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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夙素觉得胸口一团火无处发泄,又想到是自己迟到才导致现在的局面,就更加不好对墨渊吼了,只能瞪着手里的药汁,叹道:“也不知道这药凉了喝会不会影响药效……”
就在夙素想着要不要把药拿回去热热的时候,那道让她有火无处发的声音再次慢悠悠地说道:“不会,我问过了。”
墨渊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夙素又想磨牙,“张嘴!”
墨渊乖乖张嘴,于是满满的一勺药汁灌进了嘴里。夙素喂药的动作比之前粗鲁了不少,但是仍是一口一口来,阿暖说,这药要慢慢喂她还是记得的。
不管夙素用什么力道喂药,墨渊都默默地把药吞了下去,喂完一碗药,夙素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放下勺子,低声说道:“芭蕉不见了。”
“……”墨渊只是抬眼看她,没有说话。
夙素继续说道:“昨天早上它就不见了,我和桑暖找了很久,没找到它却找到了那座宅子,后来就遇到你了,晚上回去的时候,它又自己回来了,只是弄得一身伤。我没想到今天早上,它又不见了……”
说完,夙素低下头,情绪很是低落,墨渊眉头微蹙,忍着咽喉火燎般的疼痛,低声说道:“今晚它也会回来的。兽类有自己的轨迹,你无需担心它,担心也是无用。”
夙素知道墨渊说的是对的,她只是控制不住担心芭蕉。待心情慢慢平复,她便注意到墨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细细想来,墨渊好像每次喝完药都有一段时间没办法说话,就算说了,也非常沙哑,夙素看了一眼手中早已空空如也的药碗,问道:“这药,是不是很难喝?”
想不到墨渊的嘴角居然扬了扬,回道:“没有。”
夙素其实是不太相信的,不过他自己都说没有了,她总不能亲自去尝一口吧。
将药碗放到一旁,低头便看到墨渊将手中一直捏着的那颗白子轻轻落在棋局之中。
夙素看棋局中的形势,黑白子势均力敌,夙素很是不解,“自己和自己下棋,不无趣吗?”
墨渊又执起一枚黑子,不甚在意地回道:“无趣吗?”
在家的时候,二叔也常常自己和自己下棋,她小时候问过一次,二叔好像说,是因为没人陪他下棋,所以他只能自己和自己下……
那么墨渊呢?也是因为没人和他下棋吗?想到昨晚她还在纠结怎样能让他开心一些,现在机会不是来了!陪他下棋,应该能让他开心吧?
夙素按住墨渊正要落子的手,笑道:“无趣是相对于有趣存在的,我先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有趣。来,我陪你下一局!”
墨渊轻轻挑眉,却也没打断她收拾自己未完的棋局,一会儿之后,棋盘清空。
夙素想到“执黑子为敬”,再说黑子先行,她一向喜欢以攻为守,所以爽快的执起黑子,从容落下。墨渊看她朝着自己挑衅的一笑,心居然猛地一跳,连忙敛下眸光,也执起白子,紧随其后落下一子。
夙素出自夙家,精于攻防,善谋略,墨渊生于墨家,精于卜算,善推算,两人各有奇招,同时又都觉得对方的下法非常新奇,你来我往间,都为对方的巧思惊叹。
墨渊偶尔抬头,便能看到她或凝眉思索,或嘴角含笑,或志得意满,或陷入苦思,不禁觉得她的脸色变换比棋局有趣。
一局下来,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夙素看了看自己无子可下的局面,将手中还拿着的黑子放下,爽快的说道:“我输了。”
夙素平日里就不怎么喜欢安安静静地下棋,棋艺在二叔的磨练下,只能算中上水准,按照实力来说,墨渊应该赢得更彻底一些,可惜某人不专心,下着下着就开始各种看,各种走神,能赢已是侥幸了。
夙素和他下棋本来就是为了让他开心一些,自然也不在意自己输了,一手托着腮帮,夙素笑道:“怎么样,有趣吧?”
“嗯,有趣。”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要和谁下棋,自己和自己下棋,能让他冷静,就像昨天,他坐了一宿之后,仍是烦躁,所以他只能自己和自己下棋。她说得没有,以前他不知道什么是有趣,自然也不会觉得无趣,那么现在他知道了什么是有趣,以后没有她陪伴的日子,是不是就将变得无趣了。
她不明白,墨渊嘴里说着有趣,表情怎么这么凝重?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
棋下完了,夙素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院门外,背脊挺得直直的小身板,夙素笑道:“小域!”
墨渊也抬眸看去,墨域对上墨渊的黑眸,立刻抖了抖,怎么大哥今天的眼神这么恐怖?
“你怎么不进来?”
“……”墨域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他还是回去好了。
夙素对他招招手,笑道:“快进来啊。”
于是,墨域在墨渊和夙素一冷一热的目光洗礼下,磨磨蹭蹭地走进院子,看到墨渊脸色实在太黑了,墨域急忙解释道:“大哥,我、我今日的功课已经完成了,一会儿就马上回去练功!”
那怕怕的小模样太有趣了,夙素现在觉得,小家伙比她家的几个弟弟都可爱,心里喜欢,夙素自然要多方维护,把墨域拉到自己原来坐的地方坐下,说道:“时辰不早了,马上就能吃午饭了,小域既然来了就吃了午饭再回去吧,刚才我和你哥下棋,输给他了,要不小域试试,帮夙姐姐报仇。”
墨域像被惊到似的,倏地站了起来,连忙摆手,急道:“我、我肯定会输给大哥的!”
“谁说的,少年不屈,要试过才知道。”夙素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在椅子上,夙素想过了,她也不能一直陪着墨渊,以后等她回家了,还有墨域可以陪他。
墨域忐忑地看着自家大哥,迟迟不敢执棋,直到墨渊在夙素期待的目光之下,缓缓拿起白子,墨域才松了一口气,隐隐地还有些兴奋,他居然能和大哥对弈,这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事。
深吸一口气,墨域谨慎地落下第一步。
墨域棋艺其实不差,可惜他年纪毕竟小,和墨渊比起来,就差太多了,再加上这次墨渊可没打算放水,不过半个时辰,墨域便再也下不去一颗棋子。
墨渊放下白子,淡淡地说道:“你输了。”
大冬天的,墨域的额间居然布满了细细碎碎的汗珠,头也垂得低低的,“对不起……”
“胜败乃兵家常事,小域不要难过,多下几次,总会赢的。”夙素安慰着墨域,但是鼻间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烤鸡香味,眼前立刻一亮,抬眼看去,果然看到沐雪已经端着托盘,站在院内。
夙素手脚麻利的把棋盘收好,放在旁边的地上,对着沐雪笑道:“沐雪辛苦了。”
这次沐雪没和往常一样回她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夙素也不在意,因为她已经被托盘里烤得香香的肥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这实在不能怪她,之前在船上二十多天都没能好好吃饭,到了墨家又吃的那么清淡,现在看到她最喜欢的烤鸡,不双眼冒光才奇怪了。
沐雪把菜从托盘里拿出来之后,站在墨渊身边,低声说道:“夫人请少主人下午过去一趟。”
墨渊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只回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沐雪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夙素看到烤鸡本来很好的心情在听到沐雪的话之后,瞬间降到了冰点。墨渊中毒了,为了解毒内力都没有了,若是三日解不了毒,连命都保不住了,身为母亲,就算不亲自来看望,派个人来看看总是可以的吧,再不济,总不能让自己身体虚弱,毒都没解完的儿子过去请安吧?!有什么事,三天后再说不行吗?!
夙素火很大,墨渊回头便看到她双目死死地盯着烤鸡,脸冷得都掉冰渣了的样子,立刻把那一整盘的烤鸡送到她面前,“都是给你的。”
就算心里再不舒服,又不能对长辈不敬,于是,夙素冷着一张脸,把一只鸡腿夹给了墨域,另一只鸡腿夹给了墨渊,冷声说道:“吃饭!”
夙素突如其来的怒火实在太过莫名其妙了,而她身上的气息也明明白白显示着,谁惹她谁倒霉。
墨渊和墨域两人对看一眼,再看看自己碗里的鸡腿,默默低下头,吃饭。
门外,那道清雅的身影并没有离去,只是冷眼看着院子里,那两个在墨家除了族长外最尊贵的男子,一左一右的坐在那人身边,乖乖的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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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写完就赶着更了,错别字什么的,大家见谅,我一会就改,可能明天才能显示无错别字的版本了。
☆、第八十章 为什么这么做?
三人沉默的吃完了午饭,夙素一直黑着一张脸,放下筷子就对着厉阳说道:“药送来了吗?”
厉阳指着放在旁边的一个竹篓回道:“刚送到。”
夙素起身,拿起竹篓回到桌旁,打开盖子,发现竹篓里还放着一个大碗,里面放满了细碎的火炭,药碗就放在小火炭的中央,难怪能一直保持药的温度。
夙素小心地把药碗拿出来,舀了一勺药汁,吹了吹,什么都没说,就送到了墨渊嘴边,墨渊立刻张嘴,把药喝了下去。
“!”墨域坐着一旁,眼睛瞪得圆圆的!他昨天来的时候,夙素和大哥在吃饭,今天来的时候,他们在下棋,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一幕,惊得恨不得打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居然有人敢喂哥哥喝药,而且,哥哥还喝了?!
这人真的是那个不喜与人接近的哥哥吗?!第一次,墨域看向夙素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喂完最后一勺药,夙素放下碗,立刻起身,说了一句“我走了”,就要离开。
墨渊冷眸微眯,低声叫道:“夙素……”
之前下棋的时候,她还是很开心的,今天的午饭,还有她喜欢吃的烤鸡,墨渊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发火了,除了叫她的名字,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夙素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人家母子之间的相处之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