骨灰盒?徐娘从未遇见这等事,新奇、浪漫的感觉超过胆怯,她思维异常活跃,猜测这其中会有什么故事呢?但一想到自身,心就凉了,脸也阴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居然能享受这种待遇,她羡慕无比,又悲伤无比!她一个大活人,在这团圆之夜,反而死人一般无人理睬!
  “年轻人。”老先生说。
  年轻人?徐娘一愣,又恍然大悟:没错,他分明是在叫她!可是,“年轻”这个词,跟她绝缘已经多年了!此时重回身上,她像通了电一样兴奋不已。她知道他不是恭维,因为与他相比,她确实无愧于“年轻”二字。年轻的感觉真好,或者说,被人称为“年轻”的感觉真好!她对老先生充满好感,精神大振,腰身不由自主地挺直,脸上也有了光彩。她轻柔地问老先生:“有事吗?”
  “现在没有了。刚才,在镜子中,你一脸阴郁,跟你的年龄,跟今晚的月色,都不吻合。现在就对了。”老先生说。徐娘看了一眼后视镜,老先生微笑可亲,在镜中与她对视,她不由得一笑,随口问:
  “阿姨,她走了多久了?”
  “六年了。年年中秋,我们都到北湖赏月。她说水上的月亮最美。我们在那里认识,也是中秋。”
  “哦。六年。年年。”徐娘有些感动,心下顿生敬意,不由得又看他一眼。“对,跟她生前一样。”他深情地看着那盒子,就像对待一个真人似的。
  徐娘大为感动。这样的男人实在少有!她丈夫从没陪她赏月,从不说她年轻,从不观察她的脸色,从未过问她的心情,这都不算什么,他竟然嫌弃她人老珠黄,另觅新欢!离婚已闹了两年,她坚决不离,要拖死他!今晚,他公然说去未婚妻那里,可恶可杀!
  她一走神,没发现前方的坑,车子突然陷落,剧烈倾斜。老先生的头重重地撞在身前的铝合金隔离栏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她紧急刹车,惊惶地回头看,等待一场训斥。老先生面带惊惶,紧护盒子,没理会额上的疼。等车停稳,他坐正,小心揭开蓝布,查看盒子无事后,脸上恢复平静,问:“你没事吧?”
  徐娘忽然想放声大哭。离开父母后,再也没人如此忘我地关心过她!她忍住眼泪,感激、惭愧地说:我没事!不好意思,让您和阿姨受惊了……
  车子爬出坑,平稳地行进。徐娘不时从镜中偷看老人,见他脸色从容宁静,身姿对手中的盒子更显谨慎和恭敬。安全!徐娘心生感慨,在这种男人的怀里是多么安全啊!一阵秋风破窗而入,吹凉她无袖的臂膀,她油然而生偎在他怀里的冲动。
  她把家事向他和盘托出。他静静地倾听。最后说:“这样拖,对他影响不大,只是,太苦了你自己。”她的心大痛:事实何尝不是如此!“天凉了,要带件外套,随时添减。”老先生又说。徐娘“嗯”了一声,没有道谢,她觉得道谢已经见外,她在潜意识里已把他当作亲人。
  “不要熬得太晚,工夫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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