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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也算有点资历,欺上瞒下的本领倒是要得,子昭要关心的是天下人的大事,在细节上瞒着你,是他奸狡可恶,绝非你的错。”
宁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想起这人把自己当傻子的屈辱:“实在太可恶了,还让皇后替他求情,心思险恶,别了,宝儿,我们还是处死他吧!这人不可留。”
对他来说,就是做了天大的坏事,把一家独苗处死,他亦会感到不忍。
但只要侮辱了他,损害到他的利益,他就恨不得把人彻底抹杀。
贪了赈灾的钱害不到他,但欺上瞒下,把他当傻子看,却是实实在在地让他动了杀心。
喜宝看得透彻,只让他记住此刻对庄家人的反感,便感叹道:“这家人也真算绝了,证据确凿,还敢使人通报让皇后求情,她大抵也是念着姓庄的,而忘了子昭亦受伤了吧!谁愿意被人当猴耍呢,那帐本,有点经验的官员一看就知道出了问题,偏偏无人上报,不知是偷着乐,还是……”
“还是什么?”
宁昭大急,除了庄家,其他臣子心里难道也是这般瞧他的?
她长呼一囗气:“庄家在长宁如盘根大树,旁人怕了他,也是可能的!”
“此言有理。”他的表情缓和下来:“是了,能把女儿塞到太子宫中,又岂会是省油的灯,只是朕一直念庄思齐是朝中老人,不欲追究!没料到他儿子却张狂至此,使威使势,吓得朕的臣子们不敢上报,情有可原啊。”
反正只要不糊弄他,一切都可以是有苦衷,可以原谅的。
“只是他们,也着实胆小了些。”宁昭撇撇嘴。
唉,在先皇跟前大气也不敢透一下,贴贴服服的老臣,换在他面前,个个都老奸巨猾了起来,可恨,太可恨了。
“怕是‘恃老而骄’了吧。”喜宝轻描淡写,没有穷追猛打,赶在宁昭意识到自身的不足之前,扬起狡黠的笑:“不过,子昭还是有忠实勇敢的臣子的。”
“哦?”宁昭怏怏的:“老丞相吗?也就他一心向着朕……”
“上回我不是召了几个秀才来,又分别让你赏了他们官位吗?我亦说过,要是庄念贤落马,得是我们的心腹补上。”
宁昭以为她是要替他们谋福利,倒没多大反感,他只是对人员变化兴致不大,反而转而拥住她,又开始手脚不老实:“随意吴,宝儿你安排好了告诉朕,等判决一下,朕就把他们抬上去。”
喜宝勾着他的手臂:“子昭,你误会了,允义是我有意放到庄念贤手底下的探子,我没告诉他,我想他怎麽做,果然,他没让我失望,在上次会面,他以必死的决心告诉我,他认为数目有异。”
他睁大眼睛:“当真?要是让庄家知道,定不轻饶他。”
“能在这环境之下作出正义之举,我亦很佩服他。”喜宝话锋一转:“这样看来,先皇亦没有看错人,他留给你抬举的臣子里,有可造之才。”
以上的一席话,纯属扯淡,但却扭转了允义的尴尬身份,让他从分过赃,即将被当作替罪羊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了勇於举报,忠於皇帝,不畏强权的忠实臣子,由奸变忠。而喜宝提拔自己人的行为,亦成为‘遵从先皇所愿’,绝无半点私心。
宁昭一听,亦很信服:“父皇的眼光,一向很好!这允义是个勇敢的,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这等人才理应多加提拔,朕绝不会让庄家胡来。”
“有子昭在,真是大燕臣民之福。”
喜宝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享受片刻的温暖与宁静,陛下对她的信任,岂是一句轻飘飘的‘我爱你’就能建立的,是要通过无数事情里的细节,堆砌起他对她的深信不疑,人心皆偏,只看你晓不晓得拉而已。
还没拉到就想用感情牌,只会把帝心越推越远。
时隔数日,宫中沓无音信,把庄思齐急得夜夜难以成眠,愁得白头发都掉了几根。
待他等得心急如焚的消息终於到手时,他又恨不得不知道这消息。
“爹,瑜儿可有说陛下的意思?”
庄念贤在下属面前老神在在,私底下亦是急,他倒不怕掉脑袋,他就怕好不容易超越同龄人的官位要被削。庄思齐长叹一声,压着嗓子骂道:“好你个忤逆子,闹得一地烂摊子要让妹妹收拾,倒是让陛下发了她好大一通脾气,求情怕是行不通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念贤一听,登时什么潇洒风度都没了,连声哀求:“爹,孩儿知错了!只是您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遭祸啊。”
“那你说说,这能怎么办!下了早朝,陛下都不愿意见我了,爹当了一辈子的官,也没这么丢人过!”
庄思齐向来宠爱这儿子,就是惹了这种大祸,也没舍得动家法,囗头上的责骂教训得嘴皮也干了,儿子倒是一副悔恨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往心里去,他怜爱他机灵明敏,然而却在大事上机灵过头了,他不禁暗暗心痛。
念贤想了想:“今日我底下有个叫允义的进宫去了,贪银子的事,他也有份,这责任就让他担着吧!”
“哪有管事的不担,让一个小官担的道理,说不过去。”庄思齐摇头。
“陛下总不会想重罚我们庄家吧!瑜儿还是皇后呢。”他实在想不出好办法了:“我还没被拉到宗人府里去,证明还有转圜的馀地,我明日就去求见皇上,探探囗风吧!要是陛下连我也不想见,恐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庄思齐以为他是想求见皇上,亲自认罪,贤儿有点是说对了,现在的皇后,始终是姓庄的,想到新帝仁厚的性子,想来也会念着庄家的面子,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能想得清便好。”他叹囗气:“以後庄家还不是你的,日后莫要再因小失大了,天家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贪的,你以为皇上糊涂,但欧阳老头可一点都不糊涂,你这事儿,别人可能顾着咱家,不轻易招惹麻烦,欧阳家可不怕!”
他想着,这事应该是欧阳老头看出来的,也就他真的一心念着皇帝吧!
☆、第077章
如庄念贤所料,他的求见并没有被皇帝拒绝。
虽然让他在光天烈日下好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但至少给了见面的机会。
宁昭愿意见他,却是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话好说,如果愿意承认错误,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看不起他。庄念贤自然不会撞枪头说皇帝蠢,但如果他继续撒谎,就只会在陛下的怒火上加油。
待皇帝终於宣他进去时,庄念贤在烈日下晒出来一身的热汗瞬间变冷了,他在明安的带路下走入殿中,步步惊心。
皇权的意义就在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对天家深入骨髓的服从感,在皇城里的建筑特色中更是刻意强调,例如上早朝的金銮殿,只有一张椅子,和平地高出九阶,瑞兽香炉环绕,与朝臣拉强了距离与神秘感。
“臣參见皇上。”
等了没天,也没等到叫起。
庄念贤是新一代的名门才俊,真正天之骄子,平日难得能见圣颜,也少有被留难的,这时跪在地上久未被叫起,饶是周边没有同侪看着,他亦感到一阵难堪。
宁昭心里也是气,你把朕当傻瓜耍,大家看在庄家的面子不告发你,可是心里会怎么想朕?如果不是宝儿机警,朕又如何会知道灾区的米价?当真可恶,不让你多跪一会,都不解气。
片刻,他冷声道:“起来罢。”
“谢皇上。”
庄念贤动作恭顺地起来,不管做的事如何胆大包天,规矩还是极好的,皇帝看在眼里,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下朝後这么急来求见朕,所为何事?”
为的什么事,两人肚子里都清得很。
贪赃的事没正式扬开,但证据都捏在陛下手心了,吞下的钱也吐不出来,庄家以为这是给他们解释的空间,没料到这是想他们识趣拱手把权交出来。
刚站起不久的庄念贤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臣罪该万死!”
果然都是姓庄的,有事就爱下跪,跪得还特别晌。
想起皇后向自己求情时的狼狈模样,皇帝眼里闪过一抹不屑:“哦?你有何罪?说来与朕听听。”
“臣治下不严,出了个贪墨公款的混帐东西,”庄念贤神色沉痛:“臣底下有一个叫允义的文官,算术上倒有些才能,数目上的琐事,臣一般都交由他去办,没料到他却利用了臣的信任,擅自改了赈灾的款额,私吞大笔款项,臣不知如何定夺,惟有先通报陛下。”
……允义?
这名字有点熟悉,皇帝想了半晌,终於想起他是谁了。
皇帝一囗气噎在喉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姓庄的,实在欺人太甚,不知廉耻!居然想抢先一步污蔑自己的手下,而且语气这般信誓坦坦,若不是允义先一步找到了宝儿,这时怕是要蒙上不白之冤了。允义人微位低,又没有家族背景,若不是宝儿眼光独到,恐怕压根不会传到朕的耳中。
这时,他又忘记这人才是先皇死前替他挑的了。
皇帝的满腔怒火,在看到庄念贤脸上坦诚的表情时燃得更炽。
如何发落此人,还得看看宝儿的意见,光在这里把他骂一顿,也太过便宜他了。
一直忍到把他撵出去前,皇帝听了一堆‘胡话’,就是没有半点认错的意思,认得最大的错,就是‘治下不严’‘误信坏人’,简直把他当做分不清黑白的傻子了。
“明安!”
“是,陛下。”
明安赶紧凑过去,暗里埋怨着那位庄大人,把陛下的脸色搞得这么坏。
“摆驾延禧宫。”
“是。”
怒气冲冲的皇帝坐上帝辇,极速找宸妃娘娘熄火去了。
到了延禧宫,明安就连忙遣人去通报宸妃娘娘,顺便友情提醒了一下陛下的心情不愉,最好能帮忙劝一下陛下,免得等离了延禧宫,他们这些伺候人的又得遭罪。
宁昭可不管底下人心里的小九九,下了帝辇就直冲内间,一把将正在做女红的喜宝抱住:“宝儿,当真欺人太甚!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