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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嚼碎地上的干草;它们边吃边翘首张望;保持着对危险的警惕。
看见自己的同类;萨乌塔手中牵着的斑马兴奋地高声叫唤起来;它挣脱缰绳向斑马群跑去;但右后腿还是像刚才一样瘸着;因此奔跑的速度既慢;姿势也非常难看。更让萨乌塔吃惊的是;马群似乎并不欢迎这匹斑马的加入;几匹膘肥体壮的公斑马围过来;目露凶光地瞪视着它;口里还发出粗重的气息;并且不停地用前蹄在地上刨着;随时准备驱逐不速之客。那匹斑马似乎被吓住了;它踟躇着不敢再上前去;当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时;它掉头跑向了萨乌塔。
萨乌塔知道问题的症结出在哪里;这匹斑马离群太久;而且跑起来一瘸一瘸的;很难博得喜爱漂亮的其他斑马的欢心。如果让它以健美的姿势奔跑起来;这匹雄性斑马一定会获得其他斑马;至少是雌性斑马的欢心。萨乌塔拍了拍斑马的脑袋;他看见它的眼里竟蓄满了伤心的泪水;他心中不由一动;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帮助它返回到斑马群中。
萨乌塔又将这匹斑马牵回了家;他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坦波鲁”;当地土语是“勇士”的意思;他下决心要让这匹斑马像勇士一样重新在大草原上展现出矫健的身姿!从此;只要一有空;萨乌塔就会将坦波鲁带到卡鲁戈戈尼大草原上去训练奔跑;那儿有一条平时渺无人迹的简易公路横穿整个草原;他骑着自行车在前面行驶;坦波鲁则跟在后面跑。由于萨乌塔只能用右臂掌握方向盘;为了保持车身平稳;他踩自行车时不能过分用力;否则方向就容易失去控制;因此行驶速度十分缓慢。一开始;萨乌塔的自行车还能够跑在坦波鲁的前面;他还必须时不时地回头召唤坦波鲁跟上;但两个星期后;他却惊喜地发现;坦波鲁即使仍是瘸着腿奔跑;也能把他甩在后面。
看见萨乌塔老是跟不上;坦波鲁似乎不耐烦奔跑了;它总是跑一段路程就歇下来等萨乌塔;这样;它的速度提高到一定程度后就停滞不前了。萨乌塔非常焦急;因为他如果要促使坦波鲁跑得更快;他就必须将自行车骑得更快;但他只要用力蹬车;方向盘就难以控制;尤其在崎岖的地面更是如此。那天;当坦波鲁又驻足在前面以得胜者的姿态冲他嘶鸣时;萨乌塔压抑了许久的好强心一下子被激发起来;他好像又回到了比赛场上;他猛地一蹬腿;自行车顿时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坦波鲁似乎没料到萨乌塔会如此之快地跟上来;它立即撒开蹄子奔跑起来;但右后腿仍然不敢触及地面。也就是从这一天起;萨乌塔和坦波鲁赛跑时相隔的距离越来越小;但萨乌塔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无数次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上;浑身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生命像骏马一样奔腾不息
在卡鲁戈戈尼大草原艰苦训练了两个多月后;萨乌塔基本上可以用独臂比较快速地骑自行车了;他和坦波鲁的奔跑速度也相差无几;而坦波鲁的右后腿已可以轻微地接触地面了。不久;一件意外事情的发生使萨乌塔和坦波鲁再次重新认识了自己;并彻底走出了伤痛的心理阴影。
卡鲁戈戈尼大草原上危机四伏;狮子、鬣狗、土狼、猎豹和鳄鱼等凶猛的野兽都对体肥味美的斑马垂涎不已。那个星期天的上午;草原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萨乌塔和坦波鲁又开始了奔跑训练。这次;萨乌塔和坦波鲁越跑越兴奋;不知不觉地沿着简易公路跑到了草原深处;而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一头体重足足有400公斤的雄狮正悄无声息地接近他们。就在狮子准备扑过来捕食时;坦波鲁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它停下脚步;扬起脖子;长长地嘶鸣了一声;同时发出一连串浊重的响鼻;萨乌塔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斑马在发出警告;他迅速打量四周;那头雄狮的狰狞面目顿时映入眼帘。几乎是在狮子跃起的同时;萨乌塔和坦波鲁突然加速;以不可置信的速度朝前奔去。雄狮扑了一个空;但恼羞成怒的它不愿意放弃即将到手的猎物;它扑上去;紧紧追着萨乌塔和坦波鲁不放。
萨乌塔甚至能够听见雄狮的爪子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蹬着自行车。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为了保持车身平稳和方向不失去控制;萨乌塔只好弓下身躯;将左臂的断肢用力抵压在自行车的左扶手上面;一阵钻心的疼痛立即像电流一样传遍他的全身。自行车越骑越快;由于用力过猛和车身剧烈的颠簸;萨乌塔左臂的断肢渐渐地被车扶手磨破了皮肉;鲜血流了出来。突然;萨乌塔发现一个矫健的身影从自己身旁闪电般地一跃而过;“狮子!”他几乎要惊呼起来;但他很快就发现那不是狮子;而是坦波鲁!更让萨乌塔惊奇的是;此刻;坦波鲁强壮的四肢有力地蹬踏着地面;腾起股股黄尘;它的右后腿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残疾的迹象!
一辆考察野生动物的越野吉普车恰巧在此时出现了;他们用枪声吓走了穷追不舍的雄狮;当他们发现萨乌塔的左臂竟然是一截断肢时;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一位动物学家感叹地说:“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残疾人能够以如此快的速度骑自行车;勇敢的小伙子;你完全有能力去参加体育比赛!”
萨乌塔再次看见坦波鲁是在两年后的一次残疾人越野自行车大赛中。当他骑车穿越一段赛程——卡鲁戈戈尼大草原的简易公路时;他突然看见一匹雄壮的斑马从马群中迅速奔跑出来;和他一起并肩驰骋;它的姿态是那样优雅和矫健;它喷出的响鼻让他感觉是那样温暖和熟悉;毫无疑问;它就是坦波鲁!一想到和坦波鲁赛跑的那些日子;萨乌塔浑身就好像充满了力量;他飞快地蹬踏着自行车;矫健的身姿就像一匹奔腾不息的骏马……那次越野自行车大赛;萨乌塔最终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坦波鲁——那匹埃塞俄比亚卡鲁戈戈尼大草原上的勇敢斑马;使萨乌塔确信;人和动物之间是可以建立深厚的友谊的;只要彼此付出真诚和信任;就可以和睦地生活在地球这个美丽而共同的家园里!萨乌塔还深信;其实没有任何身心上的伤痛可以把一个人完全击倒;只要对自己充满信心;并且勇敢地正视一切困难;生命就可以像骏马一样奔腾不息!
创建时间:2006…7…26上一页目录页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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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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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霞
注意到那小男孩之前,他一直躺在病床上发呆。
大夫一再告诉他这只是一个良性肿瘤的切除手术,没有太大的危险,也不会影响他的将来,可是,大夫并不知道他在担忧些什么。为了准备这次手术,他打了两个月的工,又向一位远房亲戚借了一笔钱,他不想让远在农村,为了供他上大学已经受尽委屈的父亲再操心,同时,他不愿让班里的同学知道,他不想欠太多的人情。此刻,他躺在床上,等待着几小时后就要进行的手术,想着以后为了还钱而必须付出的辛苦,和这个星期将要耽误的课程,心里多少有点凄凉。
病房里走进一个约五六岁的小男孩,剃了个圆圆的光头,那双黑眼睛仔细地向他打量:“为什么就你自己呢?”
他笑笑,“我是大人了嘛。”
“好多大人也都有人陪。”
“你是陪谁呢?”他问。
男孩的黑眼睛一转,“嗯——陪爸爸。”
男孩又问:“你得的是什么病?”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腹,“这里面长了个小东西,下午要开刀把它拿出来。”
“刚才你在这儿发呆,是不是害怕开刀太疼了?”孩子又问。
他笑了。他没法向这样一个小男孩解释他的苦衷。“可能是吧。”
男孩偏着头向他望,像是在费劲地想什么主意,好一会儿才说:“那你等我一下。”没等他反应,转身就跑出了病房,牵来了他的父亲。
那男人对他微笑:“龙龙说你下午要做手术,是吗?”
他点点头,不明白这父子俩要做什么。
“是这样的,”那年轻的父亲向儿子看了一眼,眼中的爱怜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他要我帮你在手上画一个娃娃。他做手术的时候,我常在他手上画个娃娃,动完手术后他看着娃娃玩,就忘了疼。他说这样很管用,让我帮你画一个。”
他一怔。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父子两人中,得病的原来是儿子——那男孩子毫不在意地笑着,伸手拉起他的左手交给父亲,那父亲从衣袋里摸出一支原珠笔,对他稍带歉意地苦笑了一下,像是希望他能容忍这孩子气的举动。他点点头,任他在手上一笔一划地画出流畅的线条,却吃惊地注意到,那年轻父亲背向儿子的眼睛湿润了,一滴泪滚下来,落在他手里。
他和那父亲始终没有交谈。他的手掌上,那笑眉笑眼的娃娃被那滴眼泪浸得微微模糊,他把手张开再合拢,那娃娃就随着皱起鼻子或是翘翘眉毛,憨态可掬,惹人怜爱,那父亲的画画技巧显然不低。他看着手上笑着做鬼脸的娃娃,鼻子有点发酸。父子俩离去时,男孩子蹦蹦跳跳着,身边的父亲牵着儿子的手,背微微伛偻,太阳从迎面的玻璃窗外照进来,他们就那么手牵着手走进阳光。
手术很顺利。他坚持不让照顾他的护士为他擦那画着娃娃的手,并试探着打听小男孩的消息。护士看了眼他手上的娃娃,神色却有点黯然,“是个乖孩子,挺可惜,得的是脑瘤,恶性的,做了几次手术,可癌细胞还是扩散了。他父母离婚了,只父亲一个人照顾他。”
他听着,心里就渐渐涌起一阵苦涩。他想,等自己能动了,一定要去看看那个男孩。
第三天早晨,护士带来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那个名叫龙龙的小男孩昨夜病危,医院抢救了几个小时,还是没能留住那条小生命。他心里一痛,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娃娃的面孔早已淡得难以辨别了,却还隐隐留着一抹笑容。
他不顾护士的劝阻,扶着墙出了门,慢慢地顺着走廊找到了男孩子所在的病房。门开着,他一眼看见了那位年轻的父亲,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