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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的又一次到来。
有一个遥远的声音在内心里说:在天启的时刻,天使发誓,时间不再存在。
另一个人:我知道。这是千真万确,当人类整体得到幸福,时间将不再存在,因为没有需要了。
一个人说:那么他们把时间置于何处?
另一个人说:他们不会把时间置于任何地方。时间不是一件东西,它是一个概念,它从脑海中死去。
我大声地喊出一句停止。我的生活不需要被那些破碎的,断裂的语言迷糊。我逃脱掉的回忆为什么会这样轻易地打扰我麻木的心。我想起来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群魔》,里面的一个人叫斯塔夫罗金,另一个叫基里洛夫。他们的痛苦跟JO与VO没有什么直接的区别,都是一些希望把生命中的魔鬼驱赶走的人,被虚无的东西抓住的人。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有我自己的生活,甚至你可以说我在逃避思考,或者我把我鲜明的强调暴露得太过于彻底。我宁愿被生活改变得面目全非,也不愿意去深入那些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把手中的酒喝了一半,想恢复自己的信心去过自己的生活。
这时候,门口出现一个女人,我很熟悉她,但我闪躲着记忆又不能让我想起来。她走进来,一脸苍白,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烟。我无意识地说了一句话,你终于还是来了,但当说完之后,我还是不知道她是谁,是谁会让我这样渴望又惧怕。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但我为什么要那样说。我仅仅知道一点,她是曾经在我记忆中的一个人,那个关于我从不曾提及的幻觉。
她开口说话:我以为你真的可以忘记,但一个痛苦的人走到正常的生活之下,总不可能有你预想的那样容易。
我:我的痛苦是什么?我已经一开始就说过,我的生活从我睁开眼睛的那个时刻开始就很简单,现实对我而言很充实。
女人:你的妄想和分裂还是那样严重。难道你听不到有一个或者两个声音在你的体内说话吗?
我听不到,听不到……求求你,不要再把我拉向绝境。我自己的生活应该由我自己来主宰,我不相信会有什么玄机。我捂住了耳朵。
那个漂亮的女人坐到离我很近的地方,她微笑着把我的手拿下来,对我说,好。我不会再刻意的提醒你的过或者往。你需要一个顿悟的过程,你终究发现有些东西会是永恒,有些是短暂。如果你现在还真的如此迷恋现实和生活,我就只和你谈现实。
其实,在我的内心里面,我知道她是谁,为什么来这里,知道很多你所不知道的。她是ON。我和她不一样,我是在逃离,她是在沉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和她都有类似的冲动,以及对恶的鉴赏力。我一直以为隐藏得很完美,却被她看到破绽。
她说她先走了。我们的见面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是我喊的,还是她的想法呢?没有人给我答案。我需要面对的依旧是一片空荡的寂寞。我还是会沉入无聊到底的思考,在一种无意识的驱使下,我开始把回忆的碎片看得清晰。我看到我在地狱的梦境中,对魔鬼说我爱你。或者是在被一个医生爱抚之后,想到的那个问题,关于精神和肉体。虽然我极力避免和精神的碰撞,似乎已经臣服地跪拜在了肉体的脚下,但肉体对我现在到底又是什么呢?我并没有过那种把欲望当作信仰的生活,所以我曾经的辩解和假设是不能成立的。我突然想找到那个梦里被预示为欲望的男人,但我找不到,并且养成了一个习惯,会扫视和我有过接触的人的脸。一张一张脸重叠在一起,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孩子。我的大脑里面全部都是脸,和我自己镜子里面的脸一点都不一样。不一样的脸背后都是一个紧张的故事。有人说,看一个人的脸就可以看到他的生命节奏,有的矜持,有的剑拔弩张,有的温暖。但我从来没有在这些复杂的脸后面看到过那张脸,那张和魔鬼相似阴影的面孔。我不想找到,因为那是记忆留给我的一个纪念品,如果找到,并且让我深陷其中,那么我就在潜意识里承认了我自己精神的宿命,我摆脱不了的阴影。即使我可以解决一个问题,还是关于精神和肉体。我可以真实衡量出他们之间在生命中的比例。
但我生活还是有着一尘不染的节奏,在相同的地方,相同的时间,看到不同的人在消遣都市里面的那种幼稚。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小资泛滥。为什么我还能够用关切的心灵去思考人性,人性与我何干?
我回答不了那个和人性伤痛有关的问题,只是还能记得一个片子里面,叫《那年伤口特别多》。南斯拉夫国家的民族战争和意识形态混乱,他们选择用暴力去解决空洞的生活。而我们没有暴力,所以只能温柔地抱怨,非暴力不合作的变相。或者看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也许是时代告诉我们这里很重,所以异化的人反而非常正常。混乱只是它暂时的基调,不需要我们改变什么,只需要我们去写下什么,关于一个时代或者历史,即使属于一个时代的人的局限性,但已经够我们去称道自己的伟大。我们在历史的车轮底下不过是一块石头。想做一块巨大到可以有颠覆力量的石头,需要一个时代的支持,也就是米兰昆德拉论述的那种偶然。恰好你生活在那个给你激荡的时代,恰好你有一点自恃的才华,恰好你有一点钱可以供给自己浪费时间去写那种不会被同时代人接受的东西,恰好你死了之后遇到一个像卡夫卡的朋友那样略知艺术的人(卡夫卡生前没有出版作品,在他的遗书中让他的朋友焚烧所有作品的手稿,但他的朋友把它整理并出版发行),恰好在你死后那个时代革命的宣言和你的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你就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石头。
我现在站在吧台的后面,看到陌生人群的拥挤和暧昧,是惟一和思考有关的想法。这时候,一个肥胖的男人走到我面前,要一杯螺丝钉的调酒。我为我刚才想到的一切感到抱歉,这抱歉是给我的,我不可能对任何人抨击那些被一些人崇尚为时代前卫的生活,因为我从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选择缄默。时代太过于强大,我不过是一个站在里面的人,走不出来的只是一场能把我玩死的游戏。我要为一个低俗的男人调制酒,我把一些红色绿色的劣质酒混合在一起,难喝不要怪我,由于我的老板为了节省开支,不仅仅降了我维持生活的工资,还批发了大量过期的酒。他说,现在的中国人泡吧喝洋酒,就如同土狗放洋屁。他们就只配喝外国的二流货,给他们调制真正的酒他们还以为是尿。我记得当时笑了,虽然这个男人在粗俗地为自己的吝啬辩解,但大概是我反抗酒吧文化想做到的。我在里面还稍加了点马尿,因为这个里面缺少黄色的液体,刚刚好是我要的配色,我把酒递给他,他喝完连声说从来没喝过这样让人兴奋的味道。我想那大概是马尿的功效,让人兴奋。我们以后也许可以让人喝马尿,让马喝人尿,打着节约为本的原则。不能让人喝人尿,那样叫做缺乏人性;也不能让马喝马尿,那样叫做虐畜。
我的故事会是怎样?我和TO没有故事发展的线索,因为既然两个人从开始就认定了彼此的存在是对对方的一种慰藉,所以可以忽略很多,包括激情。我突然之间发现,VO曾经说过一句话,当我告诉她生命的精神是一种反复,她说肉体或者说现实的反复更是一种空虚,也是轮回,只是有的人在用肉体去写肉体,有的人用精神去写精神,但两者的区别是对等的。现在我开始有一点理解那句话的含义,也渐渐开始懂得ON为什么会对精神的操纵有一种特殊的偏好。但我自己不能确定,毕竟我现在只开始从生活最乏味的部分开始讲述我的故事,我相信它的背后会有一些波澜起伏,类似于一场电影。
第二部:告诉你一个故事暴力和血液润泽过的男人(1)
又是相同的一天,我在黑暗中擦拭杯子,人们看不到我的脸,但我能看到他们的,一个都不落地看到。已经习惯了许多调情,空虚的脸,所以不敢有奢望看到哪怕一张与众不同的脸。但今天我看到了一个人的脸,并且以很真实的态度把他记载下来。他的脸孔上有一些被暴力和血液润泽过的光泽,有镇定的神色,典型的苍白。其他的感觉有点模糊,只是感觉很强烈,那就是暴力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还有浓重的仇恨,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生活背后到底有什么伤口。
有时候我很喜欢自己冷眼旁观的态度,像萨特的《局外人》。站在生活之外看生活,会看到精髓。但当那个人走到我的面前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已经丧失了局外人的权利。我就叫他EO,因为到了最后,我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又不能老叫他男人。
他喝了很多酒,但好像不醉,眼神还是一样的坚定。后来他走到我的面前,告诉我让我跟他走。我同意了,因为即使他的身体里面有很多暴力的成分,但不是针对我,所以我没有丝毫的惧怕。
我和他走,其实没有任何目的性,或者他会带我到哪里,或者他为什么会挑中我,我依旧想保持那种局外人的态度,所以一切都有点茫然。我跟在他的后面,感觉那个男人很高大,有一种阴影覆盖在我前方的印象。我想这个男人游走的状态很特殊,只有在虚幻里长时间经历的人,才能够体会到他的背影中那种和现实不相关的东西,不是为了生存而生存的人。他把我带到附近的公园,然后挑选了一个黑暗的地方坐下,向我要烟。很奇怪,那天,在我身上居然带了一包烟,很多时候,会有一些人可以看到你从不暴露的恶习。他的脸深陷在黑暗中,只有闪亮的烟光间歇把脸照亮。也许是我厌倦了铺陈冗长的描写,所以我想可以让他直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