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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到尽头了么?又回到曾经叛逃的地方(1)
我站在一个立交桥上,看着车流。我突然意识到柯本并不在我的身边,我四处寻找,顺着来路找,只看见远处有一堆人围在一起,那种不祥的预感促使我快速地奔跑。的确是柯本,躺在路上,嘴里冒着血,四肢抽搐,不停,不停的。我把它抱起来,它在我的怀里,用微弱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是有了一种巨大的安全感,在我的怀里哼哼了几声,就闭上了眼睛。我像疯了一样,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来回地走,撞倒了很多人。一个中年妇女说,值得吗?不就一条狗吗?我突然站定,把柯本放下,极度意外地冲到那个女人的面前,给了她一耳光。我大叫,你他妈狗都不如。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站着,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吓到。我同时被自己吓到,愤怒,恐惧,歇斯底里,仿佛是那种被压制太长时间的东西,一并爆发。那个女人像疯了一样,边咒骂着,边来撕扯我的头发,我对准她的肚子就是一脚,她一下子缩在地上,没有爬起来。周围的人都假意说着不要打的话,实则希望打死个人更过瘾。她又冲了过来,夸张的姿势,以此挽回着失去的尊严。我的双耳突然出现了幻听,像一股股的流水灌进耳朵里,我听不到周围人的声音,听不到那个女人的尖叫,一切是一种可怕的静止。是梦一样的声音,混合着VO,JO,ON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反复地滚动着的声波,被无形地放大。我的身体突然就瘫软下来。那个女人把我的头按在地上,用力地抽我的脸,我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只有一股火辣辣的水流从耳朵里蔓延到脸上。一直以来,我都习惯把刀带在身上,以此来威吓生活,这次同样不例外,我掏出刀插向那个女人的肚子。她意外的,双眼盯着我。慢慢地放开了抓着我头发的手,用手捂住肚子,坐在地上。她看到双手的血液,尖叫一声,昏厥了过去。周围的人发出整齐的惊叹声,有的人吓的跑开,一些人打电话报警。我看着柯本的尸体,一个陌生女人的血液从肚皮那蔓延开,渐渐流淌到地上,我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依旧镇定地坐着,爬向那个女人,把我的刀拔出来。那个女人的血液溅到我的脸上,那种难闻的血腥味爬满了我的脸,我用手背擦开。那是一种肮脏的颜色,暴露本性,罪恶或者是善良。突然我觉得这样的意外很可笑,我就笑了起来,无法停止。到底笑的是生活,自己,还是别人,我无法分清。最后,我被警察带走,满身的血液。
我的命太硬,会克人。
终于连自己都不放过。
四面的墙,头顶上有个小的窗户。我是在哪里?一切来的那么突然,又死了,死了。我看见柯本的幻影,从远处向我跑来,在我的怀里撒娇,它柔软的舌头带着些许的温度,我把它抱紧,却发现双手空空。
一个声音在唱歌,委婉中有暴烈,时而嘶吼,时而低沉。我再次听到VO和JO的声音。
结尾,结尾,遥远之外,并不真实。
VO:结尾,醒醒。
我听到呼唤,有一只手抚摸我的头,我抓住那只手,就哭了起来。我感觉我的眼泪是血红色,从双眼里流出来。我害怕极了,我再次置身于血泊中。我的每个缝隙里都充满了血液。那种关于童年的罪恶,相当勇猛地向我冲来。我用手去擦我的血,却发现我的毛孔里被血液深深地抓住。我脱光了衣服在屋子里打滚,尖叫,敲打着,我要把我身上的血液擦干净。我的头痛剧烈,我把头撞在墙上,用外界的震动缓解我内心里的抽搐。
时间把我抛弃,我在无知觉的状态下,又坐在了明亮的房间里,面对着两个男人。我开始怀疑时间的持续性,它在跳跃,在我猛然的挣扎中。其中一个问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低头看见我双手上的伤痕,我摸到我的头发变短,我摇头。
他们互相窃窃私语,然后就让人把我带回了原来的屋子,把我捆在床上。
警察甲:那个女的有病吧,从昨天到这里之后就开始闹。她昨天是怎么进来的?
警察乙:在大街上用一把水果刀杀了个女的。听旁边的人说,是因为有条狗被车撞死,然后她就和死了的那个女的打了起来。
警察甲:那女的现在怎么样?
警察乙:死了。昨天送到医院就已经死了。验尸官说是被吓死的。我就说嘛,不就被插了一刀,又不是心脏,但那女的有恐血症,活生生是被吓死的。我爷爷抗日的时候,被一颗子弹穿过脖子,也没死,后来还活了几十年。人命,呵呵,不好说。
警察甲:她包里都有点什么?
警察乙:一封信,一张支票,好像还有一些衣服。哦,对了,还有一套××精神病医院的衣服。
警察甲:他妈的那女的是一神经病啊!
警察乙:应该是吧,等着医生来看看再说。
警察甲:那封信写了点什么?
警察乙:一男的说他是同性恋,还是一男妓,后来傍了一有钱的女人,然后就和那个神经病女人好上了,那支票就是那男的给的。具体的我也没太在意,写了好多的废话,我也没看太懂。
警察甲:就你这智商,那神经病都比你强。
警察乙:嘿,我看你是不是有点喜欢神经病啊,上次抓了一个,你不是还偷偷地去看人家吗?
警察甲:不说这个了。我不是富有同情心吗?你说,神经病活得也不容易,自己做什么,想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乙:你省省吧,你那点心思,哥我还看不出来?不就是因为人家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看那姑娘长得水灵,不是想乘机占点便宜吗?
警察甲:你这样说,就别怪兄弟我翻脸了啊,你晚上值班招妓的事情我从来没跟人说过。纸包不住火的。
警察乙:好好好,就当我说错了行吧。咱扯平了,谁说出去谁是孙子。
警察甲:不过话说回来,这神经病就是好,杀人不犯法。那女的死的也活该,和神经病较什么劲啊,白白死了。
警察乙:你出去大街上走着,神经病头上都写着神经病3个字啊,你傻吧,你。
警察甲:得,哪天咱出去杀两个人也装神经病。哈哈哈哈……
第三部: 到尽头了么?又回到曾经叛逃的地方(2)
深夜是一种置身,我的身体无法动弹,游离于深渊恰是一种黑暗。我一度怀疑我曾经的正常,是什么东西把我拉向一种混乱的生活。日子宁静得可以听到时间的声音。而现在,我的耳朵里全是怪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哭泣。我桀骜地对抗,我充满力量地反击,我锐利地讽刺,是存在还是幻觉?那个人是我,还是另一人的代替。如果我不是那个人,那我又是谁?耳朵里又出现潮水迎面扑来的声音,带着石头的滚动,和云层被世界折腾得呻吟。一切涌动突然停下来,我听到有水流的声音滴在碗里,一滴,又一滴,充满了安详的节奏感,像水龙头泄漏的水滴,清脆的划过深夜的沉闷,像一个演奏过程中的歇息,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我充满了安详的睡去,在梦里看到了一个男人的眉宇,里面沉淀着另一个男人苏醒过来的微笑,那是杜末的身体,赤裸着下半身,在一个空空的房间来回走动。他跳起荒诞的舞蹈,和着水流颤动的节奏,从缓慢到剧烈,最后他把身体肢解成两半,两段身体各自舞蹈,充满了有力的对抗。没有血的暴力被残忍地虚化,我渐渐看不到他。又渐渐清晰的人,是另一个女人的上身,有巨大的乳房紧紧地贴在墙壁上,爬得越来越快,从地板到天花板,像下个世纪的拖把,可以任意地爬动。最后,乳房像年事已久的轮胎,被钉子扎破,像松懈的皮球,变成一团模糊的肉。
我的梦境被窗户外面的阳光搅乱,我发现自己躺在了松软的床上。我的左手手腕痛的不行,那里缠着白色的布条,右手里扎着一根针,上面吊着一个输液瓶。我的大脑里搜索着关于昨天深夜的记忆,我看见一个长相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挣脱了捆在身上的绳子,在房子里找到一块残缺的瓦片,使劲地在手上划着弧线,有力并且无情,嘴角轻蔑,眼睛充满仇恨。最后把手翻转过来,从手上断断续续的滴出血液,一滴,又一滴,清脆的声音让她感到满足。她安详地靠在墙边睡过去,然后梦到了自己的梦。我倒吸了口冷气,莫非,是我?一个人的表演,两个人的幻觉。什么时候开始,我体内的那个人已经不用VO或者JO的方式和我对话,而是充斥在我的体内,改变着我的行为,让我沉浸在她给我制造的幻觉中。我内心里有被人看到的羞耻,我对着自己的身体吼叫道,你是谁,你出来,我要看到你,一阵怪异的声音由我发出,却在我的体内回响,然后就是沉默。你是不是要置我于死地?
没有人回答我。我突然因为我自己的缺失感觉失望。我是一个被临摹的道具,被无数人临摹,却无人真正抵达到内心。灵魂上的敌人占据着我的身体,和我的生命重合,逼迫着我死于对自己的绝望,那不是VO,也不是JO,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