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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廷玉思索良久,颓然道:“陈希真究竟对我们有恩,这条命算是他的,如今杀出莱州城,若再回去投降,传扬出来我等的脸面都没地方搁……”
栾廷芳突然面色诡异,古怪道:“若是不须回去就能投降呢?”
栾廷玉呆了呆,突然醒悟,大怒道:“栾小二,莫非你敢通敌?难怪我军败得如此之快!先杀了你这叛徒再说!”
栾廷芳连忙摇手,指着前方道:“不是我通敌,而是国师善于断人后路。哥哥你快看前面!”
栾廷玉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狼烟顿起,一路大军奔腾而来,最前面一员虎将,旁边大力士高高举着大旗,上面绘着一个“史”字,那阵势中间,又有一面大旗,却绘着“公孙”二字。
大军呼喝,叫道:“国师命我等在此等候多时了!”
栾廷玉怒道:“竟然是九纹龙史进与入云龙公孙胜那两个叛徒……”
栾廷芳笑道:“幸好是这两个叛徒!”当即率众而出,抛下兵器道:“史大郎与公孙大郎且慢动手,我等投降了!”
栾廷玉见自家兄弟率先降了,硬着头皮上前,也道:“投降了!”黄信、宣赞、萧让、裴宣、蒋敬、吕方对视一眼,也只得跟着投降。
史进没参加莱州之战,只为在这里设伏,等待败军东来,正好厮杀,哪知刀枪未动,敌军都降了,憋了一肚子气。
公孙胜确实一个投降过来的人,与宋江部下有些交情,心中本不愿与他们动手,闻言松了口气,连忙命人将降将都困了,押往莱州城报喜。
正文094回薪火传承七百年
且说张叔夜攻下青云山猿臂寨,命大军搜山,捕捉青云山余党,两三日之间将青云山搜了一遍。
这里面只有一个漏网之鱼,便是庄韩墨,他是陆行仙,金丹期的高人,又是阴阳家的大法师,想要让别人找不到他,还不是轻而易举?就算灭掉张叔夜的大军,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吹灰之力。
只可惜阴阳家的道法不能肆意杀人,杀人太多便会折寿。
三国时期诸葛孔明便是因为杀人太多,折损了寿命,不得已用禳星之术续命,这才为公输家所趁,否则以他的本领,也不会死的那么早。
庄韩墨在山中慢慢修养,看守一百零八魔王的石碣,张叔夜在青云山大兴土木,建造营寨,他也不予理会。武松攻下青州莱州,挥军攻打陈希真的最后阵地登州,他也不搭理。
这日,庄韩墨突然起身,对童子道:“我有道友驾鹤西去,不得不前往相送。你扛着这石碣,跟着我罢。”那童子扛着石碣,庄韩墨撑起黄雨伞,两人腾云驾雾而起,一路来到洛阳城,落在伊川县城西的一家草庐前。
那草庐前早有两人等候,见了庄韩墨,伏地痛哭,道:“师叔,老师等您很久了。”
庄韩墨连忙走进草庐,只见病榻上躺着一人,形容枯槁,正是儒家大圣贤师程颐,只剩下一口气吊命。旁边还有两个弟子侍候。
程颐、程颢与庄韩墨数年前埋伏兵家掌教周侗,哪知三人死伤惨重。程颢当场被腰斩,庄韩墨被毁了面貌,而程颐也受了重创,被周侗一刀碎了丹田,从此沦为废人,躲在洛阳养病。
时至今日,程颐终于天年已尽。到了驾鹤西去的日子。
程颐见庄韩墨来了,脸色渐渐红润。突然精神大好,从床上起来,唤来四名弟子,命四人跪在地上,道:“道兄,你看这四人如何?可能发扬圣人地学问?”
庄韩墨知道他有托孤之意,抬眼向那四人看去。只见这四人分别是谢良佐、游酢、杨时、吕大临,都是程颐的得意弟子。
那杨时原本师从程颢,程颢死后,他得知程颐遭受重创,来到伊川养伤,便与游酢千里迢迢赶来,正逢程老端坐养神,门外大雪连绵。于是两人在门外站了一天一夜。
程颐本是想考验他的耐性,早已知他在门外等候,睡醒了才诧异道:“咦,两位还没走?”感念他们心意诚恳,这才将一身的道学倾囊相授。
这就是程门立雪的典故,杨时、游酢也因此成为程门四大弟子。
庄韩墨看着四人的面相。推演良久,道:“这四人将来的成就,皆不及你,但相去不远。”
程颐欢喜道:“相去不远,那便足够了。当年周老师创立儒家理学,从论语中看出理,从易经中看出义,当世之人,无一能够理解他地大义,只有我兄弟二人知道这实在是儒家的精髓。于是理学以一传二。得以传承下来。
到了我与兄长这一代。理学还是没能发扬光大,但能找到四个懂得地人。比周老师那一代有多了一倍。将来薪火传承,懂得理学之人,势必越来越多,如再出现一位圣人,理学势必会遍地开花!道兄,你推算一下,我儒家何时会再出一个圣人?”
庄韩墨推演良久,这才演算完毕,道:“再过二十三年,必有一位圣人出世……”
庄韩墨话未说完,突然看到谢良佐、游酢、杨时、吕大临跪在地上,呆呆的说不出话来,抬头看去,只见程颐面带微笑,趺坐在榻上,原来已经气绝多时了。
庄韩墨心中大恸,伏地大哭,泪如雨下,道:“道兄去得好快活,却不知我从此无人可以谈心了!”杨时等人哀哀痛哭,不能言语。
良久,庄韩墨起身道:“儒家的圣人,在二十三年后出世,经历坎坷,先学道家,再学佛家,最后才知义理,从此之后儒家昌盛,七百年不绝。”
杨时拭泪起身,道:“师叔,七百年之后呢?”
庄韩墨沉默许久,缓缓道:“七百年之后,道德不存,诸法败坏,不但没了儒家,便是阴阳、道家、佛家、诸子百家,都将不复存焉。”
说罢,命童子扛着石碣,起身离去,道:“能有七百年之盛世,程师兄应该满足了。那圣人姓朱,必然降生到徽州婺源,正所谓成也熹,败也熹,诸位小友好自为之……”
“成也喜,败也喜……”谢良佐、游酢、杨时、吕大临将庄韩墨临走前的话体味了千百遍,也没有想出个头绪来,殊不知熹与喜读音一样,待到那圣人出世后三十一年,这一句预言,早已被人忘却了。
杨时等人安葬好程颐,商议道:“庄师叔临去时说的不清不楚,我等却不能枯等圣人出世,须得去寻各自的弟子,将理学传承下来。”
杨时道:“我学业有成,可以入朝为官,留意佳人。”
游酢与杨时交好,道:“我与杨兄弟相伴。”
谢良佐道:“我曾经忤逆过皇帝,不能入朝,愿意继承老师的书院。”
吕大临道:“我还是回蓝田。三位,江湖相望,但若有事,尽管通知一声。”
四人相互告辞离去,儒门四贤徒定下了各自地前程,与此同时,诸子百家也各自安排了自己下一代的命运。
相州汤阴县永和乡孝悌村,一个少年捂住脑袋,蹲在地上。叫道:“周老头,别打了,再打就要死人了!”
旁边一个老先生气得手足发抖,坐在石凳上呼呼喘气,将手中的竹棒丢了,怒气冲冲道:“我周侗怎么就收了你这个惫懒地关门弟子?真是老来糊涂了!”
那少年爬起来,嬉皮笑脸道:“谁让你收我来着?我可没有跪着求你!”
周侗被噎得半死。直翻白眼,竖着指头道:“我平生收了四个弟子。你这个懒虫不算,第一个弟子河北玉麒麟卢俊义,打遍天下无敌手,如今做了大将军,独领数万人马,将来入朝拜相都不是难事。第三个弟子京师豹子头林冲,枪法无敌。也做了大将军,将来官拜太尉,有掌管天下兵马之才。第二个弟子更是了得,如今是当朝的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卢俊义与林冲,都要听他的!他们学艺的时候,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唯恐老夫不教他,老夫只传授他们武艺,兵法一个字都不教!
偏偏你这厮,死活不愿意学!若被你三个师兄知道了,生吞了你!”
那少年翻翻白眼,道:“兵法没有武艺有趣。难怪他们不学……”
周侗险些吐血,只听那少年继续道:“我有个师兄是国师,莫不成就是那个武国师?我听闻,他娶了八十八房姨太太,个个貌若天仙赛貂蝉,好不羡煞人,将来我也要娶这么多……”
周侗捡起竹棒就打,那少年抱头乱窜,叫道:“许他娶就不许我娶,周老头。你太偏心了!”
周侗这次是真的吐血了。实在拿他没辙,只得换了一个法子。从怀里摸出一个金牌,诱惑道:“这是我兵家地掌教金牌,将来你学成之后,拿着这块金牌,只要是兵家的弟子,都要听你地。就算是卢俊义林冲,都要听你的,武松那厮……多半不听。来,鹏举乖,把这些兵书统统背下去……”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英雄尚未长成,犹自顽劣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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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华阴华山之上,一个洪钟大吕般地声音突然响起,在山谷间回荡不休,久久方绝。山上的庙宇里,一个邋遢道人胡乱披了件衣服,然后用力在门前毛驴屁股上踢了一脚。
那毛驴正在睡觉,被踢醒了,恢恢叫唤,对主人颇为不满。那邋遢道人笑道:“畜生,你睡了一觉,多活了一百多年还不满足?”
毛驴就是不满足,它宁愿不多活一百多年,情愿啃两根胡萝卜。邋遢道人牵着驴,对庙里喊道:“重阳,你也睡了十几年了,为师一身本领都传给你了,如今为师心无牵挂,要下山游历一番,寻访几个道友,然后飞升。你若在山上待得无聊,可以随便逛逛……”
庙里走出来一个睡眼朦胧地少年,闻言战战兢兢道:“老师,你只教了我如何睡觉,什么时候把一身本领传给我了?”
那老者摇了摇头,低声道:“榆木脑袋!”径自翻身骑上毛驴,拍着驴脑袋笑道:“古人飞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多是神话。不过你我兄弟,总算做到了!”骑着毛驴得得的下山去了。
“去找谁玩玩呢?”邋遢道人下了华山,只见山下四处鞭炮轰鸣,到处张灯结彩,原来是到了新年。
但是,过不过新年对于陈抟这等仙人来说,是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