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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哗众取宠
五百新兵，每个人身边都放着一袋五十斤重粮食后，没有武器的王道光直接举起自己右拳，将心中早已经准备好的口号喊了出来：“誓死效忠总兵大人……”
站在王道光身边的几十个虎豹军将士，首先反应过来，举起武器，紧随其后大声喊道：“誓死效忠总兵大人……”
连续两**喊过后，五百新兵也慢慢受到感染，相继举起拳头，跟着虎豹军大声喊道：“誓死效忠总兵大人……”
就这样，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就好像浪潮一样，此起彼伏的在大同城外响起。
“誓死效忠总兵大人……”
大同府驻军扩军选兵扩军，这么重要日子，作为大同府总兵的卫征，不可能不到场。
此时此刻，卫征正在周书源等人簇拥下，站在大同城高达三丈的城墙上，看着城外一片热闹的选兵场景。
和其他地方的热闹相比，王道光负责的选兵位置，无疑是最吸引人的。
听到五百新兵用尽全力吼出的呐喊声，卫征下意识将目光转移到这群人身上。
负责这场选兵的周书源马上站了出来，对着卫征介绍道：“大人，那个地方的选兵场是刚刚加入总兵府的一个秀才负责的。”
“您也知道，咱们虎豹军读书人很少。这次在流民中发现的一些读书人中，只要有真才实学的，我们都把他派了出去，并且给了他们五百新兵的名额。希望通过这场选兵。具体看一看他们的能力。为将来进一步给他们委以重任做准备。”
卫征一脸认可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办法不错。我们虎豹军要的是能办事的读书人。不是那些只会读死书，一天到晚之乎者也的读书人。”
随后，对着周书源若有所指的问道：“军师，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叫做王道光的读书人很有意思？誓死效忠总兵大人，而不是效忠朝廷……有意思…。”
“在我看来，这可不是一个读书人应该说的话。”
“我可以肯定，这个王道光不是一个喜欢耍心机。通过这些小伎俩得到我们认可的阴谋之人。就是一个真正有才干，可以为我所用的大才。”
“这样，今天晚上，让这个叫王道光的秀才来总兵府一趟。如果他真的有大才，不是小人……那我就有大用……”
大同城灯火通明的总兵府内，王秀才正一脸怀揣不安的站在大堂正中间，等待卫征问话。
总兵卫征，则瞪着一双伶俐目光，看着眼前王道光。而后，一脸若有所思的问道：“王道光……选兵场上。效忠总兵大人这个口号，是你提出来的吧？”
“是的。大人……”王道光一脸心虚的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眼前卫征会不会认为自己喊出这个口号，是拍他的马屁。
卫征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不要紧张……我只是想要问一些问题……”
“据我所知，你也是读书人，而且还是个秀才，也就是说，你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如此情况下，你让新兵只效忠我，不效忠朝廷，那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作为秀才的你却做了，难道你不认为，你白天喊出来的口号，有点哗众取宠的意思吗？”
“哗众取宠……”听到这四个字，王道光刚刚还是惶恐的面部表情，直接被绝望覆盖。
下意识跪倒在地后，对着卫征满怀希望的辩解道：“请大人明查，卑职绝对没有哗众取宠的意思。卑职让新兵喊的那些口号，都是卑职真心的，请大人明查……”
“额……”卫征刚刚还是冷淡的脸上，马上露出一副感兴趣表情。
对着王道光说道：“出自真心……怎么可能，你身上的秀才功名可是朝廷给的。没有朝廷，就没有你秀才和功名。你不认为，你应该效忠的是朝廷，而不是我卫征吗？。”
卫征清楚的看到，听到朝廷两个字的时候，王道光脸上竟然意外的闪过一丝恨意。
而后，对着卫征回答：“大人您说的对，我身上的功名的确是朝廷给的。但是，这个朝廷给了我功名，更给了我绝望，甚至于死亡……”
“大人也许还不知道，卑职在五年前就得到了秀才身份。可是，因为家里穷，没有钱给主考官送礼，一直到现在为止，连进士的考场都没能够进去过。”
“这还不算，县里一些有权有势的秀才，看到卑职学问比他们高，嫉妒被指。竟然耍一些阴谋手段，把卑职告上公堂……不仅剥夺了卑职辛辛苦苦考取的秀才身份，还把卑职告得家破人亡，不得不当流民……”
“至于大人您所说的朝廷，卑职当流民的这一路上算是看清楚了。”
面对饥寒交迫，随时可能饿死，冻死的流民，朝廷不仅不进行救济。一些朝廷官员为了所谓的政绩，甚至不准流民进入他们管辖区域讨饭。更有甚着，一些朝廷官军直接把流民当做土匪给杀了，拿着流民的脑袋杀敌冒功……“
“卑职这算是看透了，朝廷就是那帮官绅地主的朝廷。像我们这些穷人，即使读再多的书，也不可能出人头地，甚至于像卑职这样，差一点被饿死在当流民的路上。“
“而大人您，不仅救了卑职，让卑职不被饿死，还给卑职官当，让卑职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再加上张主事对我说的一些关于大人和虎豹军的事情，卑职肯定，像卑职这样没权没势的读书人，只有跟着您，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再说了，卑职今天给大人挑选的五百新兵，无论是吃的，还是穿的，都是大人您给他们的，跟朝廷没有任何关系。您救了他们，让他们和他们家人有了活下去的机会，如果不向大人您报恩，不效忠大人您，天理不容。“
“所以，卑职要说的是，誓死效忠大人您，不仅是卑职的心里话，更是大同城外数万流民的心里话没有你，就没有他们现在的生活，他们就活不下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监军？？？
到了这个时候，卫征脸上的怀疑和担忧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对着王道光尽可能语气平静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过，从今以后，我不希望看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再在大同府境内发生。”
“你要知道，大同府不仅有我这个朝廷任命的正三品总兵，还有一个朝廷任命的正四品知府。如果让我们的知府大人知道，并且上报朝廷，一个大不敬，甚至于收买人心，造反的罪名，绝对会降临到我们身上。到时候，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道光的眼睛一亮，激动的回答：“请大人放心，卑职即使再这么做，也不会在明面上做。绝对不会让知府大人发现任何迹象，给大人添乱。”
卫征点了点头，在王道光的注视下，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静静陷入沉思。
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卫征沉思的脸上，才出现一丝丝的变化。
特别是当一丝坚定表情浮现到卫征脸上后，卫征终于开口了。
对着王道光直言了当的问道：“你进入总兵府也好几天了。在你接触的那些读书人中间，有没有和你一样，对当今朝廷不怎么满意的读书人。”
“有，而且很多……”王道光想也没有想，就大声肯定道。
并且对着卫征解释道：“大人，您也许不清楚，在我们这些读书人眼里，只有科举考试。才是我们这些人出人头地的正途。至于其他方式。都是会受到其他读书人鄙夷的。”
“而且我们大明朝也有制度。如果读书人在没有考取进士，而是跑到衙役去当文书。那这个读书人从今以后，就在也没有进行科举考试的机会。”
“所以，像卑职这样进入总兵府的读书人，基本都是被朝廷逼得没有办法，科举考试不可能有出路，甚至已经养活不了自己的读书人……”
听到这里，卫征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脸自嘲的说道：“我明白了，只有朝廷把你们逼上绝路，你们这些读书人才会放弃功名，当一个胥吏。不然，你们就是坚持到老，也会参加科举考试，通过科举考试而出人头地。”
卫征的这句话，既有对这些读书人的嘲讽，也有对当今朝廷制度的嘲讽。
王道光似乎听出了这句话的隐含意思，没有丝毫顾忌的紧随其后赞同道：“大人。在咱们大明朝，如果祖辈是工匠。那子子孙孙永远都是工匠。祖辈是军户，子子孙孙也是军户……这样一来，这些工匠，军户，甚至于胥吏…。。永远都没有可以出头的机会。”
“卑职认为，这些规矩都应该改一改，凭什么这些人一出身，他的未来就被朝廷给定死了，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这非常不公平……”
“难道那些工匠和军户出身的人就没有才干，就没有本事……。”
“而在大人这里，就没有这些不公平的规矩。在这里，只要有能力，不管什么出身，都可以出人头地……”
卫征笑着感慨道：“看来，你对朝廷的很多制度，都非常的不满吗？”
王道光毫不犹豫的肯定道：“大人，不仅仅是卑职，总兵府的大部分读书人，都对朝廷的很多制度非常不满……不过，我们没有能力，没有权利，即使再怎么不满，也无法改变朝廷的这些不公平规矩。”
卫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这个问题，我们暂时先放一放。既然总兵府有很多像你这样的读书人，那我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给你，你有没有信心将它完成。”
“在这里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这个任务可能会让你们抱着杀头的罪名去秘密完成。如果泄露了秘密，不仅你们，就连我这个朝廷正三品总兵，都可能召开杀身之祸。”
“当然，如果你完成好了，好处绝对少不了你们。”
“正如你刚刚所说，在我虎豹军，只看能力，不看出生。到时候一个五品官位，绝对少不了你的。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听到‘杀身之祸’四个字的时候，王道光心里还有一丝犹豫。因为，他从眼前卫征的说话声种，似乎感觉到卫征的远大目标。
不过，当他听到五品官位这个巨大好处的时候，脸上的犹豫表情马上变得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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