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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坤一听话里有话,便问:“大爷,请问,到你家来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老大爷小心地问:“你说你是警察,能让我看看你的证件吗?”
亚力坤掏出警官证,递过去:“看吧,大爷。”
沙迪克突然握住亚力坤的手说:“你们来的太好了,前天夜里,从沙漠里走来一个男人,身上带着枪,说是警察,也不知是真的假的,我老婆给他喝了鸡蛋,喂了稀饭,现在还在床上迷糊呢。”
亚力坤和马建中一听有情况,马上做出战斗准备,俩人一左一右猛然冲进屋去。
马建中冲进屋后,一下子按住床上的人说:“不许动!”
亚力坤则把枪顶在床上的人的太阳穴上位置,他大声问道:“干什么的?”
尚在晕眩中的王路翻过身来,本能地把手往腰里摸,嘴上也喊:“你们是干什么的?”
马建中一下认出这男了是王路,他大呼:“王路,你还活着?”
亚力坤腾地把枪挪开,惊喜地喊:“王路,真是你呀,你他妈的跑到这儿睡大觉了,太好了,太好了!”
猛然看见分别几天的战友,王路犹如从死神边上回来的人,他一下子哭了起来:“马建中,亚力坤,你们终于来了,我以为自己回不去了。艾力,艾力跑出来没有?”
马建中摇头,三个人抱头痛哭。
沙迪克大爷看到这个场景,也被感动了,他说:“娃娃们,都别哭了,先喝点水,你们是好朋友吧?有话慢慢慢说,日子长着哩。”
亚力坤擦去泪水,真诚地对沙迪克说:“老大爷,谢谢你救了我的兄弟,我替他给你老人家磕头了。”
沙迪克大爷慌忙地扶起亚力坤:“娃娃,快起来,我受不起啊。”
马建中赶紧翻自己的口袋,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找出来塞到老大妈手里,他呜咽着说:“老大妈,你救了我的兄弟,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忘不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已经泪流满面的老大妈推着马建中的手说:“娃娃,这钱我不能收,你们这些娃娃跟我儿子一样,我给儿子吃两个鸡蛋还要钱吗?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人家笑话我们。不要,不要,拿回去,给这个娃娃买点好吃的,给他补补身子,他的脚冻坏了。”
王路挣扎着下了地,他摇摇晃晃地来到两位老人面前,含着泪对两位老人说:“大爷,大妈,我叫王路,是南疆公安局反恐一队的侦查员,谢谢你们救了我,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人。我也不会说好听的,这样吧,如果前方有一颗子弹打过来,我替你们挡一颗,我王路没什么能耐,但对于你们的恩情,我以死相报。”
老大妈擦着泪说:“娃娃,这刚好了,说什么死呀死的,好好活着。听大妈的话,回去后好好养一养,那个脚啊,每天晚上要用热水泡一泡,千万别留下病根。”
这时,老大爷从里屋出来,他手里多了一瓶药酒,他把它塞到王路手中,说:“这是我自己泡得药酒,娃娃,你身上寒气太重,把这个酒带回去,每天喝一两,活活血,身体好得快。娃娃家家的,以后还有娶媳妇养孩子,可不能把身子骨伤着。”
王路接过药酒,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他说:“大爷,大妈,我什么也不说了,我走啦!我们还有一个兄弟没找到,我得去找他。”
亚力坤和马建中轮流把王路背出村子,因为三天没有喝水的原因,王路的肾脏受到轻微损坏。他被及时送到了博斯坦医院输液治疗。
当南厅长得知一名侦查员已经找到时,激动的眼眶都湿润了,他抓住钟成的手说:“咱们的侦查员真是好样的,击败了死神,一定要把另一个找回来!”
第九篇第十七章(1)
第十七章
一
因为动用了省公安厅的GPS卫星定位系统,所以马天牧很快知道了沙漠里的事情。
马天牧因为担忧王路的生命安全,所以对伊不拉音的采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伊不拉音看出马天牧的情绪有异,便说:“马记者,咱们随便聊聊天吧。”
马天牧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于是调整心态说:“我很愿意。”
伊不拉音:“你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吗?”
马天牧痛快地:“不介意。我们当记者的最渴望被采访对象采访。”
伊不拉音:“姑娘,你有恋人吗?”
马天牧点头:“是的。”
伊不拉音:“你想结婚吗?”
马天牧摇头:“不。”
伊不拉音:“为什么?”
马天牧:“我害怕我爱不长久,还害怕对爱失望。”
伊不拉音:“你是个完美主义者。”
马天牧:“其实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缺陷。”
伊不拉音:“你真的不需要一个家吗?”
马天牧:“曾经想过要长久地停在一个港湾,后来发现自己老在船上漂,你说,靠不了岸的船,它配有一个家吗?”
伊不拉音:“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马天牧:“有激情,有理想,有目标对吗?”
伊不拉音:“能告诉我你的目标吗?”
马天牧:“知道意大利有个叫法拉奇的女记者吗?我想成为她。”
伊不拉音:“很巧的是,我也很注意她的报道文章,她是个有见解的女性。”
马天牧:“采访是她一生的事业,家却像一条凳子似地被搁放在一边。”
伊不拉音:“你注定是个特殊的女性。如果我没看错,你今后能干大事业。”
马天牧:“跟你谈话,我心情好多了。”
伊不拉音:“我像跟年轻时的自己在交谈。”
马天牧:“你后悔过吗?”
伊不拉音:“你是指我失去过很多,对吗?那你呢?”
马天牧:“我不后悔,因为我有爱。”
伊不拉音:“这是你和我最大的区别,除了事业,我一无所有。”
马天牧:“也许你的事业最终也要落空呢?”
伊不拉音:“我会吗?”
马天牧:“你不会吗?”
伊不拉音:“你是个不简单的姑娘。”
马天牧:“我还无法认清自己的实质,不过您今天帮我对自己有了一点点的认识。”说完这话,马天牧打算离开这儿了,她心急如焚,希望马上得到王路的消息,有必要的话,她可能会去一趟博斯坦,而采访理由很容易就找到。
两人一问一答十分有意境,玉素甫在另一个房间里录音时弄出了动静。马天牧一惊,问:“屋里还有别人?”
伊不拉音:“是自家人。他整天就知道蒙着头大睡,是个不务正业的家伙。玉素甫?别睡了,起来送客人了。”
这天傍晚,当马天牧离开伊不拉家后,玉素甫把偷拍的马天牧的照片及录音带交给了伊不拉音,他们把这些资料交给阿依古丽,希望她能尽快通过有关渠道,查清马天牧的真实身份。可能直到离开这个世界,伊不拉音也没有相信过谁。
第九篇第十七章(2)
二
阿依古丽当然也很快知道了沙漠的事,她开始怀疑王路可能进了沙漠。
其实,这两天阿依古丽心情很不好。昨天,她的父亲马木提到大学里来找她,焦急地告诉她热娜不见了。她心里恪登一下,当然知道热娜也应该在沙漠里,她非常担心妹妹的生命安危,可是,除了空洞的安慰,她不能向父亲多说什么。
现在,她恨透了那个叫艾尔肯的家伙,她断定他会毁了自己的家,而父亲已经无可奈何了。她对父亲说:“也许,你应该到国外去看看亲戚们了。”
马木提说:“可是热娜在哪儿?”
阿依古丽:“她在她应该呆的地方,她受到胡大的召唤。”
马木提:“我活该,谁让我召来了艾尔肯呢?”
阿依古丽:“爸爸,一段时间内,你没有与他很好地保持距离,以至于影响了你的判断力。”
马木提:“可是,我怎么才能找回热娜?”
阿依古丽:“你这一生养育了两个女儿,但是你很不幸,你的女儿都不属于你,你得到的是两个不着边际的名字。”
马木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依古丽:“已经来不及解释了,找热娜要紧,对吧?”
阿依古丽决定亲自去一趟博斯坦,她让父亲先走一步,自己随后就到。
第九篇第十七章(3)
三
艾力沿着沙漠车的辙印,继续前行。走啊,走啊,从早晨走到中午,从中午走到天黑,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他不敢再走了,他感到又饿又渴又累。突然,他有了几分便意,他想到了书上看到的大漠旅人经常喝马尿的种种故事,于是,艾力解开裤子,用手接住了自己的小便。为了不使小便浪费,他努力控制自己一点一点地尿,一点一点地喝。
夜,越来越深,天,越来越冷。艾力两只没有穿鞋的脚,冻得钻心疼。他把迷彩裤子向下褪了褪,然后把两只脚缩进裤腿绑了起来。他找到一个避风处,全身缩着躺在沙地上,他睡着了。
只一会儿,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把他冻醒了。他坐了起来,揉了揉冻木了的双腿,起来活动了一会儿,又躺下了。还是不行。他灵机一动,在沙地上挖了一个大坑,然后躺进去,用棉衣捂住头和脸,把自己全身埋进去。
天亮了,艾力觉得自己不能再顺着沙漠车的辙印走了,只有往回走。此时此刻,恐怖分子们也许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