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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随意轻视的倾向。既然对自己的权利也感到麻木不仁,自然也很容易出现不
注重别人权利的倾向。
此外,中国人的父母虽然不注重孩童的排泄训练,也不严格要求孩童自己控
制身体的动作,却很注重用外力来约束孩童的动作,那就是不许他们“乱动”,
以防止他们长大后太顽皮。在过去,有些父母甚至还有用带子将孩童的四肢束缚
的习惯。这种做法,自然养成了中国人好静的性格,并且认为“动”是不好的—
—例如,中国人恒常地把“动”与“乱”连在一起,形成“动乱”的观念。
因此,中国人对待年轻人的态度也是:认为他们整天固守在书桌旁就是“乖
”或“听话”的,过分摆动身体则是“恶形恶状”的。国民党用来束缚青少年心
身的“读书救国论”,实渊源于此。这股倾向在大陆“文革”以后的一段时间内
更为显著,年轻人显得死气沉沉,与老年人差不多,尤其是男性,除了在肉体上
几近蓬首垢面之外,在精神面貌上也是垮垮的。
2005…5…22 21:52:52
yuweiyuw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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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楼
然而,中国人虽然整个人被弄得一潭死水一般,在身体动作方面却很少顾及不相
识的人,除了将身体排泄物与抛弃物乱放人身外的环境中之外,还随便撞人、推
人,排队时抢在别人前头,与别人并坐时乱抖动脚,等等。此外,将“粪便”任
意地倒入客观世界的倾向还包括:在公众场所中(排队时、在马路上、公共汽车
上),动辄就毫无制约地将火气、怒气、怨气、敌意发泄在陌生人身上,以及一
种克制不住的欲侮辱别人的冲动。
这类倾向,在五六十年代的香港也大量存在。即使在今日,走路时撞到了陌
生人很少道歉、撞跌了对方手中的东西很少帮其捡起来,在人多的地方要通过,
多半也不会开声请求让路,而是将整个身体撞过去。而且,似乎很矛盾地,中国
人在平时虽然没有随便表露情感的习惯,但是,有些香港的店员、公共机关服务
员在面对顾客时,总是一副“面臭臭”的表情,而且动辄怒气上升,面色铁青。
这种反应,可以说是既没有强烈个性表现也没有自制的人的嘴脸(这里已经牵涉
到中国人“治”与“乱”的两极化——详后)。此外,到这类机关中去购物(例
如邮票)或缴费时,服务员往往有将找换或收据大力地拍击在你面前的倾向。
以上种种现象,都是中国人肛门化倾向的表现。对西方人来说,如果一个人
在人格组成中有着过多的肛门期的遗留,就往往表现为对洁净过分执着的病好。
然而,中国人在肛门期的训练既然不同于西方人,因此肛门期遗留的形态自然也
不同于后者。而且,中国人的人格发展是受阻滞的,亦即是从不承认一个“人”
可以发展至以“性”为注意对象的成人阶段,因此,对中国人来说,肛门期的遗
留与口腔期的遗留一般,都不是个例的情形,而是泛民族性的倾向。
中国人的“个人”既然从未全面盛开,清晰的“自我”疆界从未浮现,因此
才会出现“人我界线不明朗”的倾向,而这股倾向却也具有“口腔化”与“肛门
化”的内容。其口腔化的内容即表现为:个人的单薄感,并且常常需要“吸食”
别人的照顾,因此,对中国人来说,“人情”才会表现为一种“味”。至于肛门
化的内容,则一方面表现为“他制他律的人格”。亦即是在能制约自己的人面前
十分礼让,十分会“做人”,并且往往会逆来顺受,以至没有“个性”;在另一
方面则出现如儿童一般浑然不顾及陌生人的身体动作与情绪反应——如果一个人
在走路时,在搬运东西时,不是自觉地控制肌肉的动作去避免碰到别人,反而要
整个外在世界负责去避开自己,或者,可以随意将身体的排泄物从自己身上转移
到外在世界身上,由别人去负责清理;或者,可以随意将火气发泄在别人身上,
那么,这不是“人我界线不明朗”,又是什么?
口腔化与肛门化倾向在中国人身上交叠出现的状态,使中国人一方面很有彼
此照顾的“集体主义”精神,另一方面却存在一个不受控制的“私心”;一方面
也很有“听话”或受制于人的倾向,在另一方面却又有不守规则的表现。然而,
无论是哪一方面,都与一个发展了的“人”无关。
事实上,中国人的“无私”精神,往往只限于一个家那么大小的群体,或者
是“自己人”这个圈内,超出这个范围的话,就无法维持秩序。因此,中国人的
口腔化倾向也往往表现为将公家的东西“独食”,至于这种行为对自身以外的世
界会产生什么效果,则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态度,因此这同时也是一种“拆烂污”
的态度,亦即是不能自制地放出“粪便”,由别人去承担清理。
这类不良倾向是潜伏在中国文化“深层结构”中的.它们时大时小,却总不
会消失。在国难当头时.在建国初期.中国人有将“自己人”这个圈子扩大到全
民的倾向。因此,曾在广大的十部与群众范围内发动了“良知系统”中的“无私
”部分,但是却不能根除上述的不良倾向,而只是将之掩盖起来——因为,这类
倾向与“无私”一般,都是同一个“深层结构”的组成部分。因此,在“文革”
以后的今日,这类倾向又再次地全面浮现。
一段时期,执政当局有不断提倡学习各类英雄之举。这些要求全国学习英雄
的运动,只是把中国人整个不发展的人格中“无私”的一面孤立出来,希望能将
之化为现实。这种说教,就如同中国人父母教导子女处处以他人为重,却同时使
子女的“自我”意识难以形成一般,不会真正地奏效,最终是使一个人在听话状
态下保持“无私”,但同时却保持自我组织的付之阔如。于是,终归又要发动“
文明礼貌活动”,去针对随地吐痰、丢垃圾、对人粗暴等问题。
口水、鼻涕之事。在孩提阶段就应该训练好,而不应在成年以后由政府去代
替父母的功能——这种越俎代庖,仍然是不可能解决父母未能完成的任务.它只
有加深了成人的“儿童化”,因此是一个彻底的恶性循环。
今日中国的局向,则是一方面由政府主张搞“无私”,使每一个人都不知道
自己的基本权利在哪甲,对别人的轻视和侮辱遂采取逆来顺受的态度,甚至浑然
不觉;在另一方面却又对自己以外的世界采取以邻为壑、竭泽而渔的态度。既然
除了自己及“自己人”小圈以外的世界就是可丢垃圾的地方,整个社会自然呈现
出“一盘散沙”的状态。于是,又必须由国家去组织社会,在一片汪洋大海的“
私”的头上强罩上一层“大下为公”——于是,中国人的“公”与“私”,就不
是一个自我组织的人格中由本人决定的两个截然分判的领域,而是“他制他律的
人格”与集权主义体制之间一场两败俱伤的拉锯战。
中国人一直都有自己“无私”而西方人“自私”的神话。这个神话实根植于
由对“人”的不同定义而引起的语义学混淆。中国人必须由“二人”去定义“一
人”,因此任何自我定义的“个体”都 是“自私”的。中国人的“个人”比较单
薄,常需受到社群的温暖照顾,西方人对别人既然摆出一副“贵客自理”的态度
,自然就是“自私”。中国人的“心”比较发达,常需要与人“感通”,而西方
人(尤其是美国人)似乎是一种绝缘体,自然也是“自私”。此外,中国人必须
“做人”,而西方人则“是”(to be)人,一个只“是”他自己而不肯在别人面
前去“做”的人,当然更是“自私”。此外,双方对“团体精神”(munal
spirit)的理解也不相同。对新教文化的西方人来说,“团体精神”的意思是指
彼此尊重对方的权利以及遵守公共秩序。对中国人来说却是在“自己人”之间不
要斤斤计较,不应分你的与我的,在“自己人”圈外就毋须这样“有心”地去“
做人”,因此也是同样地不讲权利,不过内容却变成了抢在对方之先。因此,中
国人只有在必须“做人”的场合中才是“无私”的。然而,西方人却在中国人认
为应该“做人”的场合中也与对方算得清清楚楚——这种“难看”的动作自然也
显得很“自私”。凡此种种,中国人恒常以含贬抑性的“个人主义”称之。
然而,令人混淆的是:在中国大陆,随地吐痰,丢垃圾,对陌生人野蛮粗暴
,一度也被冠以“个人主义”一词,并且还认为这是社会主义的相反面。因此,
“文明礼貌活动”的理论根据就是: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奠下基础,言下之
意等于是说:中国人的劣根性是“资本主义”或“封建主义”的残存表现。然而
,在五十年前,蒋介石的“新生活运动”也针对过同样的问题,而其理论根据则
为:现代中国人已丢掉了古代的“礼义廉耻”,因此必须恢复之。一个说是为未
来奠基,另一个则云要恢复古代,但是两者所回避的都是眼前的同一个问题——
那就是“个人”之不发展。的确,在“个体”发达的西方,反而是没有这些问题
的。问题的根源在于中国人那种开裆裤式的“无私”人格。
在比较“现代化”的国外华人社会中,情形自然没有像“文革”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