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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暗道:这潘维固乃是太师之子,素有才名,太宗皇帝曾私访太师之府,便考校此子,言之灼灼,问答进退有据,又熟读兵书,自有一番见地,太宗皇帝曾言:来日可大用。今日便是个时机。又见那杨延昭言辞恳切,眼中殷殷希冀,又恐冷了他的心思,便道:“如此,便拜西上阁门使潘维固为征辽大元帅,殿前都指挥使杨延昭为副,拨禁军二十万,前去御敌。”然后又看那潘美道:“太师可有异议?”
潘美道:“岂敢有异,能有报国之机,乃是小儿之福!”
皇帝点头,自当朝分封了那潘维固与杨延昭后,便吩咐散朝!那杨延昭眼见得又做了那潘维固之副,有些不忿,却又舍不得这上阵杀敌的机会,只得耐下心来。出了前庭,早有那潘维固上前见礼道:“日后与兄携手,还有请教之时,且望不吝指教!”
杨延昭点头,敷衍应付,两人也无意繁絮,闲话两句,便散了!那杨延昭便径往景泰宫去了。且说真宗皇帝散了朝,回想辽国出兵之事,心有余悸,正于景泰宫与嫔妃在那后花园中尚春。忽有黄门来报,说是杨太尉就见。
真宗对那身边嫔妃笑道:“却是来找我晦气的!”心中只道这杨延昭定时为了正副职事而来。便对那黄门道:“且引他至御书房中等候!”
那杨延昭被引至御书房,不敢稍坐,只是站着,片刻便见真宗皇帝一身素服龙衣,走了进来,在那主席上做了,又赐杨延昭坐下。笑道:“杨卿家所谓何事?”
杨延昭忙从袖中摸出折子,假太监之手递了上去。那真宗皇帝看了,不由点头道:“你这是为那胆大包天的假考生而来?”
杨延昭赶紧离席躬身道:“不敢,只是觉得这女子痴情,乃是一个奇女子。古往今来,虽女子不曾应举考官,但那巾帼从军,自花木兰始倒也是有的,倒也不输于男子。其罪难絮,其情可悯!”
那官家听闻此言,仔细回味,便大笑起来到:“好个杨延昭,朕只知你一向勇武,且有智谋,原来这与人求情,也是有些谋划的。好一个‘其罪难絮,其情可悯’,只是既有可悯之情,但到底罪行难絮,即便饶她不死,便判个奴籍,充入官妓也不为过!”
杨延昭点头道:“陛下果然胸怀宽广,仁慈遍布,想这般判罚也是那张薇娘福气,臣如今有个主意,不知行得行不得?”
官家笑道:“只管说便是!”
杨延昭便点头道:“臣前些日子奉诏封赏那苏文,如今这张薇娘便是为寻他而犯险。好在这苏文有勇有谋,是个难得的将才,又兼文采风流,倒是一个难得人物,不若将此人发付与我,此去征战辽邦,或立下半寸功劳,便来抵得过这张薇娘之罪,倒也可成全这一段千古佳话!更传扬陛下宽厚仁德之美名!”
官家捋须笑道:“朕原也看不出你杨延昭倒也是个成*人之美之人,也罢,先前廷议也是委屈了你些,如今便准了你,你且回去,那张薇娘处,我自有旨意!”心中暗道:便是卖个人情与这杨延昭便是,也免了他所受之气。
杨延昭不敢再言,便躬身而退。那真宗皇帝暗道:这苏文文采诗词倒也俱佳,文采风流自不必说,那擒拿贼寇又彰显武艺,倒是个文武兼备之才。杨延昭心仪他武艺,倒也不必说,只是我那二女儿妙元,也为之求情,倒是奇怪。自此便暗暗记住这苏文名字。
那杨延昭得了官家信儿,便神清气爽,也顾不得那潘维固斗气,径入府中,派了个丫头,径往寻苏文。那苏文正值与杨排风争斗,眼见得丫头来寻。那丫头只道是太尉有请,有要事相商。也顾不得这杨排风,跟随了这丫头,一径了去了,不顾着目瞪口呆的杨排风。
“苏兄弟大喜啊!”杨延昭在厅事一见苏文,顾不得礼仪,下了座儿,便前来拉苏文,一同于前首,分左右坐了。苏文忙问:“可是有消息来了?”
杨延昭便笑道:“正是,今日事情顺矣,与官家说了,官家仁慈,便准了这事,明日便要下旨,你那小娘子也不用受苦!”
苏文一听,忙下了座儿,只在杨延昭面前一揖道:“多谢太尉相救之恩,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杨延昭大笑道:“差遣倒是不必,那官家又说了,这张薇娘虽没酿成大错,但毕竟乃是滔天的罪行,若是你此次能随军征辽,便可将功补过,既往不咎,若是不然,定然要将张薇娘发配官妓,永入污垢之所矣!”
苏文心道:这辽国果然犯了边境,只是比那前世提前三年罢了,却不知此次犯边,规模如何?此去却只怕前途艰险万分。又知这里定然有这杨延昭因素,却也知道,能够将张薇娘无罪脱免,已然是艰难万分,还是先应下来,再做打算。即便真要上得战场,也定要见机行事,莫不小心,将性命丢在了那里,俱不划算。心中念此,便道:“但随太尉从军!”
杨延昭哈哈大笑,心中暗喜,终于得一员虎将矣。当下两人又叙了一回话,便吩咐摆下晚宴,只说是替苏文道贺。苏文挡不过,只得从了。
当晚一席酒宴,只吃的日头西斜。那穆桂英亦同桌相陪,偏有坐于那杨宗保身边,两人不对付,默不出声,只是闷头吃酒。
酒宴酣畅,一时又散了,杨延昭吃的熏熏的,自又嘱咐了几句,因道:“只因事急,只怕明日便要整兵宿营,不过五日,便要出兵!”
苏文笑道:“这理会得,不妨事!”言罢,方才散了。
那苏文径直往回便走,那穆桂英紧跟其后,待走了几步,见左右无人,便扯住苏文衣襟道:“方才话说你要宿营出兵?”
苏文点头。那穆桂英道:“你若去兵营,我又往何处去?”
苏文笑道:“原本我就没请你来此,是你自身要来,我又阻挡不住。待我去了军营,你自回穆柯寨便是!这有何难?”
穆桂英怒道:“只管这般没脾性,”又道:“若你去军营,我便一同去!做个你的亲兵随从,扮作男装,怕是无人认得!”
苏文摇头笑道:“且随你便是!“便不再言语,也不理会,径自回房。
第二日,果然那官家颁下诏书,敕令苏文卸海宁军巡检,转任职武翼大夫、供备库使,是个从七品的官儿,在殿前都指挥使杨延昭帐下听用,即日到任,不必回转杭州交卸,自有旨意交割事宜!
第六十一章送别
且说张薇娘坐进女监,好在有人交待,并无虐待酷刑之举,每日很是清闲,但几日来,也不见有人提审,只道是铁案如山,再无指望。便将一颗心儿也灰了,也没了争胜之心,留名之意。这日,正自垂泪,却听得有人唤道:“犯妇张薇娘听旨罢!”
那张薇娘闻言看时,却是一个内侍太监,前来宣旨,张薇娘倒也识得规矩,三叩九拜后,那内侍太监宣旨,只道是升国大长公主求情,杨太尉作保,免张薇娘之罪,发回原籍,着苏文随军征辽,戴罪立功,以赎其罪!
张薇娘便如幽夜见毫光,溺水得稻草,谢了恩典,被那门官带出门,却见那监外门旁,一辆马车。那马车上人见监门打开,便忙忙过来,见了张薇娘,只哭得一声:“姐姐也,可苦煞我了!”
这人便是翠儿,张薇娘一见之下,便恍如隔世,只道在那监内将泪珠儿淌干,却不想有被翠儿引出来,两人抱头,哭了一场。
须臾张薇娘便收了泪,问道:“妹妹又如何得知我今日出监?那马车上苏郎在否?”
翠儿讶然道:“小姐说甚么胡话呢?苏郎怎地会在此地?”因伸手在张薇娘额头一探道,“想必是坐监坐糊涂了,可曾受的苦楚?”
张薇娘惊道:“那这马车是何人安置?”
翠儿叹道:“却是那赵家小姐仁义,费劲了心思,才得以将你从这监牢中保出来也!”
张薇娘道:“是你求的赵家小姐救出我来?”言毕,一只手儿只紧紧握住那翠儿的臂膀。那翠儿点头叹道:“不是她又能是谁?”
张薇娘叹道:“那便是了!”心道:这赵家小姐只怕便是那诏书上所说的升国大长公主了。因又道:“我还是先去谢过她罢!“
那翠儿摇头叹道:“那赵家小姐定然是恼了你我欺心,也不说见你,只要着马车送你我回去便是。并无多话,便是去了,也只得一个尴尬人,相见争如不见吧!”
张薇娘点头,便又将那诏书上话儿说了,只是瞒了那公主一章。不想翠儿听了,高兴起来,拍手笑了一声道:“原来郎君早已来了,却瞒得我好苦!”笑了一声,却又将那泪珠儿滚将出来,泣道:“却不知郎君如今哪里?怎生见得一面才好!”
那张薇娘亦出神,回顾这一路艰辛,想那奇情流芳之事,却险些儿丧了性命,这一番波折,却感面目无光,亦忍耐不住,也只是抹泪。两人哭罢一场,张薇娘叹道:“此番我却没有脸子去见郎君了,只盼回转杭州,日日为他焚香拜佛,指望他早日凯旋,赎了我的罪孽便是!”
那翠儿这才醒得,原来这还未见一面,那郎君便要西征辽国,想那战阵凶险,却不知那狠心的郎君日后如何在那刀山血海中挣命?眼圈儿便红了,才收的泪珠儿便一发又滚将出来。
张薇娘只道苏文不屑于再见自己,心里发苦,红了眼睛,叹道:“且会杭州罢了!”
忽听的那身后一声儿道:“只管如此行了,且不告别了再去?”听那声气,却不是那苏郎君又是谁?那两人想要骂那狠心短命的,却不愿转身,只怕这一回转,便如梦幻泡影。
偏生那身后之人撩拨道:“翠儿姐姐,可曾还想听那张生与莺莺之事?”翠儿肩头耸动,心中暗暗恼恨,只管这般撩拨,却叫自身心儿往何处放置?泪珠儿盈盈,却似珍珠入江,沾在前襟,倏地不见。
那人又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别离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小姐心思,苏文岂敢忘却,苏文又何尝不是知痴、懂痴、恋痴。”
张薇娘终究回过身来,一张脸儿梨花带雨,那眼儿不敢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