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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是觉得表情生硬呐,试着把上衣脱掉看看”
“哎”
上衣…因为是夏装。衬衫里面是贴身衣服啊——
“脱掉衣服的话,心情一定会更放开的哟”
摄影师用肉麻的声音说。周围的男人默默地笑着。
“喏,快点”
“但,但是”
“哎呀?太紧张动不了?小千真是个害羞的女孩呢。那么,让大哥哥帮帮你吧”
那些家伙,靠近过来。全身猛得起了鸡皮疙瘩。
“不要,别过来!”
“那,自己脱?”
他塞着声音,用粘糊糊的腔调问道。
“想要钱吧?”
我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
玉木的脸,宫的脸,伙伴们的脸——浮现在脑海中。亲密地喊我“里佳”时的脸和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我的脸,还有说“里佳的话绝对可以”时把手搭在我肩上的冷笑——
太多的心情混杂在一起,黏黏糊糊的,对于自己的愚蠢感到绝望,被这样一群恶心的男人包围着,无处可逃的绝望,身于此的我能做什么,只是脱掉自己的衣服吗。我一边想要哭出来一边这样想着。
但是,反抗的话,或许会被要求做更过分的事。
而且,陷入这样的境地,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我不想呜咽得哭泣,也不像难看得大声嚷嚷。
一旦做了那样的事,这些家伙会更加得意的。
“别过来,我自己脱。”
我刷得盯着照相机,非常强硬地说道。
“嘿…。那我们继续吧。”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行,脚在抖。
我以一种严厉的脸色,解开了胸前的飘带。
好可怕。
我会变成什么样。
好似站在悬崖的那种心情,正准备解衬衫最上面的纽扣的时候——
“不可以”
一个严厉的,淡漠的声音响起。
“我们学校禁止打工”
不带任何感情,平稳的,声音。
看着这个打开门进入房间的女的,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竹田——?
不不,气场完全不同。
学校里的竹田,是有着教师特有的脾性,和学生同样小鬼样的女人,有时候笑有时候会突然哭,又是鼓起脸,表情滚动得变换着,声音也是像卡通人物一样特有的甜蜜和可爱。
然而,眼前和竹田一模一样的女人,宛如做出来的玩偶一样,有着空洞的表情。周围的男人也被这冷冰冰的虚无的表情给震住,用一种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对,是另外的人。
第一,竹田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还是在这个时机。
“谁,你是谁”
其中的一个男人,终于开口了。
“…这孩子的老师”
她冷漠地回答道。
老师?!
那么——那么,果然是竹田咯?!
吓了一跳,她用她温热的手紧紧地握着我无力的手。
好像小孩子啊,柔柔软软的感觉。
竹田的手——
“回去吧,小鹿”
竹田牵着我的手。
她把悬崖边摇晃的我拉到了安全的地方。
“那么…告辞了”
依然是没有起伏的声音,带着我准备扬长而去时,那些男人急忙阻止了我们。
“站住”
“…拍摄下来的影像,请你们负责任得毁掉。”
“开什么玩笑!”
“…不行?”
“当然”
“…是吗。那么之后就交给你咯”
“说什么,你”
就在男人们逼近的时候,房间黑了下来。
“哇!”
“呀”
向发出的信号一样,竹田牵着我的手跑了出去。
屋子中,物品华丽丽翻倒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你推我嚷的声音,踏响地板的声音——总之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在这里都能听清那明亮的声音,咆哮着。
“OK!小鹿斑比自我介绍的录像,销毁完毕!”
“什么,这家伙!”
“可恶!”
战斗的声音。又是什么东西,翻倒的声音。
这些声音,渐渐远去。
我一边被竹田牵着手,一边从大厦肮脏的楼梯上跑下去。
“呐,刚,刚才叫我斑比,那是——”
“是流君。没关系…那个是家常便饭…适当的拦他们一下,就会逃跑了哟”
“家常便饭是指——
而且“流君”是谁?刚才的声音,不是野口吗?野口是流君?竹田和野口认识?
牵着我的手的这个人,真的是竹田?
为什么,和在学校判若两人呢?
脑中有太多问题来回转来转去,心脏张合的声音,呼吸困难,就像置身于飓风的中心。
风雨交加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不知该朝向何方的我,被这柔软的手拉着前进。
繁华街道的霓虹流动在两侧,从人群中挤过去的我么就这样跑着,跑着,跑着,跑到不能呼吸。
注意到时,我已经被带到了公园的攀登架前,大口大口喘着气。
竹田也上气不接下气吧。她在我的旁边,深深地埋着脸,抽动着肩膀。
我们呼出的气息,在夏天温热的空气里,互相交缠着溶化了。
“果然还是运动不足啊,斑比”
因为这爽朗的声音,我回头看过去,在街灯下的野口,脸上浮现出明朗的笑容。
被打了吧,唇裂开了,脸颊也肿了。但是朝向我们的表情却是那么若无其事。
“呀,流君,脸”
竹田在公园的水道里把手帕弄湿,利落地治疗了起来。
“流君的脸是优势哦,不好好保护可不行哟。要是要挨打,就拿肚子之类的去承受吧。”
“这个,很严重啊”
竹田完全回到了平时的样子,脚尖踮起,用印着小鸡的手帕擦拭着野口的脸。
野口也把脸朝下,像是抱住竹田似的的姿势,紧紧地挨靠在一起。他的手在腰间下流的来回着,宛如恋人之间的调情一样的氛围。
“所以我好喜欢流君的脸”
“只是脸?”
“全部都喜欢。谢谢你帮我保护小鹿。流君是从白天开始就一直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真太幸运了~”
“…果然,很过分”
我茫然地看着两位的一问一答。
这是…怎么呢。
嗓子猛地发出声音。
竹田和野口转向了我,两个人一起担心似的紧锁眉头。
“…小鹿”
“…斑比”
我好想要哭了。
就像被同伴抛弃在途中的孩子一样,孤独地受不了,眼泪扑簌簌地,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什么…什么啊…完全,搞不懂啊…竹田和野口,认识么?为什么…突然…在那个地方…出现…大抵上…都是因为野口…我才被同伴叫做背叛者,才让事情变得…那么糟…”
“…我知道哟”
野口忽得靠近我,用手指替我拭去泪水。
“要想被同伴接受,自己就要赚十万来,被这样说过吧?于是,被说给你出演出费的人给骗来拍摄录像带”
“…呜”
想对他说并不是因为你没拿不出钱就跑了,才让事情变成这样,但是嗓子却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我泪流满面。
“那个…也许你注意到了,让斑比你上当的那个星探男人,和你的伙伴玉木,是同谋哟”
和玉木…
野口用似乎担心的声音继续说着。
“昨天,斑比和我初次见面的时候,正在等援交对象吧,把塞林格的《麦田的守望者》当做记号…。啊,感觉不妙似的,所以先和你搭上话,带你出去”
“…野口…不是野口…”
“啊,对不起。我叫樱井流人。受你的老师所托,之前悄悄看着你的一举一动。然后,你的同伴的事也做了调查。那个叫玉木的人,让懵懂的女孩子援交,让她们拍录影带,然后从中收取介绍费。”
喉咙紧紧地被揪住。
模模糊糊得明白了。
玉木,欺骗我。也许有十万的话,玉木会夸我吧,但这不是“真诚”的朋友。不是。
“呜…我知道了…。但,但是,偶然间我接受了一场考试…在学校离群,朋友也没有,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只能…去那里…啊…”
我是,笨蛋。
大笨蛋。
明白了,明白了…可是即使明白,该怎么办才好了,不知道啊。
我真正的哭了出来。樱井看着我,嘟哝着“啊,真拿你没办法啊”,把手放入我的两侧,嗨哟一声把我举起来。
然后,让我坐在公园中的塑料马上。身体一向前倾,塑料马便嘎嘎得摇起来。
我双手捂着脸,低着头簌簌的哭泣着。樱井晃晃荡荡的摇着,就像摇着摇篮里的婴儿一样,他一边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一边温柔得开始说起话来。
“《麦田的守望者》看过了吗?”
我一边抽泣着一边摇着头。
“《麦田的守望者》中最后的结尾是…主人公霍尔顿和小学生的妹妹一起去了动物园…这个妹妹,非常得可爱,是个好孩子。非常的担心退学后一直游荡的哥哥,在哥哥离家出走的时候还说带上她一起去。
然后,两个人从动物园回来,在公园玩旋转木马,霍尔顿坐在长椅上,看着妹妹。刚好下起雨…于是,妹妹从霍尔顿的外套的口袋中拿出鸭舌帽,给霍尔顿带上…。
雨就像弄翻了水桶似的落着,霍尔顿一直从长椅这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坐在旋转木马上的妹妹。
妹妹一挥手,他也挥手。就这样在看着妹妹坐着旋转木马来来回回的过程中,他的心情变得非常得幸福快乐”
就像甜瓜果肉一样的绯红色,在这样奇怪的月亮下面,摇曳着…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