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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象是共产党。”
“共产党是啥党?”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我听原来杂货铺的王老板说,这共产党是为穷人办事的,这八路军归共产党管,是穷人的队伍。”
“这倒被不住,这王老板就是个南蛮子。不过这死冷寒天的,他们跑这儿来干啥?”
“这些事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有军队就没好事,保不准又要打仗。”
大伙七炒八嚷:“这小日本子刚跑,又要打仗,还能让老百姓消停消停不?”
这伙部队从吉林方向奔榆树县方向走,离离拉拉地过了将近一天。看到这些兵冻得嘶嘶哈哈的样子,我心想这一打仗,头一个遭罪的就是当兵的,其次就是老百姓。
这支部队过去以后,法特镇上的居民没有受到任何骚扰。第二天集市上,人们东一堆西一堆地在一起议论。
街里摆小摊的杨大爷说:“我从民国就在这法特镇上摆摊,这张大帅的军队、小日本的军队和大小绺子的胡子,我见得多了,哪一伙军队也没这伙军队老实。这死冷寒天的在外边吃饭,真是少见哪!”
镇上几个在人们心目中是见过世面的人说:“这伙兵呀,不像是正规部队,穿得破破烂烂的不说,你瞅那枪都是些老汉阳造的,这能打胜仗吗?八成是南方的胡子。”
有人说:“他们跑来干什么,小日本子凶的时候,咱连他们都没听说过。这小日本一倒台他们就来了,八成是来打老毛子。”
镇上的人咋说的都有,但有一条是共同的,就是这伙部队人和气,也不扰民,就是太穷没钱。有几家做买卖的老板拿出几张谁出没见过的钱,还有的拿出一张纸条说:“这伙部队倒挺好,当官的当兵的都挺和气,就是一样挺烦人——买东西不给钱。留下这钱能花吗?再说这欠条连个还款日期都没有,说成立政府后向政府要去。这政府啥时候成立啊?再说这伙人穷了巴馊的能成气候吗?这条不等于白留了吗?”
我说:“老乡啊,知足吧,别的队伍别说给你留钱留条,弄不好还揍你一顿哪,你不还得挺着吗?”
“王校长说的倒也是,咱这揍也没少挨,看来这伙部队还是不错的。”
过部队的事,人们议论了几天后也就消停了,各自忙起自己的生计。
法特镇中心小学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难关,那就是钱的问题。组建学校的时候集资上来的钱早已花光,乡绅们送来的两千元钱也买了冬天教室的烧柴。教学用品开始缺了起来,老师也压了一个月的工资,有的散出风:“王校长现在都穷得腚眼毛光,拿什么给咱们开支啊?这月再不开支,我是死活不干了。”
看到学校这种情况,急得我火冒三丈。向学生家长收书本费,家长们连吃饭都困难,哪能有钱交?再集资,学校这几个老师我心里有数,该拿钱的早拿出来了,剩下的都是些穷教员,家连锅都揭不开。
正在这举步维艰的时候,共产党的舒兰县武装工作队来到了法特镇。
记得那是十二月上旬的一天,我上班后刚生好炉子。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开门一看,一个四十左右岁、四方脸大眼睛中等身材的男人,穿一身八路军的军服,领着两个二十来岁腰挎匣子枪的青年站在门口。
我当时一怔,问道:“这位是——。”
其中一个年青人说:“这是我们工作队的沈队长。”
“原来是沈队长大驾光临,快请屋里坐。”
进屋后,我搬来了椅子放在火炉边,拘谨地站在一边,心想这八路军的工作队找我干什么。
沈队长见我站着,急忙叫跟随他的一名青年搬来把椅子放在他的对面。待我坐下后,他说:“王校长,这国难当头的时候,你挺身而出自己掏腰包又集资组建了学校,让孩子们能重新上学,这使我很受感动。我代表共产党向你表示感谢!”
当时我心想,你这话说得可没道理了,你们共产党是个啥党我还不知道呢,你感谢我干什么?我也不是为了你们共产党才组建学校的。但是人家好心来看我,这话我也没好意思说。只说:“我是个教员,看到孩子们上不了学这心里着急呀,这建校的钱也不是我自己拿的,是大伙集的资,我只不过是张罗张罗罢了。”
“这就难为你了。”然后他又打听了一下我家中的状况和学校的情况。当听到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时候,他的眼光一亮,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临走的时候,他问我:“王校长,你们学校还有什么困难没有?有,你只管说,我们帮你解决。”
“困难倒不少,不过你们现在连政府都没有,能解决吗?”
“我们这次来,就是来组建法特区政府的。有困难你尽管说,我尽力而为。”
那时候我被钱弄得焦头烂额也真没招了,就对他说:“现在的困难一是学校没有办公用费,这些教师都是穷教员,凑的那点钱早就花光了;二是这动乱的年头,孩子家长们不管穷的富的都不交学费,老师们到月开不了支。有的人散出风,这个月再不开支就不干了。这事不怪他们,有的人家真连锅都揭不开了。”
他听完后沉思了一下说:“王校长,说一千道一万,你们学校不就是缺钱吗?好,你说个数,我想办法给你解决。”
“要想把学校维持到放寒假,眼下最少得5000元满洲币。”
“好吧,我给你试试看。”然后离开了学校。
说句实在话,对于沈队长的话我当时就没往心里去。因为我觉得这5000元满洲币虽然数目不大,但对他们几个工作队来说要弄到这笔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看别的,就看他们那一身行头(衣服)吧,弄不好恐怕兜里蹦子皆无(没有钱)。
第二天下午沈队长派一名工作队员给我送来了5000元满洲币。这5000元钱真是雪中送炭,如果没有这5000元学校恐怕也维持不了几天了。
看到这5000元钱,不用说我,其他的老师都热泪盈眶。吴光亚老师捂着脸哭得痛不失声,因为他家早已连买粮的钱都没有了,只能是东借一盆西借一碗地维持。
我手里拿着这5000元钱,心想这共产党还真行,想着老百姓,说话算数。那么这5000元钱他们是怎么弄来的,当时没顾得想,只觉得这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第二天我到街里买办公用品。几个买卖家的老板看到我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王校长你可把我们坑苦啦!”
我吃惊地问他们:“你们这是啥话,我怎么坑你们啦?你们的孩子上学,连书本费都不交;是你们坑我,还是我坑你们?”
“不是这回事。”
“那是咋回事?”
“八路军工作队昨天找到我们,说学校没有钱了,叫我们必须凑齐5000元钱,在中午前送到他那儿去,并一再说这钱是借必须得拿。我们看他那个吓人劲,也不敢不凑。好不容易凑了5000元给他送了去。他还给我们打了个欠条。”
说着把条递给了我,我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学校急需用钱,现借到×××、×××、×××共计伍仟元满洲币,落款是“沈小丑”。这条也没个还款时间和还款单位。我心想这算啥收据,打官司都不好使。不过他们这种做法我到理解,没有钱吗,又想解决问题,不想点招能行吗?
第 三十一 章 参加革命
过了几天,沈小丑队长来到了学校,问了我学校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挺好,我得代表全校的教职员工和学生向你表示感谢。”
“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共产党,我是为共产党办事的。”
然后他详细地问起了我的历史。当听我曾在国兵部队枪杀过一个日本少佐时,伸出了大拇指头,连连夸我有中华民族的气节,是条汉子。当听到我曾被胡子抓住,又从胡子队伍跑出来的经历时,他详细地询问了胡子队伍的情况,当时我挺纳闷,心想,共产党的工作队对胡子这么感兴趣干啥。
这些嗑唠完后,他问我:“你对我们工作队的印象怎么样?”
“别人不了解,对你——我佩服!”
“好,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你不准驳我的面子!”
“啥事啊?”
“过一两天我再跟你说。”
过了两三天的时间沈小丑又来到了学校。这一次是板着面孔和我说话,当时把我吓了一跳,心想啥事值得这么严肃。
“王校长我先跟你提个人,你认识不?”
“谁呀?”
“王少光。”
“认识呀,不但认识而且我还救过他呢!”
“这事我知道,王少光同志是咱共产党人,那一年组织上叫他到东部山区找抗日联军,发展党的力量。他没找到就在你们这儿开了个杂货铺,后来成立了党组织和抗日联军的联络点。那一次亏得你救了他,他叫我代他谢谢你。这一次咱八路军进东北,上边说是来接受的,可是苏联人不叫咱们接受。没有办法,咱只能自己开辟根据地。部队过来时那个困难劲你也看到了。现在好些了,咱们部队所在的地方都成立了人民政府。”
“那王少光现在干啥呢?”
“他又回到了八路军,现在当连长呢!我俩是一个部队的。”
“这小子原来是八路军的人哪。怨不得警察抓他,他跟我说他是一个本份的买卖人,他的表兄是关内的八路军,这警察抓他纯牌是冤枉。看样子这小子挺能扒瞎啊!原来我就瞅他贼巴竖眼的有点不是东西。”
沈小丑听我这么一说,用眼睛横了我一下,我才发觉失口。这当着八路军的人说人家贼巴竖眼的谁乐意听啊!不过看样子沈小丑没有往心里去。依然和我往下说:“这一次部队抽调一部分人到地方工作,我来舒兰的时候,王少光特意嘱咐我,如果看到你一是代他谢谢你,二是动员你参加我们的工作。他觉得你这个人挺好。这一段时间我仔细地考察了你。也觉得你这个人的确不错。因此我这次代表组织动员你参加我们的工作。”
“啊呀沈队长,我一个小学老师到你们那儿能干啥呀,你这可是高抬我了!”
“王校长啊,你这可是低估自己了,首先你是穷人家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