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不必说是什么了。”复兴军绿色制式军帐中,唐继虞声调冷漠,这种冷漠之下压抑着的是怒火和悲愤。他早就知道昆明城中发生了什么,在唐继虞看来,大哥之死第一个罪人就是蔡锷,是他野心不死,引狼入室才使大哥遭此横祸;再则是孙汶和陈其美这些卖国贼,他们为了霸占云南,这才毒杀蔡锷嫁祸于人。
龙云身为护卫长本应护得唐继尧周全,可现在唐继尧身死他却独活,以仁义而言他是要被谴责的,但他却是在唐继尧气绝身亡后才私逃的,所以政治部并未批评其行为。只是他面对唐继虞是羞愧的,此时见他不要自己说话,是以当下沉声道:“云之独活,是要为司令报仇雪恨。这一次进兵沾益,云愿为前锋。杀尽粤匪!”
见龙云明显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唐继虞道:“大哥之仇、滇军之仇、滇民之仇,不单是你的仇,也是我的仇。更是大家的仇。粤匪狠毒,大哥身死后你能从昆明逃出,应是九死一生,我没有半点怪你的意思,你先下去好好休息吧。”
“那何时才能总攻?”龙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过战意却愈发昂扬,恨不得现在就杀到沾益城中去。
“就在这两三日内。”唐继虞也只是一个营长,而军中唯有团长才在师部开会。
驻守沾益城东北平河口的是护法军第一军李烈钧部,全军八千余人,除了有粤军大部分精锐外,还有不少铁了心投身民主共和的滇军士兵。这平河口西距沾益县城三十余里,到白水镇则为十六里,本是一出山凹驿道。其北面是海拔两千两百六十五点四米的进山垴,南面则是两千一百米的长冲诸山,这些山岭位处驿道南北。互为犄角,拦死了整个驿道。
从驿道进攻两边山峰敌高我低,山势陡峭、因为反斜面工事的存在,炮兵能发挥作用很有限,真要是硬攻,能不能攻下不说,即便可以是攻下,那也是伤亡惨重;而若想按山地战惯例、从山脊方向进兵,可进山垴并不和东面的龙爪山相连,部队运到到此。要先下山再上山,结果还是从山脚下仰攻,而驿道南面的长冲则是孤零零的小山,更不和什么山峰相连。
走山下不行。走山脊又不通,看来似乎只能是绕路,但是沾益在平河口西南,往北绕只能是越绕越远,而往南绕,那山势层峦叠嶂、绵延不绝。即便有飞机探查,前指的参谋们也认为除了小部队能过去,大部队确实难以过去,再说在陌生山地实施大迂回,非常容易迷失方向,一旦迷失方向,那给养不足将无功而返。
另外最最重要的是雨季马上就要来了,一旦暴雨倾盆,那不要说进攻,军队自保都是一个大问题,另外曲靖这破地方还有风灾,大风拔树的记录常见于州志。今年气候会如何谁不知道,但抓紧时间攻占曲靖,进而威胁昆明才是正理。如果护法军急急出逃那还罢了,可要是他们负隅顽抗,那后续战斗势必要拖延到雨季之后,到那时候,局势便不再是这么乐观了。
第15师司令部内,盯着军帐中那个巨大的沙盘,师长徐马儿是越看越烦,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打。15师是严州的老部队,士兵也好军官也好,个个都是宝,再说以15军的名头,真是要伤亡惨重,那不光是面子上,还是感情上都让无法接受。并且,真要是一击不成功,任由时间拖下去,那将来的损失将更大,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喂!喂喂!喂喂!!麻雀麻雀……”隔壁通讯班的呼号声此起彼伏——在严州山区,无线电的固有衰减大概是百分之四十,而到了这里,一个不好衰减要到百分之百,是以部队间的通讯极为不畅。现在前指虽在海拔两千二百余米的龙爪山上,但信号衰减仍有百分之六十。
“妈拉个巴子的,那么多东西卖给了俄毛子,俄毛子又给了孙汶逆党,这简直是要我们自己打自己嘛!师长,要咱们来一次潜伏作战?”看着徐顺达愁着的脸,一旅长倪金连建议道,他说的潜伏作战是指部队在深夜潜入敌阵前数百米,待第二天黄昏时猛然发动进攻。这样的进攻最为突然,而且士兵就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冲击距离极短,能大大的减少伤亡。
“有好地方吗?”徐顺达也是打潜伏战的老手,这战术还是他任30旅旅长的时候总结出来的。他也想过对进山垴高地发起潜伏作战,但问题是那山山势太过陡峭,难以找到合适的落脚地点,万一暴露了,潜伏的士兵就要白白牺牲了。
“这里怎么样?”倪金连指了沙盘一个地方说道。“还有这里,还有这里,还有这里……。正所谓小路多群,我们可以班排为单位,积少成多,只要在次日黄昏时冲进敌阵,使其动摇即可,我想只要我们杀到了眼前。护法军的战斗意志不会太强。”
“那派谁的人去?”没地方潜伏大部队,那就只有潜伏小股部队。徐顺达想到这里,再想到护法军所使用的那些复兴军制式地雷,他在心中狠狠的骂了几句再道:“还有务必要让他们小心地雷。别暴露了。”
“这……”倪金连脑子里转了一下,他本想推举吕阿荣的团,可吕阿荣是30旅的,自己还有师长又都是30旅出身的,只好改口道:“还是让应卫击的团去吧。那家伙最喜欢打夜战,他去大家都没得说。”
“那马上把他叫过来!”应卫击是嵊州的,徐顺达则是金华的,这两地再加上辽东,那复兴军的基干军官就全了。徐顺达对应卫击很满意,这是个有脑子、敢拼命的主。
29旅驻扎在龙爪山南面,前指一通电话过去,应卫击就来了,都是熟人,徐顺达也没客气。见面就道:“让你的人去进山垴打一次潜伏作战,如何?”
“报告师长,保证完成任务!”司令部这么着急找自己,应卫击早有思想准备,他此时一听任务,立马弹簧般的跳起来。
“坐下!”徐顺达心里开心,但表情却是严肃的。“参谋们已经测算过了,这山的坡度在三十度到六十度之间,这也就说,冲击距离必须在敌前沿八十米左右。要不然炮击之后你们不能在两分钟之内冲进去……”
炮火准备——开辟通路——突破前沿——纵深战斗——抗击反冲击。这是复兴军步兵的进攻五部曲。炮火准备不难,开辟通路也凑合,但突破敌军前沿、战而胜之则是最关键的。一般而言,防御者在遭受对方炮兵准后约有两分钟左右处于昏迷状态。而在平地和丘陵,冲击的速度一般为每分钟一百五十米,这样,一分半钟内进攻步兵即可到达敌军前沿,继而利用敌处于发呆的机会突破。
而山岳丛林地区冲击速度只是平地的三分之一或者更慢,两分钟内根本无法从常规冲击出发阵地到达敌前。这就给了守敌以复活火力的时间,致使冲击一方刚刚到达前沿就会与敌交锋,或未到达敌前沿就遭敌火力拦阻,冲击就很可能收挫。是以,和炮兵射表一样,步兵也有冲击参数,根据坡度、土质、植被等因素以得出各种地形下的最佳冲击距离。
只是,冲击参数很好计算,可冲击距离越短,那步兵离己方炮兵的弹幕就越近。一般将冲击出发阵地放在敌前两百米以外就是防止己方火炮误伤,而最短的冲击距离为一百五十米,这是目前75榴弹炮间射的极限,而要将弹幕安全界缩短至八十米,那根本不可能。
“师长,这可得要炯武亲自开炮才行。”应卫击不怕死,可死在自己的炮弹那就可惜了。
“行!一会他人到了我亲自与他说。”徐顺达也知道八十米太过危险,当下就点头答道。
参加过中日之战的王炯武现在已经是中校了,他从142师转任老部队15师炮团团副,和老团长相比,他的炮打的更准,也更刁。他接到命令倒也是呆了,这八十米的安全界就是神仙也做不到,真正的办法唯有直瞄射击,可是这不是直隶平原,山势起伏下,炮兵只能间瞄射击,至于误伤,那就只能求老天爷保佑了。
神武四年三月初十是一个难得的晴日,傍晚七点炮团各炮炮长炮手就静立在炮位上,以等着前方指挥所的命令,这三天虽然对敌军阵地炮击过多次,但唯有这次是真正的总攻。
七点三十分,红彤彤的太阳港落下去没多久,前线观测所的命令就来了。于是,在重复各种口令之后,昂首向西的大炮终于怒吼起来,炮弹仿佛点燃了西侧的天际,进山垴上火光一片。
被复兴军猛烈炮火逼的没办法的第一军总司令李烈钧此时已将阵地布置成两道,最前为山脊上的堑壕,其次则是山棱下三十四米的反斜面工事,这里其实就是藏兵洞,以避复兴军炮火。听闻复兴军的炮声再一次想起,进山垴五里外的军指挥所里,方声涛不由往东面看了一眼,但,这几日复兴军无规律的炮火肆虐,他已经习惯了。
“不是说炮弹价格涨了十数倍吗,他们的炮弹打起来怎么像不要钱似的?”听到炮声的方声涛不由感叹了一句。
“杨竟成哪里会缺钱?”李烈钧无奈道。他知道和复兴军相比,护法军就是个叫花子,即便大炮千辛万苦的拖到这里,因为炮弹有限,他也舍不得下令开炮。“复兴军军工厂的炸药把云南炸平都还有剩。此一战,就看能不能撑住了,只要能撑住个把月,待到雨季来临,他们进攻受阻,后方部队训练好了送上来,我们方有一线生机。”
“生机……”方声涛念着这两个字,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意思是自明的。“我们的部队新兵多,新兵又是最耗弹药的,那些兵子弹打光也未必能伤到一个复兴军,咱们要是解决不了弹药补给,这生机还是无望的。”
“军火已在美国订好了。”李烈钧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是孙汶在他来前线代替胡毅生时亲自告诉他的,说米国那边已经订购好了弹药,就等装船运至远东。不过,这种话他自己都不信,不说上一次弹药被复兴军在半途上破坏,真正到昆明的十不存一,就是复兴军不破坏,那从美国运抵安南、再从安南运昆明最终转到曲靖,也要一个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