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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刘佳琪闷头看向自己的手心,由于冲击太大,她倒地的瞬间蹭破了掌心的皮肤,刚才尚未察觉,现在却开始麻辣辣地疼。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有别于过去被嘲讽、被嫌弃的那种心情不顺,这回她有了一种被欺负、被压迫的人生挫败感!
是的,挫败!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星球,她一直觉得自己和乔矜是相依为命的共生体,即使一直互不对眼,她也还是把他当成这里唯一的亲人,不同于和刘家人长期相处的“血亲”情感,而是远离母星、只身在外的那种互为乡邻的亲切。
可是,这种亲切感是不是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呢?想到上次“求婚”被拒绝,再看看现在磨破的掌心,刘佳琪长期以来第一次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
当第一颗泪珠沿着她白净的脸庞滚啊滚啊滚啊,从小巧的下巴上倏然坠落,做着自由落地运动时,乔矜疯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他感受到整颗心沉甸甸的,而胸口那块空出的位置,像是被棉花填满了,堵得慌。
没想到刘佳琪的乌鸦嘴奏效了!他真的找来了不痛快!
磨叽半天,他只从胸腔里哼出了一个轻不可察的“嗯”字,这种无奈的感觉有点抓心挠肺,他一张英俊的脸憋得微微发红,不过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
良久,久到乔矜以为下一秒他就能说出一句“抱歉”或者“你没事吧”,刘佳琪忽然动了,她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去了另一个方向。嗯……她去洗把脸,这该死的眼泪让她觉得丢人!
就在刘佳琪迟迟未归的时候,林爷爷擦了擦手,率先从厨房里退了出来。“你……”请原谅他的嗓子也突然堵住了,看到乔矜出现在他的家里,他不仅仅是惊讶,更多的是……愤怒!
他思虑多时迟迟未把琪琪早恋的事告诉陈墨,哪曾想,这个和琪琪关系特殊的男人居然是馨木心仪的对象!这家伙居然还敢来他们家!他就不信了,馨木能不把他的身份事先告诉他?
乔矜从之前的尴尬中回过神来,起身点头致意:“林教授。”
林爷爷目光沉沉:“乔先生是吧?”
乔矜察觉磁场不对,眉头微皱:“乔矜。”其实他的意思是,不用称呼先生,直接叫他名字就行了。
林爷爷不知道是否听懂了,总之他并不领情:“坐。我先进厨房继续忙,你自便。”
他提前出来是为了陪客人的,现在出了又回,林馨木是个非常敏感的人,翻炒的动作当即就缓慢了下来:“爷爷,怎么了?”
林爷爷想了想:“没事。”
林馨木一直偏头看着他,心里惴惴,却没有再多问。
刘佳琪从卫生间里出来,林爷爷正在餐桌旁摆桌,精致丰盛的菜肴十分养眼,浓浓的香气在屋子里四溢,单是闻到就足够惹人生津。
林爷爷从不喝酒,就连饮料也是不沾的,林馨木问乔矜要喝什么,他瞅一眼乔矜,寡淡道:“今天就以茶代酒吧。”
这时候会来事的应该点头附和才对,可乔矜却说:“给我杯水就行。”话毕,他又若有似无地看向了刘佳琪所坐的位置。
刘佳琪面无表情,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等着林爷爷开口说一声“开饭吧”。她心情尚未平静,还在为流眼泪的事烦恼,作为一名铁骨铮铮的飞行士兵,她怎么可以哭呢!好丢人啊,千万别被乔矜看到,这次要是被嘲笑了,那可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乔矜眯了眯眼,心里越来越烦躁。她……为什么这么安静?
林爷爷瞅瞅一声也不吭的刘佳琪,心里咯噔一声,看着乔矜的眼神越发厌恶了。
林馨木低下头咬着下唇,爷爷明显不喜欢乔矜,她该怎么办?
*
一顿饭下来,大家各怀心思,除了刘佳琪,其他三人都吃得索然无味。刘佳琪刚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刘爷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老头子在那头终于憋不住气了:“琪琪,你不在家跑哪儿去了啊?”
刘佳琪:“我在外面吃饭。”
刘爷爷暗暗磨牙:“哦,那吃完了吗?”
“刚吃完。您找我有事?”
“你这丫头,没事就不能找你啊!爷爷手上刚好有张星期八六小时的欢唱券,咱爷孙俩下午去唱两句呗?”
刘佳琪激动了,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好啊好啊,爷爷你等我!”挂上电话,她一扫先前的不愉快,兴奋地对林爷爷说,“我吃饱了,谢谢林爷爷的招待,我得回家去了。”
林爷爷还没说话,林馨木问:“有什么急事吗,不坐一会再走?”
刘佳琪转头看向她,也不藏着掖着:“不了,爷爷带我去唱歌。”说着,她便从椅子上跳下去,像来的时候一样两手空空地走了,“林爷爷再见,林老师再见。”
乔矜等了两秒,没有他的份儿。紧接着,是啪地一下铁门关闭的声音。乔矜那一直纠结的心,不爽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0
刘爷爷手里的欢唱券是学生赠送的,了解刘教授的学生都知道,这个时而严肃死板时而戏谑好动的老头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有事没事唱几嗓子。
刘佳琪坐车赶到星期八KTV门口,刘爷爷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冷气充盈的大厅里跟着功放的流行歌曲哼哼唧唧地打着拍子。
爷孙俩照旧开了间小包,你一支歌我一支歌,中间再穿…插着几首合唱,兴致那个嗨啊!
欢唱券的时间是中午12点到晚上6点,刘佳琪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点半了,足足少唱了一个半钟头,看到点唱机自动进入休眠,她和刘爷爷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尽兴。
刘爷爷特别大方地说:“要不再唱两小时,我去续费?”
刘佳琪想了想,摇头:“我该回家学习了。”
“……”刘爷爷愣了愣,孙女现在如此勤奋好学,他有足够的理由奖励她不是?两人走出KTV,漫步在傍晚人来人往的H大小吃街,他掏出了两百块钱,“来,拿去花。”
刘佳琪捧着手心里的两张红票子,一脸激动,转身就跑到了一个小摊前买了两盒现炸的臭豆腐,一张票子瞬间打了散:“爷爷,我请你吃。”
刘爷爷挑着浓眉,心想,这个“请”字用得好啊。
*
爷孙俩进入H大南门,在沿路最近的一个食堂解决了晚饭。随后,刘佳琪便自己一个人回家去了。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书,捏着笔,嘴里咬着酸奶的吸管,优哉游哉地一页一页做着习题。
自从下定决心要做人生赢家,她就再也没有用过偷懒利器。她扫视文字的速度很快,基本上是几秒就翻过一页。最后她做起了一份语文试卷,脑子里突然划过那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点开手机浏览器,百度这句话的意思。
——月亮出来亮皎皎,美人儿呀真美好。
居然是形容人美的诗经名句!
刘佳琪转了转眼珠,敏锐地察觉出了一丝猫腻。
而在这时——
“尼美。”
一道熟悉的、清冷的、不含波澜的声音轰地一下砸中了她的耳膜,她下意识地扭过身,只见那个可恶的、讨厌的、不可一世的乔矜诡异地出现在她的……闺房。
她先是一愣,然后汗毛竖起,保持警惕:“你来搞毛毛?”
这不是乔矜第一次来她的房间,但是他们搬来新职工楼以后,却是迄今为止第一次。
乔矜薄唇紧抿,好半天没有说出第二句话来。刘佳琪站了起来,立定在两米远的地方打量他:“才一下午没见,你就得了失语症?”
乔矜定定地看着她,保持着一手插兜的姿势,另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手里是别墅专用的玻璃杯,嗯……满满一杯温牛奶,一滴也没有洒出来。他微微不自然地开口:“Foolish程序出错自己冲了杯牛奶,倒了浪费,你喝了吧。”
Foolish就是那个一见到刘佳琪就会主动递牛奶的机器人管家。乔矜认为家里最聪明的人就是他,于是,他给管家、侍应、图书管理员分别起名——foolish、clumsy、dull。
刘佳琪正吸着酸奶呢:“我不喝,你浪不浪费关我毛事。”
乔矜瞪了她一眼:“程序是你设定的,现在出了问题,不应该你来解决?”
刘佳琪松开吸管,也瞪他:“凶什么凶,我跟你回去检修不就行了。”纸盒刚好喝空见底,她顺手扔进塑料篓里,“走吧。”
乔矜喊住她:“等等。”
刘佳琪:“?”
乔矜对上她的眼睛,默了好久才开口说:“我早就修好了。”他把那杯牛奶放到刘佳琪的书桌上,“浪费很可耻。”
刘佳琪被眼前的情形弄得莫名其妙,还没说什么,乔矜眨眼间就不见了。她坐回桌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玻璃杯,食指轻轻触摸了一下杯沿,无意识地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捧起来慢慢喝光了。
晚上,周冉和刘允升打烊回来,看见刘佳琪桌上多出来的陌生杯子,皱着眉想半天也想不出她什么时候买过这个牌子这个款式这个一看就比家里任何一个喝水的杯子都要值钱的海蓝色透明玻璃杯,“这杯子哪来的?”
刘佳琪眨眨眼:“……买东西时送的。”
周冉疑惑:“买什么东西送这么好的杯子?”
刘佳琪想不想地答:“姨妈巾。”
结果,被她妈敲了下脑袋:“又出去乱花钱,缺什么咱家超市不是有吗?”
“嗯,可能是因为……家花不比野花香。”
然后,呃,她又被她妈拧成了灯泡子脸了,又开始卵疼了。
*
新生晚会如期而至,虽然学校大礼堂也能容纳数千人,但是高三的班主任们都不建议自己的学生跑去凑热闹。不过,他们不建议是一回事,学生们听不听话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反正,刘佳琪他们班里的同学,除了个别几个书呆…子,其他的都一窝蜂地跑去观看表演了。
刘佳琪和班里关系最好的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嗑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