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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夫妇二人的目光同时射向二女儿古丽夏提,却见她摇头晃脑,神色呆滞,自顾自的玩弄着那个布娃娃,口中轻轻哼着儿歌:“……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吃了还要拿一包。”
苑如尘抬头望天,皱眉沉思,问道:“除了古丽夏提,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长孙无垢摇头道:“没有了。”顿了一顿,又道:“不过适才我们刚到这里查勘,宗元和血手上人便前脚后脚的赶到了。据宗元推测,极有可能是礼拜寺门口那位白衣姑娘所为。总之那个动手之人功夫十分了得,出入我相大禄府,竟然如入无人之境。”
苑如尘一惊,问道:“你是说白衣姑娘?岂非便是江浪口中所说的那位水天教花总管么?”
长孙无垢侧头想了想,说道:“如果那位花总管真是奉了水天教主公孙凤之命前来,必定是想接回阿依汗的。但她若是知道阿依汗已经做了乌孙国的后,你说她会如何?”
苑如尘叹了口气,道:“以常理度之,这位花总管势必会设法潜入宫之中,俟机接近阿依汗,再将其生母之事告诉她。至于阿依汗是想继续留在乌孙国做后,还是想跟着花总管回到自己母亲身边,自然是听凭她自个儿选择了。”
长孙无垢道:“然则阿依汗的性情如何,你这个义母还不清楚么?”
苑如尘呆了半晌,做声不得。
赵刚一直默不作声,这时忽道:“相爷,夫人,属下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苑如尘素知赵刚心思缜密,颇有见识,便道:“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赵刚道:“属下以为,大小姐外和内热,乃是性情中人,压根儿便不希罕做这个后。如果她从那位花总管口中得知自己的夫婿已寻到了此间,决计会千方百计的逃出宫去,与江浪会合。”
苑如尘微微颔首,道:“难怪适才宗元说,阿依汗近来安静了不少,一定是她已和那位花总管见过面了。”一声叹息,又道:“难道我们将阿依汗嫁给昆弥,反而是害了她么?看来,我先前以江浪逼阿依汗就范的想法简直是大错特错,愚不可及。倘若让阿依汗见到江浪,无论生死,后果不堪设想。”
她越说越是心惊,望着那座假山呆呆出神,过了一会,回过头来,又道:“这些日子来宗元一直都在打探那位白衣姑娘的下落,迄今得不到半点音讯。倘若真是那位花总管干的,她又意欲何为?”
长孙无垢道:“夫人休要多虑。或许实情并非如宗元猜测,也不一定是那位花总管。夫人可别忘了,适才还有一位武林高手,也能做到出入我相大禄府,如入无人之境。说不定是她所为,亦未可知也。”
苑如尘一怔,道:“你是说冰莲妹子。不错,也可能是她先来府中踩点,再带着红香前来拜访,她这一招叫做‘打草惊蛇’。可是她又为何只对付两个小丫环,还故意藏匿起来?”
她这时越想越觉不安,伸手揽住古丽夏提的腰肢,问红香道:“香儿,适才你师父冰莲仙子潜入我们家,动手点倒了服侍你妹子的两名丫环。她此举自是旨在向我报仇来着。至于你妹子,她只一剑削去了半片布娃娃而未伤她分毫,自然是故意吓唬我们了。是也不是?”
红香缓缓摇头,低声道:“我、我不大清楚。不过,我一直跟师父在一起。刚才她并没有来过这里啊。”
长孙无垢心中一动,微微一笑,温言道:“香儿,你瞧瞧你妹子手中的布娃娃,是不是被你师父剑尖所划破的?”
红香依言走到古丽夏提身前,接过那布娃娃,详细查看一番,摇头道:“决计不是!我师父的‘冰魄剑’剑刃较之寻常宝剑要细而厚。而削去布娃娃的显然是一柄极薄的利剑,这等切口,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长孙无垢点点头道:“香儿所说,和我所想一模一样。这个布娃娃的断手断足,绝非‘冰魄剑’所砍。看来,是另有其人。”他略一凝思,转头对赵刚道:“吩咐下去,府中各处严密戒备。”
赵刚躬身道:“谨遵相爷号令。”当即接令而去,分拨人手。
苑如尘蹙眉不语,隔了一会,才道:“看来闯入咱们家中的,是另有一位使剑的高手。这人显然是故意手下留情,没有伤害古丽夏提。难道当真是水天教中人?”
长孙无垢道:“无论这位使剑的高手是谁,他既也没有伤害春雪和秋霜,也没有伤害古丽夏提,显然并不想跟咱们结成死敌。当真是奇哉怪也,对方究竟是甚么人,出入我相大禄府,所为何事?”
正没理会处,忽听得脚步声响,只见赵强快步而来。他身后跟着一名少年,正是江浪。
赵强快步抢前,向苑如尘和长孙无垢行礼毕,低声道:“夫人,相爷,江少侠说半个时辰快到了,他让我带他到来花园等候左统领。”
长孙无垢点一点头,摸着胡须,说道:“半个时辰还没到。看来江少侠是有些沉不住气啦。”
第82章 一刀断魂(一)
八十二、一刀断魂(一)
江浪在相大禄府客厅用了糕饼点心,稍加休息,一转念间,便请赵强带自己来到后花园。其实他精力充沛,并无疲累之意,只是念及左宗元所中的“波旬寒烟”之毒尚未尽去,须得静养半个时辰。
他不愿占别人的便宜,这才耐心等待。
只是他跟着赵强刚刚转过两扇月洞门,来到后花园,未见左宗元的身影,反而遇到长孙无垢、苑如尘等一行人。
长孙无垢和苑如尘夫妇对瞧一眼,均想:“这少年看上去信心十足。却哪里晓得神刀堂‘一刀断魂’的厉害?”
江浪走近前去,向长孙无垢和苑如尘二人躬身施礼,微笑道:“两位前辈,这么早便来后花园替令徒掠阵么?”
长孙无垢仰天打个哈哈,道:“江少侠说笑了。此间乃是寒舍。适才我们一家四口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散步、聊聊天,看看池中金鱼,听听松间雀鸟,未必便是来观斗的。啊,对了,少侠该不会以为,我们长孙氏一家老少统统上阵,想要以众欺寡罢?”
苑如尘也摇头莞尔,不住上下打量江浪。
江浪脸上一红,始知自己随口一句话,令长孙无垢以为自己心生疑忌,伸手搔搔头皮,支吾道:“长孙前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千万不要误会!”
长孙无垢摇手笑道:“江少侠,我是和你说笑呢。不必当真,不必当真!哈哈。”
江浪一笑,默不作声。
他一瞥眼间,见两名姣好少女手携着手,并肩站在苑如尘身后,正是红香和古丽夏提姊妹。
古丽夏提偎依在红香身旁,睁着一对大眼,歪着头向江浪嘻嘻傻笑。
江浪点头笑道:“红香姑娘,恭喜你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红香走上两步,向江浪敛衽为礼,浅浅一笑,说道:“江大哥,今日之事,多亏你仗义相助,小妹这才不致铸成大错,伤害家母。谢谢你啦!希望你能早日和江大嫂夫妻团聚。”
江浪也即躬身还礼,微笑道:“多谢红香姑娘。”
红香知父母和江浪有事商量,便向江浪微笑点头,轻轻将妹子拉在一边,陪着她玩耍嬉戏。
苑如尘瞧着两个女儿,脸露微笑,沉思片刻,问江浪道:“先前江少侠曾经提及,你是奉了令岳母之命前来,而且与那位持有‘残月令’的水天教花总管约定在礼拜寺外相晤。是也不是?”
江浪道:“是啊。只可惜晚辈到达后乌城已有多日,迄今没有她的消息。”
苑如尘微笑道:“是吗?却不知那间旅馆横梁上所写的‘乌宫昙花’四字又是何意?”
江浪一惊,暗叫:“啊哟,不好!原来苑前辈也猜到这四个字的意思啦!”
苑如尘见他脸上变色,淡淡一笑,道:“江少侠,适才你只凭一言片语,便能令‘冰莲仙子’这等大名鼎鼎的武林高手如此信任,交托鲍东来的大仇,足见是个真君子、大丈夫。我心里存了个老大疑窦,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实言相告。”
江浪心中怔忡不定,忙道:“不敢,前辈有何垂询,晚辈自当坦诚奉告。”
苑如尘微微点头,道:“我相信你是只身前来西域的。但是水天教究竟来了多少高手,想必你岳母事先一定对你提过吧?”
江浪恍然大悟:“原来她夫妇是不放心我岳母,担心水天教另有诡计。”摇了折头,说道:“好教二位前辈得知,晚辈动身来西域之前,确实毫不知情。后来虽在黑水镇客栈中见过花总管一次,但她也只对我说,她是奉命帮我寻妻而来。她并未提及来了多少人。”
他说到这里,又道:“不过,两位前辈不须多虑。花姑娘是个好人,她只是前来助我寻妻,绝无和各位为敌之意。”
苑如尘和长孙无垢交换了几个眼色。长孙无垢便把古丽夏提和春雪、秋霜主仆三女在后花园被袭之事择要说了。
江浪听罢,呆了片晌,道:“晚辈不知道那个出手袭击令爱的是不是花总管。倘若是她,我一定劝她不要再跟二位为敌。”顿了一顿,又道:“我已说过,我们此行只是为了寻回我妻子。绝无和各位作对之意。”
苑如尘凝望着远处凉亭畔的一架秋千旁正在嬉戏的两个女儿,忽然转过头来,叹了口长气,道:“今天我失去了生平最好的姐妹,也得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儿。这一得一失之间,令我感触颇深。江浪,我很后悔自己少年时一意孤行,多行不义,害人无数。尤其是对你岳母公孙凤,我害得她中了‘波旬寒烟’之毒,险些丧命,还失去一个女儿。”
江浪没料到苑如尘会说出这番话来,呆在当地,做声不得。
只听苑如尘续道:“我记得当年在先师座下,常听她老人家讲经。只可惜,我没什么慧根,勘不破红尘。佛祖说:世人长迷,处处贪着。又云:纵得荣誉等事,宿因所构,今方得之。缘尽还无,何喜之有?”
说到这里,她瞧瞧江浪,又瞧瞧长孙无垢,摇头叹道:“我现下有了红香和古丽夏提这两个女儿,心愿已足。本来我天不怕,地不怕,但不知为何,想起古丽夏提手中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