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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毁-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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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的呼吸支撑生命,花白色的头发凌乱的耷拉在脸的两侧,眼睛里是空洞的颜色。我在揣测这个女人是谁,她像一个我熟悉的人,但我无法确定我真正认识她。我走向前,为了清楚地看清她衰竭的面容。    
    我倒退了两步,她是我的母亲。我想逃开,逃出这个蔓延着死亡呼吸的房间。我正想离开,那个女人说话了,她用低沉的声音叫着,结尾,结尾,你要去哪里?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站在房间的门口,不敢出声。我不知道为什么ON会消失不见,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见到我妈。这个世界给我的空白和疑问太多,我怎么能够清晰地解答,所以我写下的东西就暴露了一种荒诞和离奇。我不是一个擅长编造故事的人,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缺失的大部分时间让我的故事不具有连贯性。我开始后悔我写下了什么,因为它让我更彻底发现我的异常,不具有正常的思维的故事不具备足够的吸引力。我特别不想继续记录后面的那段生活,因为在小说结局就要快到来的时候,我突然惶恐不安,因为我终于发现了一个潜在的答案,我发现了生命的怪诞。    
    让叙述回到母亲的房间。我确实不知道我应该怎样面对我妈,我只感觉害怕,害怕是什么把我带到这里。如果不是那种力量,我大概终生都不会见这个女人,她欠的生命太多,姐姐的死和我精神上的弊病。虽然我依旧可以穿梭在现实的阳光中,但我没有能力去反抗生活造就的阴影。我夺门而逃,我想我能做到的大概如此。    
    我的落荒而逃显得狼狈不堪,我只希望有一个地方能够容纳我的身躯,把我紧紧地包裹起来,有时候显得自欺欺人的方式有安全的容纳能力。我一直往我的前方跑去,沿途听到大海的叫声,从远到近,仿佛是一种变相的挣扎。大海的内脏在强烈地跳动,把它内部剩余的能量吐上岸。我宁愿相信那是它的呼吸,这样温柔的比喻充满可爱。在我的前方是一片参差不齐的树林,在这样一个临海的小城里,能有一片树林简直是一种奇迹。我奋力地跑,想尽快把自己埋葬。    
    我一直躲在那片小树林里面,偶尔听到几声惨烈的鸟的悲鸣,偶尔听到海风吹动着树顶的叶子的声音。我在惧怕中抽泣,我到底惧怕的是什么?我理所当然地见到自己的母亲,只是找不到ON,感受不到我自己丢失的一部分时间,其他我还有什么值得去恐惧的。我想,这样的生活始终是一个绝境,浑身上下都是漏洞的伤口,我坚强的实体是一个躯壳,灵魂已经脆弱到经受不起任何生命的捉弄。说的再直接一点,我想那是否是浪漫主义者在这个世纪末的无病呻吟或者是他们最后还能坚持吼出的声调?不知道为什么,人是最害怕矛盾的,左右为难的人很难很快地做出决定,做不出决定就意味着在斗争,在揣测,在苦恼,在停滞,最后发展到在无聊。我憎恨自己的过去,憎恨生命如此无常地被选中,憎恨虚无背景里偶尔会飘来吗啡般的诱惑,憎恨现实不得安宁又反复平淡。最后,我想到最恨的,就是我死了一半,然后还有一半用来思考和承担。    
    那个瞬间,我想到死亡。


第二部:告诉你一个故事为死亡加上一个期限(1)

    在悲剧高潮应该到来的时刻,我居然想到我在自杀之后,看到人们嘲笑的神情。这个世界无比美好,只有生活的弱者才会屈从于对自己的谋杀。想到在早期基督教里,自杀的人不能接受圣洁的洗礼、超度,在法律上还要受到和杀人犯同样的待遇,尽管被杀的人是自己,谋杀者也是自己,但在过程中都剥夺了别人生存的权利。何等悲哀的意识。我最后居然无力到连自己都不能自行了断,因为我实在惧怕一个人的坟墓被驱逐,只我一人停留在活着状态中的孤独里。    
    我把身体蜷缩起来,靠在冰凉的树干上,闻到远方海的呼吸。我感觉寒冷无处躲藏。抬头看天,记得有人说过,世界上最美的风景就是我们头顶上的一片天空,无论走到哪里,天空都是相同的,所以可以随时观看最美的风景。我把眼睛闭上,然后睡着了。我并不安详,因为我把拳头捏得很紧,我害怕被自己和被别人遗弃的感觉。我在颤抖。    
    很远的地方传来喧闹,我想大概是一群孩子在玩耍。想到童年,真是很好,可以无拘无束,可以生活得像一幅画面。纯净的东西很难把握,不留神就会丢失。被思想所把持的人,都有一系列的神经质或者小心谨慎的态度,不容易相信。我从地上爬起来,想找到那些简单的孩子,看他们的眼睛和笑容。虽然自己的痛苦,没有人能帮助你解决,伤口是自己的,别人只能观望,不能帮你承担。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走得有点蹒跚,感觉很远。前方有很多的人,除了孩子,还有大人。不知道他们在专注地观摩什么,那样的兴趣昂然,又显得被什么东西恐吓住了。    
    我拨开人群,看到一具尸体。当地的警察在遣散人群。周围出奇的安静,偶尔有一两个孩子尖叫,因为和死亡赤裸相对的经历,在孩子的眼中像一部恐怖片的开端,他们晚上的时候一定会想像故事发展的情节,然后成为阴影,每天晚上占据很大部分的时间。    
    那是一个女孩子的裸体,皮肤被海水浸泡得像发酵的面,白白软软的。感觉她身体里面充满液体,用一个尖利的东西戳上去,就会泄露很多的水,变得干瘪丑陋。她的头发像被打捞上岸的水草,散落一地,散发着海水的腥臭。她匍匐在岸边,早晨被潮水打上岸。当验尸人员到了之后,把她的身体翻过来,所有的人都发出吁叹声,大家都退后几步,那些好奇心强烈的孩子被吓得跑开了。那个女孩的脸被大概是强酸的东西毁容。很多人继续围观,我走开了。并不因为害怕,或是恶心,死亡对我来说太熟悉,只是方式不同而已。我想到姐姐,我在她的血液中爬行,我想大声叫喊,但终于是叫不出来,只有凭借没有被摧毁的意志离开。我想了很多,由于我对死亡固执己见的理解,我宁愿把她看得唯美一些。我宁愿想像她是一个自杀的人,为了不让别人找到身份的线索,而毁坏了自己的面容,抛弃了所有的衣服。应该是一个绝望的人,无法补救自己的希望,而选择放弃自己。但事实不完全是这样,她只是渔民的孩子,大概是被人毁容谋杀。    
    很多时候,我把真正现实的生活想得过于封闭,好像它就应该是我眼里面的那种基调,苍凉,孤独,无声,甚至被毁灭也是荣幸。其实,里面有太多让人呕吐恶心的复杂成分。揭开生活的面纱,里面只是一团乌黑的棉絮。所以很大程度上,我杜绝现实主义的声音,我不关心政治,经济,社会生活,我只关心我自己,我只想拯救我自己。我自得其乐的局限,让我走不出自己设置的棋局。    
    再度看到死亡,并不能改变什么。但有一点,让我想到一句话这样说,在死亡博大的胸襟面前,我们可以原谅,所以希特勒在愧对整个世界的前提下,终于还是被我们原谅,我们可以轻易在图书馆里看到他写的《我的奋斗》。窥探他的生命轨迹代表了原谅,我是不是也应该原谅我的母亲。生活的悲剧不可能是由一个人一手铸造,说的宿命一点,我的姐姐应该过早的死去,我应该活下来写下一段悲剧的过往。我需要原谅这个濒临死亡的人,死亡的到来让她变得虚弱,也让她在我心目中变得高大起来。我沿着海岸线奔跑起来,迎面来的海风辣乎乎的,突然之间,我的泪水夺眶而出,为什么?我遭遇到自己的敏感,为了一场死亡的戏剧的演出。当我推开房间的门,我依旧无法平息急速的喘息,看到母亲躺在床上,安详的容貌,花白的头发贴在脸上。我走到她的床边,伸手摸她的手,感觉远处的冰凉,带着那么一点点可怜的余温。一个人的死亡到来的时候,就是那样的决然。我一把抓住她的双手,肆无忌惮地哭。我不停地捶打她的身体,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在最后的时刻原谅你的过错,为什么?我已经不记得我哭了多长时间,当我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我的嗓子已经沙哑,对面墙上的镜子里,照出我扭曲的脸,眼睛空无一物,被子上是我抓狂的痕迹,可她的脸还是那样的镇定,好像喜欢看到我的疯狂。我走出了房间,缓慢的动作,感觉疲惫。坐在屋子外面的阶梯上,点了一支烟。潮水上面的天堂是不是预知了一天的死亡,汹涌起来,我开始怀疑死亡。死亡是毁灭还是延续。我惟一知道下落的亲人死了。就死了。就这样死了。大概一切都不具备永恒的权利。死了的人,都需要原谅,无论他是否罪大恶极。没想到,她死之前对我所说的话,就是结尾,结尾你终于来了。我想到她人生终点时候流露的牵挂,我却抛弃她,一个人等待死亡。    
    一个故事片段结束了。全部都是死亡。    
    后来就是一系列琐碎的事情,警察的到来,下葬,变卖房子。我又经历了很彻底的现实生活。我习惯性的麻木,房间整齐,寂静。在午后的阳光中,我随手翻阅一个孤独女人留下的日记。她写道:    
    我的生命是不可原谅的。回忆到很多的往事,好像我的一生平淡无奇,离婚,逃脱,抛弃我的孩子。一个人看着自己的身体在萎缩,精神丧失,等待死亡。    
    我的眼睛模糊了一阵,把日记本合上,烧毁。我想她只希望我的谅解,并不代表希望看到她的一生,因为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是一个沉默的女人,极度厌恶别人打听她的生活秘密。由于自己的神经质,大概引发了我们家庭的悲剧。我现在揣着一个我曾经怀恨在心女人的大量财产,需要到哪里?难道还要找一些答案,然后去找ON?我已经厌倦这个游戏——躲藏与追逐,片段性的离奇,空间上的移动和时间上的缺失。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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