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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连突然激动起来:〃要是合法化了;我们曲塘肯定会变成旅游胜地;中国的芭堤雅。别的不说;咱曲塘的小姐都是精选过来的;年龄模样都是上数的;像山间的小花一样;绝对'绿色'产品!〃
他告诉存扣;有次去南京;老同学安排休闲;他要的那个小姐看上去还可以;脱下来满肚皮的妊娠纹;奶头像紫葡萄;下身黑笃笃的;恨不得捏着鼻子玩。跟曲塘的小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玩好的是享受;玩丑的是受罪!〃
存扣说:〃看来你小子都成嗜好了!〃
〃不瞒你说;玩这个还真有瘾;十天半月的就要玩一次。也是邪了;跟老婆没感觉;见到小丫头浑身是劲。嘿嘿;我家爱华对这个没兴趣了;你跟她要还嫌烦…她最喜欢的是数钱。〃
〃那你在外头搞她不晓得?〃
〃晓得又怎么说!跟我离婚?现在的女人见识广;想得开。她不大问我。〃
〃你也要小心;别玩出麻烦来。〃
〃嘁;会吗?不是跟你存扣吹;在这曲塘还没有哪个敢找我顾某人麻烦的。
洗澡正常现象;谁看到我玩小姐了。这开浴室的敢说?都是他们主动安排的!是我罩着他们!我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保连说;小时候太压抑了;现在都记得那唐月琴;害得他父子两分;差点前程都断送在她手上。到了草潭好不容易爱上个唐婉华;又被那教地理的小子从中插了一杠子。块块都不顺。〃幸好考上了公安学校;我现在就要报复;就要补偿;这辈子不玩他百十个女人气难咽。〃
〃我现在最感谢也最忘不了的是那个京霞;她是我的初恋。可惜现在没有办法找得到她了。但愿她一切都好。她那时才十三岁呀…〃保连吸着烟;眼望着天花板;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嗳;存扣;〃保连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向存扣侧过身来;神秘兮兮地说:
〃老实告诉你;这蔡老板你别看他表面老实;其实内里蛮机灵;他有时收到新的就告诉我;让我尝鲜嘴子…〃他笑了:〃你刚才玩的那个小湘就是我开的。〃
他把身子睡平;眼瞧着包厢吊顶感叹万分:〃开一个处女就好比多结一次婚啊!〃
他眼睛放光;非常陶醉;好像就要歌唱起来的样子。
〃睡会儿吧;晚上还有饭局…〃保连连打几个呵欠;身子侧向里面;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存扣看着保连大马熊一般肥硕的身躯;百般滋味在心头。
169、 家乡的兄嫂
存扣次日上午回到顾庄。出租车开到庄西幸福七桥西桥头。从车门里一出来就听到一声喊…〃存扣!〃
是哥哥存根喊的。
存扣在盐城曹家巷招商批发市场生意做得好;曾几次要哥嫂也到盐城来。存根倒是有心;月红嫂子却不肯;说你搞了这么多年的修理;虽然赚不到什么大钱;但在自己家里多逸当。把自己老本行扔了;去做自己不熟悉的事;你肯定做得起来么。虽然兄弟肯定块块帮你。他那种生意大来大去;心事大;太忙人;天南海北去进货;你身子吃得消么…她说她是农村大老粗;习惯在家里种田;进了城什么都别扭;路都不会走;又担心城里花花绿绿的;热闹得没得命;俊杰到了那儿更不省心;出乱子…一句话:不想去。存根想想也有道理;就不烦这个神了。
就在家里过过安稳日子吧;好歹在庄上也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三年前存根却扔了修理这行当。一来顾庄修理店多了;生意分扯掉了;二来现在农村人不像以前那样对东西太吝惜了;东西坏了不大高兴修;甚至还没坏就处理掉了;换更新更好的…就像现在没有人穿补的衣裳一样。原来兴时得不得了的唱片机、收录机成了古董;黑白电视机几乎全淘汰了;被收荒的三十、二十的收走;一收一三轮车。现在的电器不仅越来越便宜;而且质量越来越好;像彩电、VCD 这些电器实在是难得坏。做修理生意真是不容易了。于是存根下决心改了行;在这幸福桥头弄下这块地;砌了个连家店;大院子做货栈;做起了建材生意。在这之前;幸福河边这条简易公路正在改造;挖得一塌糊涂;而向南几里路高兴东(高邮… 兴化… 东台)高速正在修建;精明的存根马上悟到这桥头的价值;他请客加送礼;把村干部服侍得好好的;对着桥口的这个垛子就成了他的新屋地。当然这事的促成也有存扣的功劳;西村村民主任顾福生是他同学;很早就承包了庄上供销社;到盐城曹家巷进货总是拢存扣那里吃饭;两人关系很好。存扣的哥哥想打这块屋地;他肯定要卖个人情的。
果然;这条乡间公路拓了宽;原来坑坑洼洼的砂石路成了漂亮平整的柏油路;与高兴东高速连成了网;马上就提升了价值。沿线村庄的公路下面顿时多出了很多店面;有些厂也搬到了公路旁;车辆人流量大增;这条公路成了聚金敛银的商业路。有人要花大钱买存根这块屋地;存根怎么舍得;他要靠这块地发大财哩。
存扣支持了他五万块;开了庄上最大的建材店。木材;竹材;板材;水泥黄沙瓜子片;油漆涂料小五金;杂七杂八的东西是应有尽有;从去年又开始代卖农药;生意红火得让人眼红;没人不说存根是个赚钱手;十个指头长钩子。
俊杰这小子今年二十三了;从小可没让父母少操心。蛮聪明的一个家伙就是不肯学习。就爱打游戏机;小小年纪;上了麻将桌全是他的神。玩不够。父母从小溺爱惯了的;把他养成个小肉墩;上六年级就称一百四十斤了。初中毕业去当兵;在部队里又调皮;两年不到就溜回来了;把人都烦死了。宠儿不知柴木贵;在家里吃呀穿呀用呀全是跟爸妈伸手;西装领带休闲服…里里外外;什么都要好的。要名牌。香烟也要抽好的。就像个城里的花花公子。恋爱是谈一个丢一个;不认真。他爸妈看这样子不得了;好说歹说叫他去盐城烹饪学校学厨师;寻个手艺。他去了;但很少到叔叔婶娘家去;他小时候跟存扣倒是热乎;长大后反而怕他了。他甚至还怕春妮;婶娘的庄重和亲切让他不安。婶娘是中学老师;他好像对老师有一种天生的抵触。但想不到这小子居然对烹调有兴趣;学得有模有样;逢年过节回家都要露一手;干丝切得比线细;西瓜旋的盅儿萝卜雕的花卉精致漂亮得人都舍不得动。毕业后存根要他在庄上开个饭馆;或者到吴窑开也行;他哪里肯;一来嫌地方小;二来还是逃不脱家长的管束;一个人跑到东台去;凭他的手艺马上被一家大酒店看中了;在里面做得挺好。他合人缘;懂潇洒;出身很大方;被吧台上的一个姑娘相中了;两人谈起了恋爱;还搞起了同居。那姑娘叫艳霞;秀气聪明;大丰白驹人。俊杰把艳霞带回家;月红喜欢得不得了;存根也中意;双方家长都见了面;下秋就订亲;快的话明年就带人;反正两把手已窝到一起了;年龄也够;把个婚结了清爽。
两个儿子都是老板;指头缝里漏一点也够桂香用了;何况都是孝子;给妈妈钱不含糊;只愿她老人家高兴。桂香总是很高兴收起儿子的孝敬;说存起来给等着给重孙子用。桂香赚了一辈子钱;还是爱钱;有时在家里半夜三跟地躲在房间里把个存单拿出来数;东藏西揣的;让他儿子媳妇心里发笑。儿子过得好;过得逸当;自己又有钱;就在家里好好养老唦;吃吃玩玩;摸摸小纸牌;打打小麻将;可她不。她还是要出去。她说走了一辈子江湖;只有在江湖上她才觉得活着;吹风经雨的也有乐趣;在家时间蹲长了反而要得病的。家里人只好依她。她是这方圆二十里关亡相命的老祖宗了;干这行的哪个不敬她;在外做生意撞了面;碰了头;做的钱主动跟老祖宗拆账平分不算…当然也是做这行的规矩…还要服侍她好吃喝;还十分荣幸。
存扣现在想开了;管妈妈多少干嘛呢。只求她健康长寿;开开心心每一天。
他有时候心里想;妈干相命这一行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心理医生;相信的人花几个小钱可以买一份心理平衡、塌实;比起那些骗国家骗百姓的贪官污吏来说要高尚得不知哪里去呢。
月红四十四了;依然漂亮;晚辈人都称她〃俊嫂子〃。虽然早就发胖;但却胖得屁股是屁股腰是腰;胸高奶大…小姑娘看了都羡慕。她的胖是健康的胖;不是养尊处优的胖;不是胖得像个〃柴油筒〃;而是局部的均匀放大;是做姑娘时代的相似体。这也是她劳动不辍的结果。体力活做多了其实也是一种锻炼;可以保证体形。她是公认勤劳的人;忙完田里忙家里;一年到头没见她有多少闲时;手头上好像有做不完的事。现在农村人都把种田当成副业了;种田是赚不到钱的;一亩田刨去农药化肥上交提留等成本;能落个二三百块钱就了不起了;花费的时间精力就不提了;但月红还是要种。她说农村人就是为种田活的;种田不赚钱不要紧;但是必须种;人站在大田上心里比啥都踏实;都舒畅。自家的四亩责任田盘盘好也就罢了;她还把人家撂在家里抛荒的三亩田拾过来(这家人去江南昆山开废品收购站去了);存根骂她天生是做的命;苦的命;人家打麻将成瘾的;她是种田成瘾;贱。她也不气;种得笑咪咪的;种得漂漂亮亮的;夏秋两季收割后家里的粮食堆成小山;老鼠养得比米升子都大。直到存根把建材店开起来;家里差人手;她才悻悻地把人家的三亩给退了。
兄弟俩正站在大院里谈话;月红从街上回来了。她买了二斤河歪肉;二斤田螺。菜苔子烧河歪;炒田螺。…这两样河鲜都是存根爱吃的。〃存扣;你家来啦!〃月红欣喜地叫道。存扣也叫〃姐;上街啦。…买的甚好菜?〃往篮子里一看:〃哟;好东西。今儿可要和哥好好喝两杯。〃〃可不敢多喝;做生意找错钱的。〃存根笑着说;〃晚上喝;…把福生他们喊来陪你。〃
170、 十九年光阴
中饭后存扣往河东走去。饭桌上月红嫂笑着说;要下田玩这河西不照样有大田;大田里还不是长的一样的庄稼。存扣也笑着说这不同;那边的田熟;河啊桥啊树啊都认得;到那儿看看才亲切。存根对月红说;兄弟到底还是个文化人;想法跟我们大老粗不同的。
打老街上走。这几年街面变化不小。街道原来是麻条石和小青砖铺的;全撬掉了;铺上了平整的水泥方块。两边的老房子有的拆掉重砌过;有的把门面出了新;墙面贴上亮烁烁的瓷砖;格扇门改成了玻璃门、卷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