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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转身离开的下一秒,苏文从虚空中迈出,把一块黑色鳞片覆盖在断口处,被底下怨灵顶得参差不齐的冰面才渐渐平息下去。继而四周安静下来,所有的光退散,黑暗温柔地笼罩了谷底。
随手把霜月别在腰带上,小悦快乐地与福克丽告别,朝另一面空间门走去。
“他到底想做什么!”炽羽简直就要抓狂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笑得满地打滚的精灵女王树雨,已经顾不得再看水镜中,在阳燧山脚艰难朝上爬着的小悦。捂着肚子,远远地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阿迪斯——!”火麒麟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咆哮道,“直接带他到熔岩之心去”
火凤凰嘹亮鸣声中,小悦激动抬头,好帮手来了。
他此时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正在黑麒麟,火麒麟两个主宰的监视中,只是连连高兴自己的好运气,兴奋地摸着阿迪斯,替它理顺根根火羽。
“你你你……你……一点也不烫……还好还好”即使对着凤凰,他仍免不了结结巴巴“我我我……还以为你……会很烫不能骑,骑”
火凤低鸣一声,算是回答了他的厚爱,直接越过暗红色的岩浆层,在火山口一个盘旋,缓缓落下。
“好好好……好热”小悦即使有戒指撑起保护层,头发仍免不了被热气烧得发绡蜷曲。事实上若没有手中戒指,他一踏足阳燧山口,便会立马被这高温烧成飞灰。
整个幻界中,唯一能全身进入第八层中心区域的,除了主宰,便只有两只凤祖而已。
石台中央,赫然便是散发红光的金乌剑,然而周围却被沸腾的岩浆包裹着,连落足之地都没有一块。金刚岩山壁早已被这万年的高温,烤成黑色结晶粒,纠结着如巨龙眼睛般嵌在四周,此起彼伏地折射出岩浆的鲜红色光芒。
掏出再生,贴在展开的卷轴上,凤凰凌空悬停,他在空中捏着卷轴与原罪,朝下探去。地脉终点的温度,连火焰凤凰都禁受不住,连连鸣叫催促着他。
炽羽几乎要吐出血来“小混蛋居然还做好逃跑准备……拿了就想走”
金乌抽离瞬间,火山爆发,卷轴也在同时启动,原罪之力破开空间障壁,小悦消失在直喷上天的岩浆中,阿迪斯脱得大难,当即狂拍翅膀使出吃奶的力气,朝高处忙不迭地逃去。
下一秒炽羽皱着眉头现型,随手一掷,火麒麟的鳞片旋转着覆上石台中央的断口。
泡面三国基本原则:政权是要靠打的,资源是要靠抢的,美女是要靠泡的。闲来无事,打座江山当当皇帝,抢些资源犒劳小弟,泡个美人生儿育女,王者的乐趣,尽在。
七十九 老子赢了
叛军围城已长达一月,却都在枫叶城的两道王牌下损兵折将,几乎便要全面溃败。
从开始宣告正统王权,内战开始之日的三十万大部队,到得如今赫然已折损近半。每次短兵相接,都必有一名悍将在梅尔里手中利刃下,尸横就地。
除此以外,哈克特的亡灵召唤魔法,更是极大地打击了他们的士气。
任谁一身是胆,都不愿和打不死的骷髅,僵尸作战。
“明天让我出战”绯红冷漠的语声,坚定地下了决心。
去一个就死一个,非是武力不继,而是那把镇国神兵黑水魂太过锋利,只要迎面架上,立时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飞影的心底忽然涌起一阵绝望。
但是放弃的话,绝不能出口,难道这么看着五年前就效忠自己的绯红去送死!
对于帝都中央的皇室成员来说,他们是叛军,然而没有人比阿加斯,绯红,莫雷,凯瑟琳四人更清楚帐篷中央,桌前飞影的身份。
一头红发,纯正无比,红得似火一般。
更令人臣服的,还不是他的红发,或者是那封先王留下的遗书,而是他的面孔。他那酷似开国帝君的面孔!
除了眉眼间的痞子气质,他的高鼻,横眉,下巴,唇线,甚至双眼透出的淡淡自信,还有微为粗糙的小麦色皮肤,简直就是用教科书上,皇宫走廊中的画像,魔法师协会中的雕塑,简直就是用那些模子刻出来的!
不仅是他们四个,连摩尔根将军第一眼见到他,都错觉是阿姆特里安·格兰赛尔的英灵托世,双膝一软便要朝他跪下。
摩尔根的固执,甚至令他派出副官凯瑟琳,追随在帝君左右。下好离手,老将军这一着赌得英明到了极点。
相比之下,布林公爵就要谨慎得多,只答应提供部分私军与物资,协助飞影重夺王位,其余的,得等到赌注兑现后才敢再押。令他不敢梭哈的,是飞影的痞气。
他的痞气,非是生来具有,而是在不断的喝酒,打架,胡闹中渐渐培养出来的。
起初黑之塔九十八层的独立空间传送阵弄得他晕头转向,渐渐清楚规律后,他才明白,师门驻地看似在尼兰,却又与尼兰毫无关系。随即掌握控制方法,便在大陆各方随意游玩起来,只是要掐好时间,赶在师父回家之前把全部痕迹抹掉,却也很费了他一番心机。
从他十六岁,成天偷跑出黑之塔,在尼兰喝酒打架,结识阿加斯与绯红二人之时,修罗将军就强烈地预感到,面前的红毛绝对不是普通人。
每次苏非有事出门时,他便偷偷摸摸,带点师父收藏的酒与点心,来星之学院与他的狐朋狗友分享。
小悦刚到苏非麾下的几年,感觉只有比呆在奔雷岭更寂寞,在二师兄的好言相求下,每次师父一走,他便留着看家,顺便帮飞影放风。一旦师父回来,便得马上给红毛发出水镜通讯。飞影归家时,也会随手买点幻界没见过的巧克力和零食一类来安抚他。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结巴是被未来的圣焰帝君欺负大的。
当然他不觉得自己被欺负了,或者也可以说这也是他心甘情愿被欺负,即使二师兄背叛了师门,他仍然不恨他。
对于背叛,他从来就觉得不重要。还是单纯地相信着红毛。多年后,师兄弟四人再聚时,在积乐逊的揶揄中,他才简单地几句话阐述了自己的看法。
“就算被人背叛,那也只是背叛别人的人的错”
“我相信对方,和对方是否背叛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一个人,因为我想对人亲切所以亲切,因为我想相信别人所以相信。”说完这些,他满意地拍拍飞影的肩膀“我不是说你有错,二哥”
“就算没有任何人对我好,就算被其他人被背叛,我也不会成为一个不相信任何人的傻瓜”随即小悦又流利地补充了一句,说起这些拗口的话,竟是毫不结巴。
或许桌上的另外三人听到这席陈词,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才是傻瓜”
于是,在他自小以来便形成的这种傻瓜观念中,小悦抱着金乌,屁颠屁颠地跑来献宝了。
“你找皇上?”轮值的负责人阿加斯中校,怀疑地看着面前的小魔法师。
头发凌乱,满面脏兮兮的小乞丐,全身灰扑扑的,怀里还抱着藤条胡乱挽成的剑鞘,时不时把另一只手伸进胸口处抓抓。
四周士兵们厌恶地往后退了些许,仿佛他身上会蹦出跳蚤来。
其实是他一年前胸口的伤疤在愈合之后,常常发痒。忍不住动手搓揉。
“我我我……他,他,他是皇,皇……”
紧张的小结巴更勾起场内所有士兵,军官们的疑心。
“进军营不能带武器,把手里东西给我”阿加斯试探地微微低头,伸手。
“不……不,这要亲手,给,给……”
英俊的中校随即想到,也许这把剑是对抗杀了自己无数兄弟袍泽的黑水魂,也未尝不可能,然而,万一是亡灵魔法师一党,籍献剑前来行刺呢?
“你和飞影是什么关系?”他又蹙起眉头问道。
“我我我……”小悦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怎样回答他,飞影早已被放逐,苏非更严令下,所有人休得再提。
更疑惑的阿加斯见他冷得瑟瑟发抖,不知哪里来的念头,脱下外套,递到他手里。
“先把衣服换上,太脏了”
小悦感激地朝他笑笑,这是他单独离开师门后,遇见的第一个对自己好的陌生人。
中校突然觉得,即使是小乞丐,说不定长大后也是个帅男孩。
但阿加斯陡然变了脸色。
因为他看到了那件斗篷下的黑魔法师服!
兔起瓠落一瞬间,他弹跳至空中,随即一个转身,从背后抓住了小悦的肩膀,在小魔法右臂上一扭,后者还没明白过来,便痛晕了过去。
随即阿加斯把他横抱起,走进营帐。“都不要进来,审犯人”他吩咐亲兵们。
守卫都会心一笑。将军要审犯人,当然是祝他审得愉快,审得尽兴了。但他们又疑惑地想道,这么丑的小乞儿也有审的必要?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天晓得。
连阿加斯自己直到今天都无法回答,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打算“审”犯人。
是因为那双漆黑如星,灵气跃动的眼眸?还是因为即使昏迷都不松开,死死抱着怀里破剑的左手?
他颇为意外,没使多大力便扭断了他的手臂,照道理说,即使是体质一贯孱弱的魔法师,临敌时只要稍微有点戒心,都不至于落到一招受制,继而被放倒的地步。
看来这是个毫无战斗经验的魔法学徒。
他又略有怜惜之意,哈克特居然派一个学徒来作刺客。看来亡灵魔法师都不能以常理来推测。
接续断骨的剧痛,令小悦尖叫着醒转,随即大哭起来。
“我救了你一命,你该感激我”阿加斯中校的话令他止住了哭泣。
“若是落到别人的手,你会被绑起来烧死”
“我我我……”小结巴痛苦,紧张地发着抖,这是他走下奔雷岭以来,最为难受的时刻。又一阵剧痛令他哭叫起来。
“别哭了,接好了”阿加斯随手摸了摸他的脸,却摸了一手泥灰,用夹板固定住小悦的断臂,又扯过一条毛巾,在水罐中湿了湿。
也不管小悦的眼泪,一把捂上他的脸,擦了起来。
擦完脸,他终于不哭了,阿加斯给他松了绑在椅上的牛筋绳。
“你得多谢我……”他凑到小悦的面前,小声说道,海蓝色的深邃眼眸与他视线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