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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娜显然也怔住了,她没有想到沙吾提如此强烈地爱着她,她不用看那些诗,也能猜出他在里面都写了些什么,她的心不禁被打湿了,她空前矛盾着。过去的几年里,她每时每刻都在渴望有一天能投身于沙吾提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怀抱,可是这一天到来的太晚了。艾尔肯已经出现,他才是少女们心中的偶像,他是一个多么成熟而有魅力的男人啊,就在刚才,他给了她一个暧昧的不经意的拥抱,这个拥抱令她魂不守舍,他掠走了她的魂。
想到这些,热娜极力内敛。她必须拒绝沙吾提,否则,她不能全心全意地爱艾尔肯,她已经心甘情愿地做好了为艾尔肯牺牲一切的准备。
但是,对于感情上的事,她和沙吾提一样幼稚,一样没有经验。她仍然接过来沙吾提的那叠厚厚的诗集,那是他的一颗心呀。
沙吾提激动而又紧张地盯着那摞诗集,他生怕心爱的姑娘把它们像扔废物一样扔掉,那是他的一颗心啊,心掉到地上会碎的。
热娜装作漫不经心地翻开了诗集的扉页,只见上面写着:
时光过得这样快,
不觉又是一年;
我心里的脓水啊,
变成了鲜血。
怎么办?
我的心已被利箭射穿;
一会儿在地下徘徊,
一会在床上辗转反侧,
搅得我心神不安。
——摘自十二卡姆歌词
热娜一下子找到了伤害的理由,她依在自家门前,高傲地把诗集还给了他,她嘲笑说:“谢谢你亲手把十二卡姆歌词抄下来送给我,你完全不必这样费心,我可以到书店去买一本来看嘛。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事的话,我要回去了。”
说完,她冷冰冰地转身回去了。
沙吾提仿佛看到自己的心被猛然丢到地上,那颗心在流血,在挣扎。最终死了。
马木提家的大门毫不留情地关闭了。沙吾提突然变成这个世界上最脆弱最孤独的人。高考落第,突如其来的情感骤变一下子挤压着他年轻的心胸。他几乎承受不了。
沙吾提不甘心,他像幽灵一般,天天到他和热娜目光相遇的那条小路上守侯,他每天拾捡着记忆的碎片,他梦想着能在这条路上再次现到热娜,但热娜绝情地不再露面。
母亲经不住儿子的痴情,她主动敲开了马木提家的门,拐弯抹角地替儿子向马木提求亲。但马木提以“女儿还小“为借口,回绝了沙吾提的母亲。
但是,沙吾提并没有绝望,他相信热娜是爱他的,只要热娜没有嫁人,他就有权力追求他。沙吾提放弃了第二次高考的机会,他千万百计地寻找机会接近热娜,接近的过程中,他发现热娜家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他就是艾尔肯。
第六篇第十二章(2)
二
西尔艾力近期悄无声息地繁忙着,他完全按照艾尔肯的旨意,加紧从各村挑选身强力壮的青年们,到新建的恐怖训练营地接收培训。这天,西尔艾力雇了一辆手扶拖拉机,把七八个头上缠着白布,脸着也蒙着白布的青年拉到距离依干其乡东五十公里左右的沙漠边缘,那里有两个向导牵着两匹骆驼,骆驼身上装满了食物和水,那两个向导显然已等待他们多时了。
在这些蒙着面的青年当中,有苦苦寻找热娜的沙吾提。十几天前,热娜突然失踪了,沙吾提找遍了村庄,找遍了熟人,也没看见热娜的影子,他天天到马木提家去等,令他绝望的是,不仅热娜不在了,那个叫艾尔肯的男人也失踪了。这个实事一经印证,沙吾提真是心如刀绞,他一闭上眼睛就仿佛能看见艾尔肯搂着热娜亲热的镜头,他恨得牙根发痒,他发誓要找到他们,杀了艾尔肯。沙吾提向马木提打听热娜的去向总是末果,这段时间马木提好像也换了个人似的,再也没有以前的热情,他变得神神秘秘的,对女儿的去向闭口不提,却拉着沙吾提跟他一起读经文。沙吾提心如火焚,哪有心思与他讨论这些,不得不挣脱马木提的纠缠,逃走了。
看到痴情的小伙子绝望地走了,马木提的老婆无声地哭泣。马木提不耐烦地挥手道:“哭,哭有个屁用?就能把女儿哭回来吗?”马木提的老婆恨恨地说:“都是你,你把一匹狼引进家里,吃你的,喝你的,还把女儿抢走了。”马木提辩解道:“我看,是女儿自己愿意走的。”马木提的老婆指责道:“她本来是要嫁给沙吾提的,沙吾提是个多么听话又痴情的青年,都是你财迷心窍,想攀高枝,现在可好了吧?丢人不说,女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都是你引来一匹狼!”马木提警告老婆:“别哭,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出去。尤其不能让警察知道,我要到喀什去一趟,找阿依古丽想办法。”老婆逼着丈夫说“:你要向胡大发誓?找回热娜。”
沙吾提逢人便问见到热娜没有?这天,有个青年悄悄叫住他问:“朋友,听说你想找到你的心上人热娜?我知道她在哪里,跟我走。”那个人就是西尔艾力,他早就注意到沙吾提,沙吾提身强力壮,又懂计算机,符合他的挑选标准。沙吾提虽然觉得这个青年很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既然对方说能找到热娜,这时候,就是刀山火海,他也上。于是,沙吾提先是被西尔艾力蒙上了眼睛,然后带着他左转右转地来到一个僻静处,那里停着一辆手扶拖拉机,沙吾提刚一到跟前,就有人递给他一块白布,让他蒙着脸,他照办了。
手扶拖拉机停下来后,同样蒙着脸的西尔艾力冷冷地命令那些青年:“下车。”
车上的青年们面面相视,彼此小声问:“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到这里来?”
西尔艾力露在外面的眼睛放射着凶光:“不许说话,快点下车。”青年们纷纷跳下车。西尔艾力凶狠地瞪着司机,警告道:“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你来过这儿,不然小心你送命。”司机吓得赶紧驾车逃了。
西尔艾力再次警告留下来的青年们说:“你们之间,不许打听对方的姓名,也不能问谁是哪个村的。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到那里学习生存的本事,学习经文,把你们的身体练习的棒棒的,现在,跟着我走吧。”西尔艾力一摆手,牵骆驼的老乡在前面带起路来,蒙着脸的青年们只好沉默着跟在骆驼后面忧心忡忡地走着。
但沙吾提嘴里却发泄着不满,这样走了一里多路,西尔艾力烦了,他转过身把腰刀解下来,在手里玩着,然后对沙吾提说:“闭上嘴,否则我把你的舌头割掉。”
沙吾提看见飞转的刀子,只好把牢骚咽到肚里去了。
第六篇第十二章(3)
三
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后面的一片沙漠腹地上有座形似炮台、又像是凉棚,周围用铁丝围着的一个两层高的泥巴屋。这个看似很平常的泥巴屋以前是做何用场已经无法考证了,那天,当西尔艾力带着两个向导寻找到这处荒屋时,他简间是欣喜若狂,这可是一处绝好的恐怖基地啊。西尔艾力在进沙漠之前,艾尔肯曾经向他描绘过境外的恐怖训练营地的大致情景,西尔艾力一眼看到这个荒屋时,就认定是它了。他钻进荒屋里一看,里面竟然还有几张破旧的地毯,西尔艾力不是文化人,不懂得这些地毯是哪个年代哪个地方产出的,他细心地发现,地毯上竟然还有几根女人的长发,只是他把这长发拿到手中后,长发便成了一段灰尘,他联想起人们常说的古楼兰国的种种故事,心想:这儿是不是古楼兰国消失前人们居住的地方呢?不好考据。
西尔艾力从泥巴屋里钻出来时,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复活的远古时代的人,是那个时代的一个骑士或一个未遂的末路英雄,孤独而壮志未酬。他狂跑几步,独自站在沙漠腹地,向远处眺望,远处的远处还是沙漠,这说明,从五十多公里之外的依干其乡根本看不到这儿的活动,一般老乡也不会到这儿来,除非是石油勘探队的人偶或到这儿找石油。而且,这个泥巴屋前还有一片天然的胡杨林,正好挡住了这间泥巴屋。胡杨林里的胡杨大都枯死了,而且可能枯死百年千年了。西尔艾力认为,这恰好说明这个地方风水好,曾经有人想在这里干过什么事,或者干成了,或者没干成,今天,他西尔艾力要在这儿大展鸿图了。
西尔艾力回去后向艾尔肯报告了他的方向,艾尔肯比他更兴奋。于是,西尔艾力亲自当向导,牵着一匹骆驼,满载食物和水,把艾尔肯和热娜首先运送到他们的大本营。然后,西尔艾力回到依干其乡,在最短的时间内,去到各村骗青年跟他去学艺学本事。
第六篇第十二章(4)
四
二十几个青年被西尔艾力分三批带进了沙漠腹地的恐怖训练营。他们大都是信徒,本来,对政府的一些做法,比如搞计划生育,比如个别人的腐败行径有不满意的地方,但并没有反对国家的意识。但他们这种彷徨的情绪,正好被“打宗教牌”的艾尔肯利用了。西尔艾力把这群不明真相的人赶到艾尔肯的身边,艾尔肯对自己的演讲能力自信极了,他相信,不出三天,在他的煸动下,这群人便会顺从地变成一群绵羊,任他指挥。凭什么?就凭自己这张能说会道的利嘴,和所掌握的一点点宗教知识,够用了,这点本事足够蒙蔽这些从未出过远门的乡下青年。
被骗来的青年们,每天晚上挤在一层的大屋里吃简陋的饭,睡地上,听艾尔肯讲习经文。他们的白天则在沙漠里或胡杨林里度过,由西尔艾力对他们进行强体训练。
艾尔肯把热娜弄到这种地方,并不仅是让她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