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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便推车靠在一边,从背影来看似乎是双手抱在胸前的样子,浅军绿色立领短夹克深灰色长裤,金色明亮短发稍微蓬乱。货柜前并没有其他人,一动不动的身影似乎陷入了沈思。
有点眼熟。宁次的脑神经莫名的轻微跳动,心脏计划外的跳乱一个拍子:这是…
宁次在安全的距离外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硬质夹克下稍微下垂的肩,然後突然眼前一闪而过的明亮:原来是他。去掉被子换下睡衣,还真有点认不出来。
牙的同住人,在两个星期以前遇见的有意思的家夥,那个时候还正感冒得很严重。之後宁次也并没有费心去询问牙,一来觉得没有正当理由,二来好像也没有什麽必要。
好像是叫……鸣人。姓氏并不知道。宁次有些兴趣地打量着明亮灯光下比上次看来明显要英气挺直许多的身型,脑中轻盈的划过“不知道他感冒有没有全好”的求知欲。
鸣人似乎在货柜前犹豫不决要买什麽东西好的样子,宁次脑中莫名清晰地勾勒出清秀脸上皱眉的苦恼神色,略略觉得有些可爱的好笑。在他看来,牙就是那种典型的会把便利店里的便当或者速成食品当作主食的单身男人,而意外的,和他看起来一个类型的同住人却似乎是个会亲自动手的人,这个发现让宁次暗暗的有些吃惊,也轻巧的一些满意。
宁次想,既然这麽巧的在这种地方遇到,那就打个招呼也好…反正,他也准备买点鳕鱼。
“你想吃就拿啊,发什麽呆。”
束着黑色半长头发的高挑男人突然从左边提着半打啤酒拐出来大步走到金发人身边,放下啤酒以後伸手抓了一盒肉爽快干脆的扔进了推车。
宁次步子放慢,在离两个人4、5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挑选自己需要的深海鱼类。
“啊!!”几乎是惨叫的声音吸引着宁次抬头,正好看到金发的年轻人惊恐了表情地抓出盒子像被烫到一样的放回货架上,“松阪牛肉你也拿?!你知不知道这个多少钱啊!?”
和上次见面相差并不大的略带沙哑的音色,却再没有了浓重的鼻音而只剩下干净的清浅,略略带着些震惊和恼怒的音调活泼生动。看来感冒是痊愈了,宁次自己并未察觉的微笑。
“……哈?”
“财政部的天才精算师真是不知民间疾苦啊!那边有打折的肉啦,打、折、的!”
宁次几乎是想笑出来的看着金发人比他记忆中还要清秀飞扬的侧脸,听着悦耳的清澈音色哀怨满满的抱怨了一句“最近物价又涨了,鹿丸你想想办法啊。”
被称作鹿丸的俊逸男人皱眉,手肘撑在推车手柄上略略打了个呵欠:“我想什麽办法……反正你看起来很想吃的样子,贵点又有什麽关系。”
鸣人似乎是被惹怒的样子,转过脸去留给宁次一个金色的後脑勺。
“你也体谅一下我这种辛苦阶级的工资水平啦!什麽叫‘我想吃’说得那麽轻松……明明就是你和牙一定要吃寿喜烧非让我做的…啊!”
宁次弯下腰拿起一盒高级鳕鱼肉,不远处金发人换上了欢快的语气夹杂着几分促狭,似乎是眨了眨眼睛一脸诡异的笑容。“我说鹿丸,你和我姐进行得如何了?如果今天你付钱的话,我就帮你忙哦~~嘿嘿,我那个超级美人老姐不好追吧~”
“……少来,你不帮倒忙我就很感激你了。”鹿丸一半不在意一半不满似乎还稍微有些窘促,伸手重新拿过大盒的松阪牛肉扔进推车,“行了行了,反正我也要吃的…真是,让你做个饭怎麽就这麽事情多……”
“喂喂,你们这两个随便点菜还只吃不做的人有什麽资格抱怨啊!…没名没分的吃什麽寿喜烧嘛,好麻烦。”
“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吃饭还要什麽名分…”
宁次直起身,两个人正一唱一和的向和他相反的方向离开,鹿丸推着车,金发人心情明显提升了一个八度的样子,背影轻松。
“走啦走啦,估计牙已经饿晕了~”
“…等雨小一点再走,下成这样真烦人……”
“你别老是像个老头子啊,就是这样我姐才对你没什麽兴趣的,切~”金发人轻松的语调渐渐远离了开,“下雨有什麽关系啊反正有伞,而且这样空气比较好啊,有益身心健康。”
寿喜烧麽…听起来也不错的样子。宁次看着精干短打扮的金发人身影消失在调料的货架後,掂量了一下手中冰凉的纸盒:不过,一个人吃的话,也的确是太麻烦了…没名没分的感觉……的确有点。优雅的唇角稍微勾起,为这个独特而又贴切的形容而有些兴致盎然。
宁次推着车在漂亮的松阪牛肉前停步,稍微顿了顿抬手拿下一盒小份装的高级牛肉。反正都看到了,放在冰箱里明天吃也不错,宁次的情绪微妙的提高了明亮的感觉。
Secret Garden的碟片已经在不经意间播放完毕,换成了Berlin的女主唱磁性嗓音下风流倜傥又有些敏感深情的经典情歌《Take My Breath Away》,慵懒的敲在耳膜上,在神经上若有若无的挑动某种情绪。
或许,在雨天里走走也不错。宁次懒得管自己有些不像一贯作风的想放纵一下情绪的冲动,不经意间脚步自动一般的走到挂着雨伞的架子前,取下一把黑色雨伞。
雨水。桃始花,食庚鸣,鹰化为鸠。
再次意外的遇到那个金发的家夥,心情略微有些变化。
3、惊蛰
天气就三月初的时间来说,也暖和得过於可爱了些。
街头少女们提前换上春装的彩色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活泼跳跃,天色稍微暗淡的下午5点半,城市人气正旺。宁次提着早上专门订好的不二家的蛋糕,稍微有些心不在焉。街边的各种店面应景的布置得轻松明亮,身边来往的人群情绪轻快愉悦。
或许是太过专注於美术馆的企划案的原因,几十米开外的动静并没有打扰到宁次的思考,人群越来越逼近的尖叫也似乎都充耳不闻,直到他提着蛋糕的左手被猛地扳向身後脖子上刺痛着冰冷的时候,宁次才猛地反应过来身後大力道的拉扯感。
“别、别过来!!否则我就干掉这家夥!”
已经接近爆音的粗大嗓门让宁次有些头痛的皱紧了眉。身後的男人似乎比他矮不少的样子,环着他脖子的力量让他不得不曲起膝盖有些後仰——那是,常不舒服的姿势。
“你已经逃不掉了!立刻放开那位先生!”
宁次大大的吸了一口喘息,舒缓从背後被勒得难受的感觉。身边的人群都已经四散成了一个圈,几个警察正一脸紧张的举枪,早春的明媚突然间硝烟。
这是…?宁次明白了当下的状况以後,有些好笑的感觉:自己居然被当作人质了?!要是被他那个小妹知道,肯定会觉得这是个超级笑话吧……说到小妹…
宁次想起来左手上还提着的蛋糕。还好没有松手,但是如果压坏了的话…宁次皱眉。
“犯人!你已经被包围了,最好束手就擒,不要再作无谓的抵抗!”
浓眉大眼的警探打扮的黑发年轻人义正辞严,只是…毫无说服力。宁次感到身後的男人更加深刻的剧烈紧张,脖子上的压迫感随着他颤抖的手和晃动的身体而有些危险的感觉。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个难看的样子。宁次在心中沈下气息,暗暗活动自由的右手。
然而他积好力量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抬起来,脑後痛苦的闷哼後眼前握着匕首的手就猛地松了开,金属落地清脆的声音里身後的束缚被突然解脱开了去,风打在背上的感觉异常清晰。
“混…蛋!!”
宁次惊讶的转身,暴怒音色中金色短发的年轻人已经把人犯双手绞在身後用膝盖压了制伏在干净的地面上。如果不是略带沙哑的熟悉感的音色,宁次差点要认不出黑色西装下的人。
…好了。有句话叫,事不过三。
“你没事吧?”抬头的瞬间,麦色清秀脸颊上熠熠生辉的清澈湛蓝色眼眸。
“漩涡警部!!?”宁次没有来得及回答,警察们就已经围了上来,三个制服巡查七手八脚的把脸色惨白的年轻男人拉起来铐好,之前那个浓眉大眼的警探无比惊讶的样子。
“什麽啊,原来是李!”身手矫捷的金发人大大咧咧的“啊”了一声偏起头,西装下精干的身体。“那家夥被你逼急了,完全忘了後面……不过也正好我路过。”
“你太莽撞了!如果伤到人质怎麽办?”
对於同僚的责怪,金发的警官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不可能。倒是你啊,你什麽时候开始让你的犯人在街上疯跑还拉着市民作人质的?不是你的风格嘛~”
在宁次听来完全是一句玩笑话的轻松语调,却在当事人身上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被称为李的警官挺直了身体,然後向宁次端正的鞠了个90度的躬:“真是很抱歉!我以後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请原谅!”
“啊…我也不是说这个…”鸣人似乎被同僚的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满满的歉意和不好意思的转过脸对宁次笑了笑,生动鲜活的表情。
“没关系,而且我也没有受伤。”心情突然间好转,宁次抬手揉了揉脖子,微微一笑。
“那麽,还请你和我们回去一趟,做个记录。”
“好。”这一套程序,既然遇上,也就没有办法了。
“漩涡警部也是。”
“欸?!”正准备开溜的金发人被严正的叫住,拧着眉头为难了表情的一脸不情愿,“我就不用了吧,只是路过而已嘛~而且我才刚下班出来哎……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在惊人的浓眉大眼注视下,鸣人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然後出乎宁次意料之外的对他转过脸眨了眨眼睛,湛蓝色中神采飞扬的调笑神情。水到渠成一般没有困难的信息接受,宁次会意的微微挑眉,浅笑。
宁次生平第一次踏入警视厅,居然就是作为追捕逃犯过程中的人质来作证明记录。在比通常的想象中要轻松不少的气氛里,宁次以优秀市民的配合度进行完流程以後被告知在来访室稍候,有些兴趣的观察起那个金发家夥工作的地方。
之前也猜想过他的职业,但是却没有想到那个活泼而大而化之的人竟会是警视厅的警部。宁次想起来他们在便利店的相遇,原来那所谓的“辛苦阶级”,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