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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虚无感,他为摆脱生活真切的贫困。
一个很无聊的插曲。我想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找到ON,但找不到,只有我一人,在奔跑中寻觅。寻觅的那个人是谁?是我,还是你。被城市腐化的人,为什么就这样可以轻易地迷失自己,无所依靠,又是那样坚不可摧。这是一种悲哀,无法闪躲。
第二部:告诉你一个故事我想奋不顾身一次(2)
我找不到ON,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去生活,虽然我和ON之间已经订立了一种封闭的生活态度。被伤痛赶尽杀绝的人,不会有什么更多的要求给生活。我们一起看过的电影,一起温暖过的夜晚,仿佛都是一场梦,长长短短不被发现。我上了一列火车,看我的明天可以去哪里。
我沉沉地睡去。我想这样的时候,我的脸是那样安详,没有痴心妄想,没有众志成城。列车停止,起步,奔驰,一切都是那样道貌岸然的坚持。故事已经在我身上发生,因为我又听到琐碎的生活。我是个被自己无数次强调,生活在虚无中的人,可我依旧喝着现实的水,走着现实的路。没人可以躲避掉关于自己和别人的生活。我听到两个陌生人的说话,和我不相关。
一个人: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另一个人:商人。那你呢?
一个人:公务员。
另一个人:公务员好啊,生活稳定安全。该涨工资了吧?
一个人:好什么呀,你也要看在什么部门,旱涝保收而已。工资是在涨,物价也在涨。不如你们啊,自由,钱又多。
另一个人:哎,最近几年做生意难啊。家里孩子读书不争气,上个高中就花了几万块。
一个人:家家都一样。
另一个人:是啊,都一样。
两个人的说话,有一搭没一搭,没有剧烈的精神颤抖,只让人从心底冒出恶心。生活的真谛就是抱怨。抱怨自己,称赞别人。那不过是表象,而实质就是在对方的抱怨中,寻求到自己的平衡,心里窃喜自己在哪个方面比别人强。表面上,是被生活教化的自谦,内心里,其实是被生活培养的安于现状。但在这样不正常的人格上,还要适当地与别人攀比和媲美,才能让生活的苦难变成无味生活的谈资。
就在这样的时候,我感觉生活对我来说,是忍无可忍的。我起身,去车厢抽烟,一路上,听到很多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谈话,包括家庭,事业,公共舆论,明星……对别人,无一例外的都是怀着嘲笑和鄙夷的神情。一段明星的婚变和朋友的失业,在他们的嘴里是那样的丑陋不堪,津津乐道着时尚和潮流,好莱坞的晚礼服已经是谈话的最高品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变得是那样不可饶恕,又是那样津津有味。
我看着车窗外的田地里,有沉默寡言的农民在任劳任怨地工作。每个人都有自己安然于现状的态度去经营生活,我更加不敢妄自的亲临精神,想到的只是精神状态里的单薄和举步维艰。感觉精神在瞬间被我终身监禁。思考者的杞人忧天和自恋,终究还是一个给自己布下的局,目的是让自己走不出自己,死于疤痕和厌倦。生活不需要激烈,那是细水长流的归途,享受天命,安于乐道。我反复地追问自己,我是不是错了?错在我自己的自以为是,错在我的无政府乌托邦,错在我发达的精神想像力,错在我生活兴趣的丧失,还是错在时代的同流合污。
我把烟雾吐在玻璃窗上,我还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看得清楚社会生活,却做不到让它服务于我自己。即便看得清楚,只能让我更失望。我在这样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是孤军奋战的时刻,即使身边有和你近乎相似的人,却只能在彼此的对谈中感觉死亡应该悄然来临。更何况,这是一个多么整体善良和大同的社会,你根本无法摆脱社会所馈赠给你的良知和单纯。那两个简单意义的词应该也是一种表象,每件事情的背后都会有变相,并且与之相对的态度,比如说良知,什么是真正的良知,难道仅仅是衡量良心的坐标和天平?良知还包括了不在别人承认和同意的情况下,蔑视尊严的同情,良知还是一些人满足自己和别人的惯用手段。而单纯呢?大概可以说成是因为幼稚以及迟钝所产生的良好品德,因为逃避精神的困惑而建立的对自己的保护意识。文字上的游戏,让我践踏了人们的道德标准,我知道我也将遭到非议,甚至是惩罚。但我自始至终都不能完全相信性善论里那种万物皆美好的态度,所以我宁愿赞扬基督教里对人性的责难,归结为人性本质里的罪恶。生活就是对人生命的惩戒。虽然基督教义里有了一个罪恶的开端,但并没有实质性的为解决罪恶而衍生一种真正使人忏悔的方式。我不相信祈祷,因为祈祷只是一种形而上的喃喃自语,上帝听不见,上帝不能帮助我们脱离苦海,所以上帝也是一个幌子,一个机械的统治工具。
我有鲜明的论断,但我没有鲜明的决定,否定之否定之后也是对我生命的彻底瓦解。想到《冬日之光》里即将自杀的人说,牧师,我充满迷惘。迷惘,一个多好的开脱,不需要再次编造更多违心的理由,让死亡也变得通俗易懂。
第二部:告诉你一个故事一阵风,遗书吹落在地(1)
我相信有的人,来来去去还是逃不过相遇,即使天涯海角,也不依不饶。生命的列车辗转反侧,总要让你遇到有所亏欠的人,即使两不相干,还是要给对方有所解释。后来,我遇到了PO,那个曾经在我生命里一闪而过的男人,带着他一身的疲惫和厌倦相遇。甚至在那一刻,我们狭路相逢、面面相觑的时候,我依旧没有从自己的世界中逃脱出来,我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给过我身体的男人,甚至在些许时刻,我们给对方过爱。当爱或不爱已经远走很长的时间,人通常会忘记对方的模样,甚至爱成为了和曾经有关,但和现实却遥遥相望的东西。我们在本不应该相遇的地方,以极为戏剧化的偶然再度延续一些故事。那是在我们在车厢的交接处,无聊到用烟的雾气混淆对生活恐惧的时刻。我们看到彼此的疲惫,生命仿佛只是带着我们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兜了个巨大的圈,最终以殊途同归的方式汇聚到一起,用我们仅仅留存下来不多的精力去忏悔生命的虚无。
我依稀还记得,PO是一个通常把不知道挂在嘴边的人。从他留给我的字条,以及到最后一去不回的事件里,我明白他的敏感和知道。他只是太喜欢掩饰,独自咽下所有的回忆,也绝不轻易交谈。企图利用交谈获得爱,或者获得理解,对于他而言,是一种不道德和不可靠的态度。所以PO应该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人,他知道很多东西通过语言之后,情绪和欲望都变得虚无,和从未开口一样让人感觉乏味。
但有时候,当某种东西处于极度荒芜的境地的时候,它会变得突然充满生机,明知道一切皆无,但还是会用尽全身的力量去释放,想方设法去弥补一种回忆的空缺。
PO开口对我说话,在沉默很长时间之后。
PO:结尾,我们的再次相遇,是不是因为我们都到了尽头?
在当时,我处于低落的无目的状态,我不想如从前一样,用一些狡辩的方式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快感。我同样充满厌倦,我的脸上写满了生命的轮回和反复。
我:如果真如此了结,和生活一笔勾销,你是不是真的能甘愿?
PO靠在玻璃窗上,深深地吸了口烟,眼睛里有很多过而不及的神色。
PO:我想说,我不知道。
我:至死你还是要用那种调子埋没所有,我知道你知道。
PO突然把我抱在怀里,哭得一塌糊涂。周围来去的人,看着我们。
很长时间,我感觉肋骨被这个男人拥抱得疼痛,后来在火车颠簸着靠站的时候,PO拉着我下车,那仿佛又是一场梦,我曾经和ON逃到无名小站,这次和PO,和不同的人,歇息在不同的小站。感觉很多时候,生命是擅长忘记的,其实和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常常会留下相同的轨迹。无限的轮回,对我们来说只能是记忆和记忆之间擦出的火花,让我们看到瞬间的感动。ON不知去向,但我却见到PO。你可以说我写的小说是这样的单薄,不多的人物,轮回似的命运,被奇特的精神驾驭,然后间歇似的在一起,分别和相聚变得宿命和容易,最后很多人消失,出现,纠缠,最后错过。我想我只能写下这些,不多的情节和画面总在我的脑子里盘旋,我想我今生注定被这些无常的爱和不爱纠缠。我是悲哀的。
这个小镇和上一个在格局上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只是路旁多了一些稀疏的树,混杂着许多的尘土,一条枯竭要死的河流上漂动着许多的白色塑料袋,居民废弃的破烂鞋子和垃圾,低矮的平房之间的天空是一片空旷,有工厂的废气蔓延,墙上用红色的颜料涂抹着少生孩子多种树的标语,仿佛已存在很久,被雨水冲刷得褪色,模糊。
我问PO:这是哪里?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PO:不知道。我感觉遇到你,我们应该给对方一些时间,陈述一些关于时间之外的东西。
我没有继续询问,我本不知去向何处,既然来到这里,就是生活让我停下来。
我们找旅馆停下,我想到ON和我,在另外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地方停下来,在旅馆陌生气味下喝酒和隔绝。如今,我跟着一个男人停靠在远离城市的陌生地方,靠着一腔回忆寻找往昔的点滴时光,又一次把自己轻易地处理,变卖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旅馆窝居在小镇的东南角,被夹在小胡同之间。我跟着PO转了无数个圈,终于抵达这里。和其他的旅馆一样,有洗得泛黄的床单,漏水的水龙头,21寸大小的电视机,过期的报纸,充满异味的卫生间,被烟头烫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