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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我手掌冒出一团烈焰,整棵凤尾古榕化作焦黑的飞灰,四散飘落。不用多久,这些木灰便会被落叶覆盖,再难察觉。
我的目光越过密集的林木,投向远方的空隙处。既然查探出楚度的踪迹,接下来就容易多了。我依法沿途追踪,接连发现了胎化长生妖术施展过的痕迹。粗约估算,总计数万棵林木被销毁一空,无一不是树龄超过百万年,蕴含益气补血神效的树种。林木消失处,有些已经长出了幼小的树苗和灌木,如果不是刻意留心,绝对不可能发现其中的隐秘。
一路追索跟踪,我敏锐地察觉到古树被掠夺生机的频率越来越低,这只意味着一件事,楚度的伤势正在加快恢复。
又过了七日,沿途再也找不出胎化长生妖术的痕迹了,我停留在一片藤树『jiāo』缠的林地中,彻底失去了继续追踪的线索。
但我心里清楚,自己离楚度应该很近、很近了。
“楚度,别像一个缩头乌龟那样躲起来你这个没出息的孬种,也有沦为丧家之犬的时候么?”我目光一转,放声高喝,声音穿过浓密的枝叶,在四周久久回『dàng』。
第二十四册第十六章吉祥围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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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册第十六章吉祥围猎(4)
没有人回答我,余音在丛林中渐渐沉没。
“楚度,我知道你听得见。”我驱动弦线,犹如刀锋般向外切割,林木纷纷折倒,压得地面轰响震颤。
四下里空出了光秃秃的一片,沉寂片刻,楚度始终不曾现身。
我稍作沉思,索xìng放弃追查,席地而坐。
“直呼楚度你的名字,是我太过无礼了,其实我应该尊称一声师公的。”我微微一笑,脑中念头飞转。
“无论你我恩怨如何,这个名分是铁铮铮的事实。即使是师父阿萝,也无法否认。”
“所以师公,师侄有礼了。”我心平气和地对着空处深深一揖,四周静寂,唯有风吹过叶梢的窸窣声。
“昔rì橘子洲头,初见师公,托山之威,惊为天人。那会儿我和师公相比,只是区区蝼蚁,不值一提。
再遇师公,是在艳阳峰下,师公不费吹灰之力,击溃我和三女联手,逼使我沦为师公的阶下囚。我常会想起师公当时的话‘峰因rì而成名,rì因峰而增sè,天地万物,相辅相成。’
我和师公岂不也是如此?师公借我之名,登上魔主之位;我借师公之威,获得北境青睐,也算是相辅相成了。
其实这全是屁话。到底是相辅相成,还是相克相敌,都是‘我’一言而决,一念而生,与其它万物何干?我要成峰,rì就只能因峰而增sè,我要成rì,峰就只能因rì而得名。今时今rì,谁是魔主已经不重要了,师公想除掉我,或者我想除掉师公,根本不需要再借助什么理由。
师公要杀我‘破道’,我要杀师公‘证我’,如此而已。其间任何手段,不究对错,皆可施展。师公,我只想问一句,你能踩着师父的尸体,登上所谓的无上境界么?”
我缓缓站起,森然道:“师公尽可以躲,躲到你伤势痊愈,再对我等各个击破。但师父没法躲啊,如果吉祥天知道了师父的下落,你以为红尘天大海里的那头龙鲸跑得掉么?”
“所以师公,请出来一见吧。”
空气如水晃动,一袭青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对面,楚度仿佛从另一个宇中破出,面sè苍白,眼神深邃,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经年之后,我们终于又再见了。
以我知微之念观照,此时的楚度若有若无,似乎随时可在这方天地降临,又可随时消失,处于一种极为神秘的状态。
这便是即将突破知微的境界么?如果是过去,我会感到压力剧增,如临大敌,此时却只感到一种欣喜。
唯有这样的对手,才能帮助我攀登自身的道。所以我并不急着将消息传入伽蓝同心莲子,既然楚度现身,他就休想轻易摆脱我的锁定。
“阿萝真是收了一个好弟子。”半晌,楚度说道。
“师公不必出言讥讽。说到底,是你信不过自己罢了。”我微微一笑,道,“师公认为我会出卖师父,所以被迫现身。但师公为何认定我会出卖师父呢?就像一个爱说谎的人,必然会怀疑别人是否会对他说谎。揣测对方心意的,是你自己的念头啊!”
楚度忽然笑了:“说的也是。在鲲鹏山关了几年,林飞你果然有所长进,颇具几分枭雄风范了。那么,如果楚某没有现身,师侄是否会出卖阿萝呢?”
我也报以笑容:“师公向来独断专行,何时也需要知道别人的回答呢?”
“因为这个世上,阿萝是我唯一在乎的人。”楚度淡然道。
第二十四册第十六章吉祥围猎(5)
第二十四册第十六章吉祥围猎(5)
拳头不断逼近,即将轰中我胸口的瞬间,我脚步一闪,以一个奇诡的魅武姿势横移、转折、倒翻,反绕到楚度身后,双拳击向他宽阔的后背。
楚度稳如山岳,一动不动。138看書網得手,双拳和楚度的距离突然莫明其妙地拉远,恍如空间发生错乱,我的攻击明明是奔着楚度而去,结果逆向而行,越离越远。
一层层宇在我们之间隔开,令我生出咫尺天涯的荒谬感觉。楚度忽然动了,转身挥拳,快如闪电霹雳,猛击我的胸膛,反击的时机拿捏得妙到巅毫。
而我四周的空间随着这一拳动荡变化,生出层层叠叠的宇,无论我如何闪避腾挪,都会把我送到楚度拳下。
这么下去,我只会步步被动挨打。
我心头一震,想不到,楚度如今竟能把空间变化于股掌,这也意味着,他突破北境这个最大的宇已经不远了。
蓦然,体内的魅胎一振,魅的jīng神种子散发出一丝奇异的波动,霎时,我感应到横在前方的一层层宇,它们的大小、位置、分布清楚无误,纤毫必现。
我和一层层宇之间不再有任何隔膜,如果它们是纵横的河流,我就是灵活的游鱼,只需轻轻一跃,便可畅游其中。我顿时心下了然,魅连天壑都可轻易穿越,何况是楚度法力激化出的宇呢?
有了魅的jīng神种子,我如同重生之魅,楚度这一套再也不管用了。想要避开他这一拳,已是易如反掌,反可以借助层层叠叠的宇与他周旋。
但我要的不是周旋,而是反戈一击。
心念闪过,我硬撑不动,生死螺旋胎醴暗暗凝聚于胸,看似无奈地双掌交叉,拦向楚度的拳头。
果不其然,我迎上的双掌明明对准了拳头,最终却相互错开,碰了个空。
“砰!”楚度一拳结结实实地撼中我的胸口,打得我口吐鲜血,向后抛飞,陷入了一层层宇的乱流中。
楚度如影随形,紧追不舍,拳头犹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我装作狼狈负伤,在动荡的空间中奋力挣扎,任由楚度一路狂轰乱打。
“砰!”楚度神出鬼没地从我身侧浮现,再次击中我的右肋,我徒劳挥拳击空,双方身形交错而过,渐渐离远。
就是此时!
魅胎一动,我足尖虚点,向前的身影陡然倒退,轻灵穿过乱宇,出现在楚度背后。
这一瞬间,我与楚度处在同一层宇中。
螭枪闪耀光焰,**而出,直刺楚度脖颈。我甚至看到楚度扭头,眼中闪过的一丝错愕。
螭枪穿透脖子,传来异样的清脆响声。
得手了!
“啪啪啪!”楚度的身躯碎裂成了一片片,每一片都化作晶莹的碎镜,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镜法!我心头一沉,至始至终和我作战的,原来并非楚度本体!换句话说,楚度一直隐藏暗处,从未现身,只是cāo控镜法的折shè奥妙,对我发动攻击!
螭枪摧毁的,也只是镜法折shè的幻影而已。镜花水月**臻至如此地步,实在可惊可怖。
“师侄现在明白了?”楚度充满磁xìng的低沉声音响起耳畔,一股迅猛的力量撞上我的背心。我眼前发黑,鲜血狂喷,勉强施展魅武,在层层乱宇中连连穿梭,才摆脱了楚度的后续追击。
“师公好手段!”我涩声道,扭头望着缓步走近的楚度,脸上刻意露出失魂落魄的神情。虽然上了楚度的套,我仍然没有慌乱,仗着强横的六yù纹力肉身,空城jīng华迅速滋补内腑,伤势远没有表面上那么重。
“你的手段也令我刮目相看。”楚度赞赏地道,“你竟然得了魅的真传,可以zìyóu穿行各宇。假以时rì,未尝不能穿越北境,超脱天地。嗯,以强示弱也伪装得不错。”
我用嘲弄的口气道:“伪装的本事比师公还是差远了。师公当年横扫清虚,何等气魄,如今却要施展诡计,才能将我重创,看来你受伤不轻啊。”
楚度微微一哂:“人以坦荡对我,我以坦荡对人。你用阿萝胁迫我,我自当不择手段地对付你。嘿,莫非当楚某是傻子么?”
我忽而一笑:“原来师公如今要对付我,也只能不择手段了。”此时,我已明白和楚度之间的差距。单论纯粹的力量,我甚至在他之上,但术法的jīng妙变化、道境的领悟运用远不如他。想要击倒楚度,唯有将六yù纹力、七情、魅武、弦线和生死螺旋胎醴彻底熔于一炉,生出一门真正属于自己的法技。
我恍然明悟,任何术法,和道境殊途同归,最终是要脱胎换骨出一个真正的“我”。
到了那时,道、法合一,唯“我”超脱。
“若是师公只求脱身北境,恐怕已经迈出那一步了吧。只是师公雄心太大,要以破灭天地的方式来超脱,这才迟迟不能跨出最后一步。”我沉吟道,悄悄把心念传入伽蓝同心莲子。和楚度一战,我完全明了前方道路,留着他再也没有价值了。
楚度朗声长笑:“你无需用这些话乱我道心。楚某若是真的只求自身脱离北境,显然与本心不符,就算跨出那一步,也是下场堪忧。好了,别在楚某面前耍这些花样了,你是要拖延时间疗伤么?”
我不露声sè地问道:“你不管师父的死活了吗?”138看書網网不跳字。
楚度目光明澈地凝视着我:“你若出卖阿萝,必然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