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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你在跟什么人说话?”
小雷道:“你。”
她忽然回过头,看着小雷,道,“你认得我?我怎么不认得你?”
小雷怔住,这少妇虽然也是一身白衣,顾长苗条,但却是个很丑陋的女人平凡而丑陋
她一只手扶着锅,一只手拿着铲子,正在盛饭,她有两只
小雷长长吐出口气,勉强笑道:“我好像也不认得你。”
白衣少妇道:“既然不认得我,来干什么?”
小雷道:“来找…个人。”
白衣少妇道:“找谁?”
小雷道:“找一个女人,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
白衣少妇冷冷地笑了笑,道:“男人要找的,好像总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这你不说我
也知道,可是,她姓什么?”
小雷道:“好像姓丁。”
白衣少妇道:“我不姓丁。’
小雷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白衣少妇道:“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小雷愕然道:“这是你的家?”
白衣少妇道:“是的。”
小雷道:“你一直都住在这里?”
白衣少妇道:“我现在就住在这里,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家。”
小雷道:“以前呢?”
白衣少妇统统道:“以前的事你又何必再问它?”
小雷不说话了。因为他觉得这少妇说的话实在很有道理, 以前的事统然已过去,又何
必再问?又何必再提起?
白衣少妇回过头.盛了一大碗饭忽又问道:“你饿不饿?”
小雷道:饿。”
白衣少妇道:“饿就吃饭吧。”
小雷道:“谢谢。”
果子上有炒蛋、蒸肉,还有刚剥好的新鲜莴苣,拌着麻油。小 雷坐下来,很快就将一
大碗饭吃得于干净净。
白农少妇看着他,目中露出笑意,道:“看来你真饿了。”
小雷道:“所以我还想再来一碗。”
白衣少妇将自已面前的一碗饭也推给他,道:“吃吧,多吃 点屹饱了才有力气。”
她忽然笑了笑,笑得很奇特,悠然接着道:“你总不至于想白 吃我的饭吧。”
小雷好像觉得一口饭呛在喉咙里
白衣该明白的。”
小雷点点头。
白衣少妇道:“我看你也是有骨气的男人,混吃混喝的事,你 大概不会做的。”
小雷索性又将这碗饭吃了个干净,才放下筷子,问道:“你要 我替你做什么?”
白衣少妇反问道:“你会做什么?”
小雷道:“我会做的事很多。”
自衣少妇道:“最拿手的 样是什么?”
小雷看着自己摆在桌上的一双手,瞳孔似又在渐渐收缩。
白衣少妇凝视着他,缓缓道:“每个人都有一样专长的有些 人的专长是琴棋书画,有
些人的专长是医卜星相,也有些入的专 长是杀人—你呢?”
小雷又沉默了很久,才一字字道:“我的专长是挨刀。’
自衣少妇道:“挨刀?挨刀也算是专长?”
小雷谈谈道:“不到十天,我已挨了七八刀,至少经验已很丰
白衣少妇道:“挨刀又有什么用?”
小雷道:“有用。”
自衣少妇道:“你说有什么用?”
小雷道:“我吃了你的饭,你不妨来砍我一刀,这笔帐就算清
白衣少妇笑了,道:“我为什么要砍你一刀?这对我有什么好 处?”
白衣少妇眼珠子转了转,道:“你挨了七几刀,居然还没有 死,倒也真是本事。”
小雷道:“本来就是。”
白衣少妇道:“会挨刀的人,想必也会杀人的。’
小雷道:“哦”
白衣少妇忽然一拍手,道:“好,你就替我杀两个人吧,我们这笔债就算清了。”
她说得例很轻松,就好像人家欠了她一个鸡蛋,她叫别人还两个鸭蛋一样。
小雷笑了,道:“这两碗饭的价钱未免太贵了四?’
自衣少妇道:“不贵。”
小雷道:“不贵?”
白衣少妇道:“我这两碗饭很特别,平常人是吃不到的。’
小雷道:“有什么特别?”
白衣少妇道:“因为饭里有些特别的东西。’
小雷道:“有什么?”
白衣少妇道:“毒药。”
她看着小雷,好像希望看到小雷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仍小雷却连眼角都没有跳。
白衣少妇皱了皱眉,道:“你不相信?”
小雷淡淡道:“那两碗饭我既然已吃了下去,现在相不相信都无所谓了。”
白衣少妇道 “无所谓?你知不知道吃了毒药的人,是会死的。”
小雷道:“知道。’
白衣少妇道:“你想死?”
小雷道:“不想。”
自衣少妇松了口气道:“那么你就替我杀两个人吧,反正那两个人你又不认得,而且只
有两个人,也不算多。”
小雷道:“的确不多.”
白衣少妇道:“等他们一来,你就可以下手杀他们。。
小雷道:“不杀。”
自衣少妇变色道:“不杀?为什么不杀?”
小雷道:“不杀就是不杀,没有为什么。”
白衣少妇道:“你知道我要你杀的人是谁?”
小雷道:“就因不知道,所以不能杀。”
白衣少妇道:“你想不想知道?”
小雷道:“不想,也不必。”
白衣少妇道:“你若不杀他们你自己就得死。’
小雷忽然不说话了,慢慢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白衣少妇道:“你到哪里去?”
小雷道:“去等死。”
白衣少妇道:“你宁死也不答应?”
小雷却连理都摄得再理她,头也不回地定了出去。
白衣少妇咬着牙,忽然跳起来,大声道/你究竟是个人?还是头骡子?”
只听小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只说了两个字:“骡子。”
四
小雷躺在床上,自己觉得自己很可笑,九幽一窝蜂来寻仇时,那一战死人无数皿流遍地
。他没有死。血雨门下的刽子手用刀架任了他的咽喉,刀锋已割入肉里,他没有死。
五殿阎罗无—不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面且个个心狠手辣,那一剑明明从他身上对穿
而过,他也没有死。现在他糊里糊涂地吃了人家两碗白米饭,居然就要糊里糊涂地死了。你
说这 是不是很可笑?他本来当然可以出手制住那白衣少妇,逼她拿出解药来。
他没有这么做,倒并不是因为他怕自己气力末复不是她的 敌手—一个人既然反正要死
了,还怕什么?他没有这么样做,只石过因为他懒得去做而已。
那白衣少妇怎会到这里来的?叫他去杀的是谁?她自已究竟是谁?
小雷出没有问懒得去问,现在他无论对什么事,像都已完全没有兴趣,完全不在乎。
这种观象的确很可怕。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 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也懒得去想,等死的滋味好像也不错.至少是一了百了,无牵无挂。
外面在“叮叮咚咚”地敲打着,也不知在鼓什么?过了很久声音才停止。
然后门外就有人进来了,两个青衣壮汉,抬着个薄木板钉成的棺材走进来摆在他的床旁
边。
原来刚才外面就是在钉棺材。这些人想得真周到,居然这后事都先替他准备好了。
青衣壮汉看了他一眼就好像在看着个死人似的忽然对他躬身一礼。
活着的人对死人好像总特别尊敬些,小雷也懒得睬他们,动也不动地睡着,倒有点像个
死人。青衣壮汉走了出去,过了半晌,居然又抬了口棺材进来,放在旁边 。
一个人为什么要两口棺材?小雷当然还是懒得去问他们,一口棺材也好,两口棺材也好
,有棺材也好,没棺材也好他全都不在乎。
又过了半晌,那白衣少妇居然也走了进来,站在床头看着 他,小雷索性闭起了眼睛。
白衣少妇道:“棺材已准备好了,是临时钉成的虽然不太考究,总比没有棺材好。”
小雷不响。
白衣少妇道:“不知道你能不能自己先躺进棺材里,也免得 你死了后,还明人来抬你
。”
她盯着小雷,好像希望小雷会气得跳起来跟她拼命。谁知小雷竟真的站起来自己躺入棺
材里,脸上还是全无表情,白衣少妇似也怔往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们素昧平生,想不到现在居然死在一起,大概这也
叫缘份。”
她自己居然也躺人另 口棺材里,小雷居然也还能忍得住不问,只不过他心里也难免奇
怪.不知道她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白衣少妇笔直地躺在棺材里,也闭上了眼随好像也在等
死。
又过了很久,她忽又叹了口气,道:“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似已明知小雷不会开口的,所以自己接着又道:“我在想,别人若看见我们两个人死
在 起,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们是殉情哩。”
小雷终于开口了,他终于忍不佳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死在一起?”
白衣少
她害了别人,反说别人害她。小雷又没话说了。
白衣少妇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你害了我?”
小雷道:“不知道。”
白衣少妇道:“因为你若肯替我杀那两个人,我就不会死了。,
小雷皱了皱眉,道:“那两个人是来杀你的?”
白衣少妇叹了口气,道:“不但要杀我,说不定还会将我千刀万剐所以我不如自己先死
了反倒干净些。”
小雷道:“所以你才先躺进棺材。”
白衣少妇道:“因为我也在等死,等他们一来,我就先死,”
她笑了笑,笑得很凄凉,接着又道:“就算我死了之后,他们还会把我从棺材里施出去
,但我总算是死在棺材里的。”
她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将那两个人的凶恶和残酷形容得淋漓尽致,无论谁听了她的话,
都不会对那两个人再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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