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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抬眼看他,还真的看见了他一脸受伤的表情。
哭笑不得!这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江月也不知道自己今儿怎么了,就一直忍耐不了想发脾气的冲动。自己明明心里一直都七上八下的忐忑,这人竟然一脸不知所措,一脸无辜,好像他完全什么事都没做错一样!
敢情错的全是自己咯?敢情全怪我咯?
这叫她如何平静得下来?!
江月闭上双眼,试图压下心头的怒气。
算了,没有必要为这种木头一样的人发火……
“怜香还在等我,让我出去吧,今儿挺累的。”她说话的语气,甚至都夹杂了一些请求在里面,这显然让朱棣更加不知所措。
朱棣用力抓住她的手,道:“不行!必须把话说清楚!”
可能是有点儿着急,所以朱棣这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攥的江月手指生疼。
“你放手!疼啊!”
听到江月的叫喊,朱棣才意识到自己太大力了,忙松了力气,捧着她的手,心疼的说:“对不起!”
江月看着他一脸关切又自责的神情,心不禁就软了,道:“你在乎么?”
朱棣怔怔的看着她,似乎突然明白了,她今天究竟是在赌什么气。
微微叹息,朱棣在她的手上印上一吻,道:“在乎,很在乎!”
江月轻轻呼了口气,算了,今儿真的累的不想再去谈论什么,她抽回手,只说:“真的该回去了。”
哪知,朱棣却根本不想轻易结束今天的谈话。见她要走,朱棣再次用力拉住她,一个转身,将她整个人推到旁边的墙上,堵住她所有的去路和退路。
江月看着骤然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英俊面庞,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情况?这种时候突然玩儿起了壁咚?燕殿下的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
朱棣轻轻俯下头,凑到江月的耳旁,稍稍动了动唇,声音轻得几乎只剩下气息。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江月缓缓的问。
朱棣扯了扯嘴角,映出一丝无奈的味道。
“这些年,你对我失望透了吧?尽管如此……”朱棣再次握回了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手掌,“对不起,这么多年……我都伤害了你。”
江月没有说话,仅仅是注视着身上的人,眼角开始聚集起点点闪闪的泪光。
“这次入京见到你,你看起来是那么坚强和独立……我一直以为,你大概,已经不太在乎我是否在身边了吧?”朱棣闭上双眼,语气中透着一丝令人心酸的无奈。
“……”依旧沉默着,江月只是一脸错愕。他竟然会这么想吗?他难道也会怕自己不在乎他吗?
“尽管这样,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丢下你回北平。”
“对不起,这么长的时间都没能接你回到我身边。”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太多太多。”
他的话,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融入了心房,几乎将所有的酸楚都逼迫出来。江月抿着唇,泪水自眼角往两侧流,没入了发鬓中。
“对不起,真的……”
朱棣还在兀自的道着歉,江月却没有让他说下去,双手挣开了他已经开始松懈的钳制,环上他的脖子,然后唇紧贴到了一起。
感觉过了好久,朱棣离开了她的唇,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江月温柔的看着他,突然笑道:“你还忘说了一句……你该说‘对不起,让你被迫变得坚强!’”
朱棣有些惊讶。被迫……变得坚强?
江月抚摸着他如今更加成熟的面颊,说着:“我也许是变了,但都是因为你啊!你不在,没有人可以宠着我了,也没有人可以让我依赖……我没有选择,为了下一次见到你时可以不让你担心,被迫独立,被迫坚强了……但这绝不代表我不在乎你,我一直……最喜欢你了。”
“一直……最喜欢……”朱棣喃喃地重复这几个字,认真在心里体会这几个字的分量。
“唉……这段日子,真的委屈你了。”朱棣握住她覆在自己脸上的手,凑过去以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你放心!就快了!我们就快可以在一起了!这一次,无论是任何人,都休想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笨蛋!”眼眶中的液体又开始聚集,江月听着他笃定的语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享受这难得一刻的脉脉温情。
第二百二十一章 序幕
建文元年的盛典顺利结束,朝鲜国的使团没有丝毫停留就像建文帝辞行返回朝鲜,东瀛皇太子世泰停留了几天,特意登门去驸马府拜访了一次怜香,由于燕朱棣暂住在驸马府,世泰当然也免不了要拜访他。
世泰见到朱棣的时候,对方正在屋内随意翻看着一本书。
“燕殿下好清闲,这么有时间在这闲坐着看书?”世泰随意的往朱棣身边一坐,道:“这已经是第二年了,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朱棣看他一眼,笑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世泰眼神微微一闪,说:“我们当初说好了的。”
朱棣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断然不会反悔!”
“是吗?可你现在这闲散爷当得可是真舒坦,我看你早没了当初那股雄心壮志了。”
朱棣放下手中的书,眯起眼睛,道:“刀要磨光了才够快!世泰兄,你可别着急啊!现在才四月,等到父皇的忌辰过后,一切就该开始了!”
世泰想了想,问:“你到底在等什么?”
朱棣眼中看不出一丝的情绪,缓缓说道:“等一个理由!”
世泰先是一怔,随即噗的一下笑出来:“你这人也真逗!干得出坏事儿,还在乎什么理由?”
朱棣笑道:“当然在乎!这次,无论做什么,都是通往最终目的的手段!所有人都可以不在乎理由,只有我必须在乎!因为,我的军队需要信仰!一个没有信仰的军队,是无法取得胜利的!”
世泰看着朱棣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沉默了一下,最后只说道:“好吧,我既然选择信任你,就定然会做到,我等了这么多年,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朱棣重新从桌上拿起书,道:“你放心,我比你等的更久!我不会让自己失望,所以定然也不会让你失望!”
世泰从朱棣的房间中出来,没有人知道他们这次的谈话内容,就像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约定一样。
世泰走在回礼宾馆的路上,想着洪武二十三年自己到大明向太祖皇帝朱元璋朝贡的时认识朱棣的事。
那一年,朱棣是个不得宠的皇子,自己则是个没有实权如同花瓶摆设一样的皇太子。
那次的夜宴上,朱棣主动找上自己攀谈,像自己描绘了他勾勒的蓝图。他说,有朝一日,大明会成为东瀛皇室除掉幕府大将军重新掌权的最大支援。当时,世泰就十分的心动,但是他却不确定大明的皇帝会不会真的帮忙。
那晚的朱棣,带着最能摄人心魄的邪魅笑容,说道:“若我是皇帝,自然真的会帮忙!”
那一刻,世泰终于明白,朱棣找自己谈话的目的是什么了。
朱棣想当皇帝,但他大概无法通过合法的途径当上这个皇帝,所以他想用别的手段去达到目的。
而朱棣拉自己入伙的原因,是希望有朝一日当他真的要去抢这个皇位的时候,自己手中的东瀛海军可以帮他牵制大明东海沿线的所有军事力量。
“不仅如此,我还需要,当我登上皇位的时候,你要第一个代表番国站出来,像我臣服,公开表明支持我!”
世泰总算搞明白了,这是一次交易,一场合作。
合作成功,朱棣会从亲变成皇帝,而自己也会有机会从幕府手中夺回政权,重新掌握东瀛的实际统治权!
这次合作,充满危机和不确定性,但世泰决定要赌一把,因为朱棣开出的条件真的很诱人。
于是,朱棣和世泰当成了这次协议,并在这么多年中,彼此坚守着这个秘密,保持着一种默契。
夜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轻声对朱棣说了声:“四爷,我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些消息不着痕迹的透露给了黄子澄,想来皇上就该动手了。”
朱棣不以为意的说着:“咱们这个皇上,疑心重,但却没有城府,实在太好控制和利用。你这次也做的很好,接下来咱们就等着瞧好戏吧,用不了多久,朱允炆就会亲手把机会和理由送到我们手中。”
朱棣已经等了太多年,他等死了兄长朱标,等死了父亲朱元璋,他已经不能再等了,也不想再等了!
朱允炆,来吧,按照我的想法,去把自己搞的众叛亲离吧!
朱棣的脸上依然十分平静,但那平静的脸下面,隐藏着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缜密心思。
而身为皇帝的建文帝朱允炆,也确实没有让朱棣失望。
当黄子澄将自己听来的消息告诉朱允炆后,朱允炆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行动。
建文元年四月底,朱允炆密令曹国公李景隆以“贪虐残暴”为名将十三叔代朱桂抓回京城,之后便将代一家人关押在宗人府中,不再见天日。
据说代当时被关进宗人府后,还说了一句话:“现在这位皇上,倒是真随了先皇的性情。想到当年凉国公家的小白脸儿惨死在玉珠峰上,本有今日下场,也不算太过意外。”
之后,建文元年五月,朱允炆以“不法事”为由,将岷贬为庶民。六月,以私印纸钞为由,将湘朱柏贬为庶人,执行任务的人依然是曹国公李景隆。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李景隆想象的那么顺利。
湘朱柏不愧是朱元璋的儿子,他在得知消息后,便笑着对家人说:“我亲眼看到很多在父皇手下获罪的大臣自杀身亡,我是太祖高皇帝的儿子,怎么可能为了莫须有的罪名被人抓起来侮辱?”
于是,朱柏没有打开门迎接李景隆,而是把全府上下锁了起来,放了一把大火,**而死。
这样的惨剧,并没有阻止建文帝的行动步伐。他在听到李景隆的汇报后,就只淡淡的说了句:“皇叔自知有罪,以死谢罪,朕也就不好再多加追究什么。以亲之礼厚葬吧。”
湘朱柏的死,并没有引起朱允炆应有的悔意和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