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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咋这么糊涂呢?前一场仗你打死了多少解放军士兵,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吧。师长开会嘉奖了你,你以为是好事哪?那是在你脖子上挂了一把刀!到了那边,别人都可能没事,而你用共产党的话讲是血债累累,他们能饶了你吗?你信兄弟一句话,咱不能过去,过去就是个死。”
对于宫排长的话,胡连长半信半疑。在日头落山后,宫排长再一次和胡连长说:“大哥,部队就要出发了,你不能在犹豫了。明天到了大石桥,部队一编成解放军,那你就第一个死。”
“为啥呀?”
“你可真糊涂啊,你是勇士呀,不拿你开刀拿谁呀?”
这一次胡连长动了心:“那你说咱咋办?”
宫排长拿出了他的“特工证”,递给了胡连长,胡连长看了一眼后:“原来你是个坏犊子。”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谁是坏犊子?谁是好犊子?你分得清吗?师长好吗?他是党国的叛徒,而你是党国的英雄,如果你现在带着弟兄们到沈阳去,我敢保证覃军长最底得给个团长。这不比送死强吗?”
胡连长想了想后说:“这么多老八路部队监视咱们,能跑得了吗?”
“咱有多少挺机枪?”
“五十来挺吧。”
“那不就得了,五十来挺机枪的火力,突然发起攻击,什么部队能挡的住?”
胡连长点点头说:“可也是。”
“我再给你出个道,你知道师里的军官家属们都有钱吧。”
“那我知道。”
“她们已经落在了队伍后边,咱们突围出去后,先抢了她们,那咱哥们可都发了。”
胡连长听后,咬了咬牙说:“好,就按你说的办。天黑以后咱们就行动。”
胡连长和宫排长预谋的险恶计划,被一个叫李长发的上士听得一清二楚,这个李长发是老宋他们发展的中共党员,得知胡连长等人的预谋后,他借机跑到山梁子上,把情况向老八路护卫部队的周连长作了汇报。
周连长得到消息后,一面派人向上级报告,一面部署兵力准备战斗。
解放军部队的首长,接到情报后,马上调集了一个团的兵力赶往即将出事地点。同时派人通知王家善。
王家善接到情况通报后,眼睛都急红了,在地上来回的走搓着手说:“贾团长啊,贾团长,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么多机枪能放在一起吗?五十来挺机枪的火力谁能阻拦的住?快!赵杰,——马上通知贾团长,不惜一代价阻止事件发生,如有差错军法从事!”
赵杰立即派人通知贾团长,同时派人向老K部队的驻地赶来,通知我马上改变行军路线。
贾团长接到命令后晃着脑袋还有些不信:“不能吧,胡连长那可是随我南征北战的弟兄,我待他也不薄啊,是不是情报有误?”正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胡连长的队伍提前哗变了。
这时天已擦黑,胡连长的队伍端着轻重机枪扑向了东山岗。
此时,解放军方面的集结的大部队还没有到达指定的地点,东山岗上只有一个连的保护部队。连长周××接到通知后,马上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当黑压压的人群摸上来的时候,周连长气得骂了句:“狗娘养的,真他妈的来了!”然后把枪一挥喊了声“打”,山岗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胡连长的队伍刚摸到半山岗,就被山岗上的火力压得趴在了地上,胡连长急眼啦,抄起一挺机枪喊道:“弟兄们,冲啊!”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溜子像一张红色的渔网撒向了山岗上周连长的队伍,战斗只持续了十来分钟,山岗上周连长的部队几乎全部阵亡。胡连长的队伍扔下二十余具尸体向东边的大山跑去。
与此同时,已接近目标的解放军部队的一个团,听到东山岗激烈的枪声,团指挥员们预感到周连长的部队恐怕要阻挡不住哗变的士兵,果断地派出了一个营的兵力马上增援东山岗,其余的两个营紧急行军,在东山岗后面的东大岗下布好阵势,即使哗变士兵突破了东山岗,也将被消灭在东大岗之下。
胡连长的部队突破东山岗以后,立即下岗奔东大岗而来,当到达山坡下时,解放军两个营的兵力已经布置好了阵势。后面一个营的兵力尾随而来,胡连长此时如笼中的困兽,两眼血红,领着士兵冲向东大岗阵地。
战斗像王家善说的那样,几十挺机枪谁能阻挡得了啊,战斗持续了十来分钟,胡连长又扔下了几十具尸体仓皇钻进了东大岗的密林中,解放军部队也伤亡了近一个连的兵力。
由于伤亡太重,胡连长放弃了捞一把的打算,带着残兵败将直奔沈阳而去。
贾团长得知战况后,一头栽倒在地上一病不起,后因医治无效不幸去世。
第 一百一十九 章 午夜惊魂
58师部队起义后在往解放区大后方转移的途中,没有解放军部队的同意是不准擅自行动的。王家善等人得知胡连长有突袭老K部队的意图后非常焦急,两次要求派加强营往回返以保护家属的安全,解放军方面的回答是:我军将派部队往回返支援老K部队,请王师长放心。小东岗的战斗打响后,解放军方面派了两个连的兵力增援善家堡老K部队。只可惜他们到达时我们已经离开了屯子,带队的营长问了一下老乡,老乡说:“没有啥事,他们奔沟塘子走了。”营长才带着队伍返了回去。
善家堡通往大石桥的小路正像老乡说的那样行人走还可以,毛驴车走却相当的艰难。当我们四十八辆毛驴车拉成长长的队伍,下了善家堡屯前的坡进入沟塘子后,几乎就走不了了。狭窄的毛毛道两边长满了树棵子,有些石头还横在路的中间。为了不暴露目标,所有的部队和大车不准点火,在黑糊糊的沟塘子里摸黑前进,老板子们七嘴八舌发起了牢骚,有的说:“这是车走的道吗?步步是坎,车都快颠碎了。”有的说:“就这破道也没个亮,真够毛驴的呛。”有几个老板子跑到我跟前急皮酸脸地说:“长官,这道太难走了,钱我们不挣了,放我们回去吧。”
我有些急眼了:“你们瞎吵吵啥,现在碰到紧急情况,家属们生命都危在旦夕,道不好点就不走了,干什么?你们的车是军车,军车知道吗?军车就得服从命令,谁要真敢走,别怪我不客气,就地枪毙!”
老板子们一听都傻了眼,呆呆地瞅着我。小石拽了我一下:“都是些老乡,不能对他们这个态度。”
我心想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哗变的队伍要是真的扑过来,单靠金连长和一个警卫排能抵挡得住那几十挺机枪吗?但是小石说得也对,八路军是不能和老百姓耍态度的,我参加过工作队知道这一点,于是把态度缓和了点:“老乡们不要怕,我这是被情况逼得急眼了,道路不好咱们克服点,每辆车我派两个士兵帮助推车,车坏了我赔你们,毛驴累死了我包你们的。”有的人问:“怎么包?是现钱还是打条?”
“全部是现钱,而且按市面最高价。”
“你说话算数吗?”
“我是队长,有什么不算数的。”
老板子们一听,这才回到各自的车上,车队开始像蜗牛般地前进。
58师起义的第二天晚上是假阴天,乌云成团成团地在空中飘过,月亮在朦朦胧胧中忽隐忽现,漆黑的沟塘子里毛驴车不是被挂住,就是打误(陷住)。老板子们拼命吆喝抽打着牲口,士兵们满头大汗帮着推车。就这样,车队还是在一条深沟前停了下来。
这条沟深约两米,宽有三米,老板子们说:“这是头年下大雨冲出来的,别的地方都有树,绕也绕不过去。”只好用谷草往沟里填,结果车一下去就陷住,士兵和老板子们只好往上抬。
家属们等得不耐烦了,下了车凑在一起看着士兵们抬车,深夜的树林子里一阵阵寒风刮过,发出呜呜的响声,野狼在远处的山上发出难听的嚎叫,而且还此起彼伏,谣相呼应,整个沟塘子笼罩在恐怖中。
远处大部队的方向还不时传来阵阵枪声。家属们都害怕了,孩子们偎在母亲的怀里,母亲睁着惊恐的眼睛瞅着山坡上的老林子。
我知道家属们怕的不是哗变部队,因为她们不知道咋回事,怕的是这恶劣的天气和野狼的嚎叫。一只猫头鹰“扑拉拉”地从车的上空飞过,有的家属尖叫了起来,年岁最大的胡参谋老妈被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老板子们说:“这些妇女胆真小,一只猫头鹰就吓成这样。”
马瑞芳说:“我们怕的不是猫头鹰,是狼。”
“什么狼敢上这里来?”
“不敢来为啥这么嚎?”
“这是起群的时候。”
几个青年学生不知道狼起群(发情)是咋回事,问老板子,啥叫“起群”,老板子想了想说:“就像你妈叫你爹。”
一句话家属们都乐了起来。
几个学生楞吧楞眼的瞅着哈哈大笑的家属们,一个女学生把嘴一撇说:“这有啥可笑的,我妈总叫我爹帮他干活。”家属们一听笑得更来劲了,有几个人弯着腰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件事提醒了我,为了缓解家属们的紧张情绪,我和带队的老板子说:“老乡,你看咱这车一时半会也过不完,家属们呆着害怕,你能不能找一个会讲故事的人?给她们讲点故事,分散一下紧张心情,省得一惊一咋的叫咱们也跟着害怕。”
“这事好办,咱这队里有个叫‘大白唬’的最能讲故事。”
“你快把他叫来吧。”
家属们听说我给她们找会讲故事的人,不用招呼就围了上来。
过了一会,那个叫“大白唬”的人走了过来。我一看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他笑嘻嘻的走到我面前,“长官,你叫我给这些女人讲故事吗”?
“你都会讲什么故事?”
“这可不是吹,什么样的我都会。”
“那你就挑热闹的给她们讲讲吧。”
“那好办,不过。。。。。。”说到着他伸出了右手,手指头一搓一搓的做着数钱的动作,我明白他的意思,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圆面额的纸票递给了他。
他接过钱,放在眼前借着月光仔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