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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三郎没有掉下悬崖,回来一样会被陛下找个借口对付。你们长孙府因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子孙而光宗耀祖,也因为他,必然会遭到皇上的猜忌!”
平静下来的长孙无忌听了武顺一语,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他的担心最终成为了现实,的确。去查证皇子反叛,朝中有资格去的大有人在,怎么会派刚从西域归来不久地凛儿去呢?而且若这次凛儿没去,那么在家里呆着也是安安全全的,怎么会遭遇如此大难呢?
本来心里就对皇帝有些不满的长孙无忌,听了武顺的话更是激起了他与李世民之间的矛盾。不过尽管如此。长孙无忌还是面无表情,对武顺冷笑说道:“口说无凭,这事情我长孙又不能去直接问陛下,难不成就你一个人说了算?”
“长孙阁老在朝多年,想从一个小辈那套出实话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武顺也只是看不过长孙三郎堂堂为国为民的好男儿,却是遭遇如此惨状,着实为他可惜……”武顺说道长孙凛时,还下意识地低首看了看自己渐渐隆起的肚子。
“哼,我儿子的事情老夫自然会去查,不过……”长孙无忌眼睛盯着武顺。说到一半停顿下来。
“阁老既然愿和武家做姻亲。也应该相信我武家地家规。治儿不过是我腹中孩儿的哥哥,请长孙阁老不要多想。”武顺也是心多一窍。看长孙无忌的神情和吞吞吐吐的样子,便明白他的想法。“望长孙阁老以后能提携提携太子,武顺作为治儿的后母,也就在此多谢您了。”她小心翼翼地福了福,一脸诚恳地望着长孙无忌,心里却是多说了一句“也算是帮了你地孙儿一把”。
“行了!这事情老夫自有主张!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老实呆在后宫!哼!老夫告辞。”心情极为沉重的长孙无忌此时也呆不下去了,他甩了甩两边的大袖子,转身大步离开了东宫。
“长孙阁老?长孙阁老?”王仲越已经行了两次晚辈礼都没有得到长孙无忌的回应,他不由有些慌张,便对着长孙无忌叫了几声。
长孙无忌这也才从自己的记忆中回到了现实,望了王仲越一眼,神色复杂难测。对着王仲越微微一笑,然后长孙无忌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让王仲越有些受宠若惊。赵国公竟然拿着一壶茶亲自为小将军倒上,然后一老一少坐在茶几两边喝茶聊天。
“王二公子……“
“阁老就请称呼在下仲越或二郎吧,实在是不敢当。”王仲越站起来福了福,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老夫就叫你一声贤侄吧,算算年纪你跟我家冲儿也差不多。”长孙无忌捋着胡子轻轻笑着说道,王仲越看着他怪异的笑容,无论如何都难以轻松下来。
“长孙阁老不知找晚辈过来有何吩咐?”王仲越战战兢兢地喝了一口茶,这段时间也真够他呛的,先是朝中最大的皇帝找他私人谈话,现在又到了朝中的老2赵国公点名来找,就算王仲越是在沙场出生入死地战士,也敌不过这二老地如来五指山。
“老夫昨日去见了陛下……”
长孙无忌那直勾勾的眼神让王仲越心里直发毛,他用袖子抹了抹额头,勉强地露出笑容等着赵国公继续说下去。
“哼!王贤侄,你可是撒了个弥天大谎!骗得我长孙家一家数十口,日日都在期盼三郎归来!”长孙无忌也没有曲里拐弯,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他要地就是出奇不意的效果。
“这……长孙阁老从……从何说起……什……么……迷天大谎?”王仲越之前被李世民一吓,这些日子已是寝食难安,此时他早已是慌了神,应的话语也是结结巴巴的。
“别在老夫面前再说一句假话,陛下已经告知老夫事情,什么新罗船,哼!全是假的!”长孙无忌将手中茶杯往茶几上狠狠一放!一脸狰狞地怒斥道。他已经憋了一个晚上,看这王仲越的神情便知武顺所说并非有假,巨大的打击让他顿时情绪难以控制。
王仲越这回是慌了,他赶紧朝长孙无忌行了个下属礼,心怀内疚地说道:“赵国公请息怒!赵国公请息怒!下官这并非是有意为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说!”长孙无忌绝望地望着他,很是懊丧地捶了捶身旁的茶几。
“阁老您乃是久经考验的老臣,即便……即便……是得知三郎不在,也能承受得住。可是少将军身边的妻儿能承受得住吗?还有……还有窦夫人,她们若是得知如此惨事,后果是不堪设想……”王仲越说到这里也是流下了男儿泪,他之所以想到撒这一慌还有一份私心,自年少就对方善婷一往情深的他自然对于前未婚妻的习性深有了解,他隐隐感觉若是三郎不在,恐怕以善婷的性格想必也不会苟活在世。无论如何,王仲越也不想看到这个经历颠簸的女子香消玉殒,当然更大的原因也是出于好心。
“还是因为陛下命令的吧?”长孙无忌一脸无奈,确认了这一噩耗的他,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一脸苍凉却又是满腔的痛苦。
王仲越只得跪在前面无法否认,事实上陛下也曾作出如此旨意,他只是觉得有些不解,为何一个月前皇帝还吩咐自己不能说出来,为何昨日又会对赵国公说出实情?!也许宫里传的皇帝身体已经接近大限确有此事。
长孙无忌从王仲越口中套出了所有最为详细的真实的细节后,他只得无奈地摆摆手,让王仲越起来说道:“老夫也不能怪你,若是凛儿他娘知道这噩耗,将会发生什么连老夫也不敢预测。只是这事情……”他脸上是一片愁容,自从两个孩子堕崖传来,窦凤是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她不断地在自责与痛苦中度过,那种折磨就算是长孙无忌看了都觉得难受。更难以想象假如支撑这个娘亲活下去的唯一消息也成了假的,结果将会是怎样的。
“阁老请放心,仲越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大唐万象317。一箭双雕
317。一箭双雕
长孙无忌在了解了事情的前前后后之后,本来渺小的希望更是渐渐变成了绝望。他也没有心思留王仲越下来吃饭,吩咐下人把他送出去,自己则是在书斋里长叹短嘘,老泪纵横,白头人送黑发人,乃是人生最大的痛苦之一。
待他再次走出院子时,已是下午,春天的太阳灿烂地高挂蓝天,小院子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可是对于长孙无忌而言,一切是那么的灰暗。他皱着眉头走着,却在路边发现了一滩粥状的东西,本来心情就不好的他这时更是找机会大发雷霆,扯着刚才那新家丁大骂一顿。
“老爷老爷这……这不是小的弄的……”那家丁跪在长孙无忌面前,吓得颤颤发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你说这是谁弄的?!整个下午这儿就你一个人负责!?”长孙无忌难抑自己心中的怒火,他本来甚少管这些零丁事情,只是长孙凛这事情实在是太让他感到愤闷。为什么要派他最得意的儿子去齐州?!为什么要隐瞒真相?!为什么凛儿和凝儿会死得那么惨?!可以说是暴尸荒野,死无全尸!
“是……是……”那家丁依然是结结巴巴地。
“是哪个房的下人?快说?!不是让你不让闲人进这院子吗?!”长孙无忌是气得胡须都一颤一颤的。
“是夫人……老爷,是夫人给您送粥的……”那下人很是委屈地说道。老爷虽然吩咐了不准闲人进入,但窦夫人进去那实在是天公地道地事情,他这做下人的哪敢拦住。
“什么?!”长孙无忌本来还想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可是他立刻想到,若是凤儿没听到什么,她怎么能不把粥给送进去呢?啪!的一声,长孙无忌狠狠地往这家丁扇了一个耳光。骂了一句“你这坏事的东西!”,便赶紧匆匆忙忙地往自己的主院跑去。
“夫人!凤儿!”长孙无忌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一边吃力地迈着小步往前跑着,一边大声地叫着夫人,他现在只希望窦凤没有听到和王仲越地谈话。
“老爷,夫人在里屋一直没出来。”窦凤的贴身丫鬟秋红见老爷跑得那么辛苦,便赶紧告诉了他一声。
嗵嗵嗵嗵地走进卧房里,只见窦凤坐在梳妆台前对着菱花镜不知道在望些什么。长孙无忌望着她那已经形销骨立地背影,心里一阵发凉。这种不同寻常的举动。让他感觉到十分后怕。
“凤儿……凤儿……“长孙无忌渐渐走到窦凤的身边,感觉到屋子里死一般的沉静,窦凤对着镜子,没有任何反应来回应夫君的叫唤。
“夫人……“长孙无忌靠近妻子的身边,揽着她的肩膀。感觉到这回窦凤地身体微微动了动,长孙无忌心中一喜,以为妻子没事。
“老爷……“的确窦凤还能作出回应,那就应该没事。然而当她缓缓地转过脸来。那红肿的眼睛和苍白麻木的脸上却是像是死尸一般地毫无生气。“凛儿不会回来了……他不要我这个娘了,
……他恨我这个做娘的,
……他真该恨!
……为娘的竟然没有给儿子远行准备行李
……甚至连他见娘最后一面的要求都没有答应……
……该死的是娘,凛儿你不要走,让娘跟你在阎王面前调转来!“
窦凤凄凉地声音在房子里回旋着,冰冰冷冷的。让长孙无忌感到心寒无力,他最害怕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夫人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她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我的惩罚中,不断地重复着这几句话。
“凤儿!凤儿!别怕,咱们孩子不会有事的!就算是挖地三尺,上天下地,我一样要把我们的孩儿找回来!”长孙无忌一把将窦凤抱在怀里,他地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一丝丝的阳光自窗棂渗透进屋子,只见一滴晶莹耀眼的泪珠缓缓地滴了下来…
正在遥远新罗的长孙凛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正在遭受着折磨。不过他也是想尽一切办法来对付眼前的困难。事实上两姐弟也不是没有想过硬闯高句丽的封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