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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凡!”殷文渊激动、困惑、而又愕然的说:“你是中了魔了!”“是的,我中了 魔了!”他朗朗然的说:“随你们怎么办!随你们说什么!随你们再去做更多的调查!我 娶芷筠娶定了!今生今世,我如果不娶芷筠,”他拿起一个茶杯,用尽全力对著墙角摔过 去。“我就如同此杯!”那杯子“哐啷”一声,碎成了千千万万片。掉转头,他再也不说 话,就昂首阔步的对楼上直冲而去。这儿,满客厅的人都呆了,怔了,不知所措了。只有 雅珮,她用崇拜的目光,望著楼梯,满面光采的说:
“我简直以他为骄傲!谁还敢说世间没有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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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殷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在表面上,一切就变得相当平静了。事 实上,殷文渊自从那晚和儿子谈判之后,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不该如此直 接,如此坦白,尤其如此迅速的向殷超凡提出反对意见。这就像拍皮球一样,拍得越重, 反弹的力量越高。如果当时能按兵不动,而逐渐的向超凡一点一滴的灌输观念,可能会收 到相当的效果,而现在,他却把事情弄糟了!
殷文渊并不是等闲人物,能主持这样大的企业,能挣出这么大家当的男人,就决不是 一个愚蠢的人。经过了一番深思,他认为暂时还是按兵不动,姑且让他们去“恋爱”,而 在暗中再做一番深入的调查,然后另出奇兵,才能“出奇制胜”。因而,他在第二天就对 儿子说了:
“我实在没料到你会爱得这么深,这么切。我想,这件事是我做得太过火了,外面对 芷筠的传闻不一定是正确的。说实话,我反对芷筠,主要也不在闲言闲语,而是考虑到你 们的下一代!”他说得很恳切,在他内心深处,这也确实是个最主要的原因,谁会愿意自 己的孙子是白痴!即使只有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愿作这种赌博!他的恳切使殷超 凡的敌意化解了很多。事实上,殷超凡何尝不觉得自己昨晚的表现太强烈?父母毕竟是父 母,身为人子,基本的礼貌总该维持!何况,他应该为芷筠留一点转圜的余地。于是,他 也努力使自己表现得心平气和。“我知道,爸。我也不愿有个低能的儿子,只是,儿子是 否低能是个未知数,失去芷筠,我会陷入绝境是个已知数。为了那个未知数,而宁可让一 个已知数的悲剧去发生,这不是太笨了吗?你不能因为害怕肺癌,就去把肺割掉,是不是 ?”
殷文渊被殷超凡的理论弄糊涂了。可是,他却深切的了解了一件事,殷超凡爱芷筠, 已经到达一种疯狂的、痴迷的、不可理喻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采取什么硬性的 举动,他一定会失掉这个儿子!是的,为了“未知数”的孙子,失去“已知数”的儿子, 到底是件太傻的事情!因此,他沉默了。表面上,他的态度是既不接受芷筠,也不拒绝芷 筠,只说:“结婚的事暂缓吧!大家都多考虑一下,好不好?”
父亲既是用商量的口吻来说,殷超凡也无法坚持。在他心目中,他仍然抱著:“假以 时日,父母一定会接受芷筠!”的想法。而且,他对“婚事”还另有一番打算。在殷文渊 心中呢,正相反,他可不相信爱情是永久不变的这句话:“等他厌倦了,他自然会放弃! ”于是,父子两人,各有所待,表面上,一切就变得平静了。芷筠已经辞了职,既然不去 工作,每天待在家中,日子也变得相当无聊,竹伟呆呆愣愣,无法和他谈任何话,殷超凡 依旧要忙台茂的工作。近来,殷文渊不落痕迹的,把很多实际的工作都移到殷超凡手中来 ,使殷超凡不能不忙,不能不全力以赴。可是,尽管忙碌,他每天依旧一下班就往芷筠家 里跑。带他们姐弟去吃晚饭,看电影,吃消夜……总要弄到深更半夜才回家。而星期天, 就是他们三个最愉快的时间!他们可以一清早就开著车子,到郊外去尽兴而游。竹伟对于 大自然,有种本能的爱好,一到青山绿水之间,他就快乐得像个飞出笼子的小鸟。这个星 期天,他们再度去了“如愿林”。奇怪,那紫苏越到天冷,就长得越茂盛,颜色也越红。 他们在那林中追逐嬉戏,乐而忘返。当疲倦的时候,就席地而卧,仰看白云青天,和那松 枝摇曳,他们就觉得世界上其他的人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他们,深深相爱的他们。
殷超凡从没提过父母对芷筠的那篇强烈攻击,但是,他也不再提请芷筠去家里玩的话 。芷筠是相当敏感的,她虽然没有多问,心里已有了数。这天,他们并躺在小松林里。天 气已经相当冷了,松林里穿梭的风,带著深深的凉意,不住吹拂过来。殷超凡脱下自己的 夹克,盖在芷筠身上。
“超凡!”芷筠叫了一声。
“嗯?”“我想再去找个工作。”
殷超凡一怔。“为什么?”他问。“什么为什么?”芷筠的眼光一直射向层云深处。 “我上班上惯了,闲著很无聊,而且,我不习惯……用你的钱。”“我们之间,还要分彼 此吗?”他用手支著头,躺在她身边,注视著她。“我想,”她慢吞吞的说:“还是应该 分一分的。”
“试述理由!”“你只是我的朋友……”
“只是吗?”他打断了她。“我正要告诉你我心里打算的事。你太骄傲,除非我成为 你的丈夫,否则你永远要和我分彼此,所以,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法院,我们都已到达法定 年龄,我们去公证结婚!”她把眼光从云端收回来,落在他的脸上。她抬起手来,用手指 轻轻的、温柔的抚摩著他的面颊,鼻头,和下巴。
“你父母会很伤心,”她低语。“超凡,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你父母对我的批评和看法!”
“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他望著她,她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睛正静静的瞅著他,瞅得 他心跳,瞅得他无法遁形。他轻咳了一声,哑声说:“我们何必管父母的批评和看法呢? 爱情和婚姻,是我们之间的事,对吗?”
她用手勾住他的脖子。
“他们说我些什么?”她低问。
那是不能说的,也是他不愿说的,更是他不敢说的。俯下头,他热烈的、辗转的、深 情的吻她。这一吻述说了千言万语,也表达了他的万般无奈,和千种柔情。她体会出来了 。体会的比他表达的更多,她深深的叹息了。
“为什么你要姓殷?”她悲哀的问。“对不起,”他说。“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不由自主的微笑了。
“为什么你要爱上我?”
“这一点,幸好我还有选择的余地!”
“傻瓜!你要付代价的!”
“人生的事本来就如此,你要求的越高,付的代价也越高!”他盯著她。“谁教我要 求这么高?像我母亲说的,天下的女孩那么多,为什么你挑了一个最特殊的来爱?”
她的眼光深沉。“他们是这样强烈的反对我啊?”
他咬牙。言多必失!你何苦多说话!
“芷筠,”他正色说:“嫁我吧!我们去公证结婚!好不好?让我负起一个丈夫的责 任来,好不好?你太骄傲,如果我不娶你,你不会让我来养你!假如你去工作,我实在不 放心!”
“不放心什么?”“竹伟需要有个人照顾。而且……”
“而且什么?”“你太可爱,芷筠。”他坦白的说。“认识了你,我才知道‘我见犹 怜’四个字的意思。我不愿再跑出一个方靖伦来!而这是非常可能的事!所以,芷筠,嫁 我吧!这两天我想了又想,除非尘埃落定,要不然,总是夜长梦多!何况,你身边又有那 么多包围你的人,这样拖下去,我会发疯!”
她凝视著他的眼睛。“你真要和我去公证结婚?”
“我真要!”他热切而恳求的望著她。“答应我,芷筠。或者,婚礼会办得不很隆重 ,或者,你会感到终身大事不该草率……”“不。我并不在乎婚礼隆重与否,”她说:“ 可是,我不赞成你瞒著父母娶我!假如我嫁给了你,我总逃不开你的父母,我们私下结婚 ,你父母一定会勃然大怒……”她的眼睛清朗而悲哀。“在他们的怒火底下,我这个儿媳 妇怎么当呢?”她用手亲切的抚摩著他那带著胡子渣、粗糙的下巴。“所以,你必须想清 楚,如果你要和我公证结婚,我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什么路?”“从此,你和殷家 就断绝了关系!”
殷超凡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芷筠没有忽略他这个冷战,她叹了口气,手从他的面 颊上软软的垂下去,碰到身下的草地。她拔起一片小草,无意识的把那草叶撕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