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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裹着雪花迎面扑来,余壁虎忍不住打了大喷嚏。
“唧——!”
可以忽略不计的壁虎喷嚏声没惊动外面捕手,倒是吓得余壁虎自己四脚朝天从藤蔓上掉在了雪地上。
那头黑豹和那个捕手的耳力非同凡响,在震耳欲聋的飞瀑声和簌簌的落雪声当中,就这点窸窣震动,让他们一起掉过头来。
余壁虎的身体深深地陷入到松软的积雪当中,但雪地上那个四脚分得特别开的壁虎印子,宛如雪泥鸿印一般清晰。
那头猎豹一纵身扑了过来,余壁虎赶紧哧溜一下从积雪下面溜走,那豹子听声辨位能力超强,一连几个飞扑,几次都差一点,锋利的爪子就刺穿了余壁虎单薄的身躯。
余壁虎一下窜到瀑布下方的深潭里,没想到潭水在瀑布的冲击下,就像烧开的水在不停地翻滚,余壁虎一连呛了好几口水,瞅准瀑布方向,四脚并用,努力了好几分钟,好不容易才爬到瀑布后面的岩壁上。
猎豹围着那池冒着白汽的潭水还在不停地打圈。
“小花,别玩了,是只四脚蛇。”
那捕手手一扬,一根黑色的绳索准确套住猎豹脖子上的项圈,轻轻一拉,猎豹才乖乖地回到了他的身边蹲下。
等了十几分钟,余壁虎沿着滑溜的岩壁爬到最高处。
这方圆一里左右。就这一个牵豹捕手,可能是地网的一个点正好在瀑布下方,尽忠职守的这名捕手一丝不苟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呆在山洞内的唐壁虎和南壁虎,见出去探路的师兄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心急如焚,却也不敢贸然行动,刚才那头豹子的状态大家都亲眼目睹了。
雪花越飘越大,从壁虎的视角来说,每一朵雪花足足有小碗般大。
突然耳边传来余镇东的声音:“我看清楚了,附近只有这一个捕手。等下我上去爆那名捕手,唐师弟收拾猎豹,南师弟你负责那天马。下手要狠,争取一下要了他们的命。成功后我变捕手,唐师弟变豹子,委屈南师弟变一回天马。”
“余师兄,你在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南天霸问道。
“我变成蚂蚁爬回来的,壁虎的动静还是太大,你们也变成蚂蚁,跟我来。”
岩壁上针屁股一丁点的亮光一闪,唐壁虎和南壁虎这才看清楚师兄的位置。
不当过蚂蚁,哪知道蚂蚁的苦。
出山洞,大如被子的雪花一床接一床往下盖。余蚂蚁刚才和大雪搏斗过一回,算是有经验了,爬出去才一尺远,还是避不过被雪白的被子没头没脑盖住了。
唐蚂蚁和南蚂蚁更是叫苦连天,雪地凹凸不平不说,风还挺大,小细腿死劲拉住雪粒,蹦得笔直,扯得蛋疼,才能防止被风刮跑。
不管怎么说,三只披挂冰晶的蚂蚁奋力爬雪山,过沟壑,终于看到了山一样高大的目标。
躲在一个蚂蚁们看来挺大的雪坑里,余蚂蚁翘起三条细腿,朝两位蚂蚁师弟点了点头,小细腿依次一一按下:
“一、二、三,弟兄们杀呀!”
余蚂蚁这一声是玄驹(蚂蚁别称)历史上最铿锵有力的战斗号角。
三只蚂蚁纵身跃到空中,分别扑向各自的目标……
唐蚂蚁看到一个血盆大口转过来,在空中一扭身想换个落脚点,一条猩红的舌头一卷,所有的细腿都被黏乎乎的唾沫粘住了,猎豹嘴一闭,里面漆黑一片。
唐林昆害怕被吞下肚去,又怕被牙缝拤住动惮不得,赶紧变成一只马蜂,把毒针整根狠狠地扎进那条软绵绵的舌头,末了还死劲地360度晃动毒针……还怕豹子没感觉,拔出针来,像带小马达的缝纫机一样,针脚飞快地在豹子的舌头表面密密麻麻一路扎过去。
剧痛之下的豹子,一声咆哮,唐林昆不知怎么从豹子的长长的鼻腔当中像一粒鼻屎被喷出二丈开外……
南蚂蚁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没跳上马背去,那颇有灵性的黑天马,一甩马尾,万道黑丝横扫过来。南天霸眼疾脚快,骑上一根粗大的尾毛死死抱住,耳边风声呼呼,怕掉下,用大颚咬住那根黑毛毛。
马尾巴来来回回甩了几次,南蚂蚁被弄得头昏脑涨,终于没躲过背部上方的一根马尾扫荡过来,一下打在右脸颊,南蚂蚁天昏地暗不知飞到哪个方向,好不容易在风中落地,一床雪被子重重压在它的身上……
余蚂蚁离成功只有一根汗毛的距离,他已经清晰地看到那名神捕营捕手脖子间密布的棕黄汗毛了,它张开大颚,咬向捕手那根暴突的颈部大动脉。
合该有事,猎豹一声咆哮,那捕手一扭头,系头盔的带子像马鞭一样抽打在余蚂蚁的的大颚上,一下把大颚抽断半边。
“妈呀!”余蚂蚁弹出老远。
神捕营这位捕手还真不简单,刚才对大雪天出洞的四脚蛇已经有所怀疑,双耳就像两部最灵敏的被动声呐,这一声“妈”被他侦听到了。他摸到腰间的腰鼓,死劲敲了起来。
这腰鼓看着不大,但响声惊人……另外白眉大仙给每只腰鼓都施了仙术,除了响声外,更有一种人耳听不到的次声波传出来。这种频率的次声波由于和人体器官的振动频率相近甚至相同,容易和人体器官产生共振,对人体有很强的伤害性,多敲几下可致人死亡。
三只昆虫只听了一通鼓点,所有内脏差不多都跟着颤抖,翻江倒海一般令人阵阵恶心。
幸好这腰鼓发出的次声波主要针对的是人,对昆虫的危害相对少了许多。
饶是这样,师兄弟三人赶紧幻出翅膀,想往远处飞。
“哪里走——!”
那捕手不但耳朵尖,眼力还特犀利,三只长翅膀的昆虫被他在万千的雪花当中,分辨了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盈盈一握一张蚕丝网往空中一抛,蚕丝网御风张开大如足球场,飘雪加蚂蚁、马蜂一起被他兜了个正着……
第57章 一鼓送你,上青天
一击成功后,神捕营捕手打起鼓来的那只手,改拍为挠,手指甲在鼓面上不停地挠啊挠,太刺耳了,一听没牛艄饴斓难溃涯愕男募饫酶嬉谎赋ぁ庥Ω檬遣妒衷谘葑嘧哦愿缎±コ妫∮阈∠旱墓钠祝浊呶抟捎Ω檬前酌即笙伞�
此曲只应天上有,蚂蚁能得几回闻。
三只玄驹这下受不了了,抱住脑袋在雪堆中乱滚。
“还不显出原形来,我可要双面齐挠了。”那捕手厉声威胁道,把腰鼓举过头顶。
“且慢动手,我们认输……”
南天霸率先变回人形,慢了半拍的唐林昆和余镇东呕出一口血来,无奈也只好显出人形来。
“哇,你们仨在一起啊!”
那捕手高兴得嘴角裂到耳根,收回蚕丝网,扔过来一付锁骨铐,指着低眉顺眼的南天霸说道:“你把他俩铐在一起。”
马嘶豹吼从山顶传来,余镇东朝两位师弟使了眼色,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三人朝三个不同方向腾起云来。
“咚、咚、咚……”
四面八方传来鼓声,这鼓声铿锵有力,师兄弟三人急忙提起一口仙蜜,护在胸口……没想到,这一切早在白眉大仙的预料之中,此鼓点是《碎云三通鼓》中最厉害的第三通《由他去》……
三人脚下的云朵,在鼓声里碎成无数块,三人狼狈地跌回到地面上,没等他们起身,不下五十头猎豹从山顶上飞纵下来……
“我们再次认输……”
南天霸举起双手,那名捕手显然恼怒自己看走了眼,恼怒地来了一曲独奏《走心九通鼓》当中最走心的《铁心俱裂》,唐林昆他们才听了十来下,心脏差点没从胸腔里震出来,各中撕心痛苦滋味,一生有一次足够矣!
“武二,别取了他们的性命。”
幸好来了那个孟浩小队长,他及时阻止了武松的孟浪行为,捕手只管奉命逮人,绝不取人性命,这是神捕营的铁规。
“你是武松?你怎么能助纣为虐呢?我还一直当你是个好人……呸……”余镇东朝武松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水。
“你认识我吗?你是谁?”
武松一下愣住了,自己住在鼎山,几百年来数次超期服役,很少跟人交往。
“草你马,我认识你娘……我是你爹!”余镇东哈哈大笑,更多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也难怪余镇东破口大骂,刚才《铁心俱裂》震得他五脏六腑挪位,那滋味不如去死。
“你……我震死你……”
武松没有挥动打死大老虎的拳头扑向余镇东,而是举起腰鼓。
“武二,你别光说不练,今天你震不死我,你就是潘金莲养的。”余镇东是怎么恶毒怎么骂。
武二铁青着脸,心里默念着《一鼓送你上青天》的鼓谱,捏紧拳头就要往腰鼓上落去。
“大胆武松,你忘了展昭吗?”
武松虽不是孟浩小队的队员,但两人在军营一直交好,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武松落了个像展昭一样的不堪下场。孟浩从马背上跃起,一把夺过武松手上的腰鼓。
“余镇东,你怨恨我们有屁用,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来人哪!把这三个通缉犯铐住了带走。”
上了山顶,孟浩跃到空中,使出一招法天象地来,手指弹在小山一样大的腰鼓上,咚咚的鼓声像水波的涟漪荡漾开来,他是在通知分布在近两千平方公里范围内的神捕营所有捕手,收工交差……
唐林昆他们正午时分被武松所擒,押到“执法如”山的时候,已经近黄昏。
执法如新任元尊海瑞海大人第一时间提审了唐林昆,地点没有设在光明殿,而是海瑞住处边的大书房。
海瑞比唐林昆想象要来的瘦削一些。
唐林昆比海瑞预计的要更稚气未脱。
“跪下——!这是新任元尊海大人。”
押着唐林昆的两名站班皂隶要把唐林昆往地上压,在山洞里和雪地上摸爬滚打,唐林昆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名皂隶狠狠一脚踢在唐林昆的腿弯处,却似踢在了石头上一般,痛得那皂隶倒吸好几口冷气。
“算了,给他卸掉刑具,拿把椅子让他坐下。”
“海大人,唐犯已经修成三十六种变化,不可轻易去掉锁骨铐。”沈师爷提醒海瑞。
海瑞笑咪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