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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冷语,一位绿衫少女,柳眉倒立,脸色冰寒,带着万分怒意行入大厅,手里倒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正是钱万山的女儿,被古剑宗收为外门弟子的钱紫盈。
刚才的剑气,就是钱紫盈所发,这位钱家的大小姐身后,跟着离去不久的钱荣。
步入大厅,钱紫盈寒声道:“白堡主,我与令公子的婚约,是家父当年的一面之言,可没有征得我的同意,今天我便明确地告诉你,我自己的婚事,只有我自己才能做主,那份婚约,从今天起作废,如果认为紫盈先天境界还不够资格的话,那就加上古剑宗弟子这个身份!”
不由分说,开口就要毁婚的少女,一则是见到了被白亦欺负的钱荣,二则也是想快刀斩乱麻,趁早结束这份笑话一般的婚约,然而白天启的神色,此时是冷若冰霜。
原本就是来退婚的,对于钱家后辈的无理取闹,白天启不会在意,可是钱紫盈刚刚斩出的一道剑气,分明就是冲着他的右手而来,若是他躲避不及,一只手臂早就被砍断!
强压下心头怒火,白天启看了看手里断了一截的婚约,冷声道:“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取消婚约,白家堡虽然势小,但我白天启的儿子,还不至于娶不到媳妇!”
手中猛然聚力,白天启将那一纸婚约捏起,对于钱家,白天启是心灰意冷。
站在钱紫盈身后的钱荣,如今有了靠山,立刻横眉骂道:“癞蛤蟆!你怎么不狂了,是不是看到我姐的先天剑气,被吓尿了裤子,你们白家堡的那种乡下地方,还有脸来我们钱家提亲,真是给脸不要脸!回去找个乡下婆娘吧,要是还敢来钱家,打得你屁滚尿流!”
“荣儿,你给我闭嘴!”钱万山沉着脸,对着钱荣喝道,而后向着钱紫盈说道:“紫盈,你白叔叔既然放弃这门婚约,从今往后,你与白亦便再无瓜葛。”
既然与对方闹僵了,钱万山索性趁热打铁,趁着今天的机会,结束与白家的婚约。
钱紫盈的一剑,白兔看不出什么,而白安与白亦均都看出了刚刚的凶险,常年走动各大城池的白安,对于钱家的势力颇为了解,那可不是白家堡能惹得起的,今天就算吃了个哑巴亏,也不能与钱家翻脸动手。
白安的忌惮,也是白天启的忌惮,可是白亦却忍不下这口恶气,平常被人羞辱惯了的少年,一旦被别人辱骂父母,都会以孱弱的身子出手,何况是对方险些斩断父亲的手臂。
微微点了点头,白天启不在多言,对着钱万山抱拳道:“万山兄,钱、白两家的婚约,就此作废,告辞了!”
带着满腔怒意,白天启转身便走,刚刚迈出一步,忽然被人扯住了手臂。
拉住白天启的手臂后,白亦将父亲手中被捏成了团儿的婚约夺来,轻声道:“爹,这份婚约,是以我为主,儿子不愿毁去。”
一席话出口,不但钱家的几人怔在原地,就连白天启都愣怔了半晌,白亦的性子他这个当爹的最为清楚,那是不亚于他白堡主的孤傲,能坚持多年观马夜练的儿子,今天怎么突然说出这种丢人现眼的话语。
不但在大厅中的几人全都楞住,就连围满了院子的钱家仆人都啧啧称奇,人们都在不屑着那个瘦弱少年看似可笑的坚持。
哪怕白亦不要脸面,强求这份婚约,也根本得不到钱家的认可,到头来不过是自寻其辱而已。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人们的惊奇,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位一身金色锦袍的青年,身形高挑,长眉细眼,几步之间就步入了大厅,直接坐在主人的位置上,神色间更是冷淡高贵,仿佛他才是这钱家的真正主人一般。
“表哥!”钱荣见到来人,顿时露出崇拜的目光,上前施礼,显得十分敬畏。
“表哥,你怎么来了。”钱紫盈与钱荣一样,也是面带崇拜。
来人叫做钱家业,正是钱家那位在十年前唤醒灵根,拜入古剑宗,如今境界达到筑基期的修真者。
见到是钱家业,钱万山顿时露出笑意,对于对方占了他主人家的位置,是毫不在意,哪怕钱家业是他的晚辈,可人家修真者的身份,就是钱家家主,也不敢有丝毫忤逆。
看了眼面前出落得水灵灵的钱紫盈,钱家业眼中一道淫邪的光芒一闪而逝,而后对着白家几人淡淡地说道:“紫盈表妹已经被古剑宗收为外门弟子,三年后便会进入宗门,以灵丹唤醒灵根,等她成了修真者,与你们的差距就如同凡人与蝼蚁,痴心妄想,只能是自找苦吃,趁我今天心情不错,你们,快滚吧。”
钱家修真者的出现,令白天启与白安心中一沉,在这个武道盛行的天下,武者最终的目的,就是唤醒体内灵根,成为能飞天遁地的修真者,而修真者与凡人的差距,的确如对方所说,如凡人与蝼蚁。
面对着庞大的钱家与强大的修真者,白亦的神色依旧不为所动,但是心里,早已被钱紫盈的一剑所震怒。
十五年的废体之身,残酷逆境,没有令白亦苟延残喘,心灰意冷,他反而借机磨练了整整十五年那颗少年之心,当历尽艰辛,受尽嘲讽之后,那副看似孱弱的身体当中,所淬炼而出的,便是绝世的天赋与不屈的傲骨!
手持褶皱的婚约血契,少年稳稳站在钱家大厅当中,对着父亲沉声说道:“只要婚约还在,钱紫盈就是我白亦的未婚妻,以儿媳的身份,对未来的公公挥出剑气,是为大逆不道,孩儿决定,将这张婚约,改为休书!”
哗!
大厅外众多的钱家仆人,在听到白亦的话语之后,顿时交头接耳,将婚约血契改为休书,可就不是钱家悔婚的问题了,而是白家休妻!
婚约血契,制约着两家的一门亲事,作为这份婚事的男主人,白亦也的确有休妻的权利,不过这么一来,钱家的名声,可就比悔婚还要臭了。
向父亲说完自己的决定,白亦转身面向那位天之骄女,冷声道:“钱紫盈,你斩我父的一剑,白亦定然会如数奉还,三年后,我会再来寻你,连山城外,败敌休妻!”
第10章 一夜桃花
一句败敌休妻,道出了少年的不屈与孤傲,不过听在外人的耳中,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http://www./
习武入后天,再由后天踏入先天,这段路程,有些武者甚至究其一生都无法达到,别看钱紫盈以十六岁的年纪就踏入先天境界,那是因为人家的天赋极高。
普天之下,九州大地,天赋异禀之人不在少数,可芸芸众生,浩渺人间,拥有过人天赋者,必定还是少数,以多年的废材之名,孱弱之身,想要在三年后战败一位先天高手,白亦的这句话,不亚于夸下了海口。
白天启神色复杂地望着儿子,半晌后微微一笑,带着白亦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钱家,对于白亦的海口,他也以为只是孩子不甘之下的狂语,反正都与钱家废除了婚约,那三年之约,没人会在意。
连白天启都不会相信的约斗,钱家的人更不会相信,当白家几人离开之后,钱家的大厅里,只剩下了一番嘲笑,不久后,这段笑话便从钱家仆人们的口里,传遍了全城,于是连山城的酒楼茶铺中,食客们又多了一份可笑的话题。
“喂,听说了没,白家与钱家的婚约废除了,这下子钱家大小姐可不用担心那个白家的废物了。”
“李兄,你这消息太少了,你没听说么,白家那个废物在临走的时候,说明了这是休妻,而不是解除婚约,还要在三年后战败钱家的大小姐,败敌休妻。”
“什么!凭那个废物病秧子,还想打败先天高手,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谁说不是呢,可要是那小子真在三年后打败钱家大小姐,就真成了休妻了,到时候钱家将颜面皆无。”
“怎么可能,那个病秧子要是能打败钱家大小姐,我把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白天启的这次进城,显得有些轰轰烈烈,白家少主要败敌休妻的消息,更是被连山城里的人们议论了多日。
天之骄女与废物病秧子之间的赌斗,非但没有让钱家蒙羞,反而令白家堡成为了人们的笑柄,然而三年之后,连山城里的人们,将被那位持剑的白衣青年,惊掉了满地的下巴。
离开钱家大宅,白天启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婚约既然作废,白亦身上的负担便会少些。
当爹的虽然放下了负担,白亦的眼中,却始终闪动着坚定的目光,他那句败敌休妻,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狂语,既然体内筋脉尽开,三年之后,白亦有信心调理好体质,从而踏入先天!
钱紫盈的狂傲与狠辣,他白亦必会原数奉还,父亲险些断臂的仇怨与白家的耻辱,三年后再来了断!
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恩怨分明,才是男儿本色。
此时天色已晚,提着厚布缠裹的镔铁钢刀,白天启与白安选了一处客栈住下,准备明天在到城里的丹药店铺,换取洗髓丹。
要了两间上房,白天启与白安住一间,白亦与白兔住一间,反正是两个半大的孩子,住在一处也不算什么,毕竟白家堡只是一处村寨般的存在,可没有城里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讲究。
不提与白安饮酒谈天的白天启,白亦在住下后,反倒有些不大自在了起来。
来时的路上虽然他与白兔同乘一车,可是一旦要两人共榻同眠,以他比同龄孩子要成熟许多的心性,始终觉得有些异样。
相比于白亦,今年才十三岁的白兔可没有那么多的烦恼,蹦蹦跳跳地欣赏了半天客栈里的建筑,开心地说道:“白亦哥,城里的客栈真是气派,比起我们家都要高大许多,白兔还是第一次住店呢。”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进城,以后有机会,在带你来连山城逛逛。”望着天真可爱的女孩儿,白亦微微一笑,心里的异样随之减少了几分,只是邻家的妹妹而已,又不是什么外人。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白亦哥最好了!”拍手笑道,白兔欢快地蹦跳了起来,没过多久,女孩儿开心的神色忽然一变,嘟着小嘴儿,恨恨地说道:“那个钱家的大小姐真是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