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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鸣见手足无措的模样,我骂得更激动了。
「没错!你不希望我参加比赛!因为你现在只是个凡人,如果和我这个明星天才作家搭档,观众的目光和赞美都会集中在我身上!你以前品尝过荣耀的滋味,当然受不了我比你更引人注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
鸣见听得头都昏了。
「你在我的鞋底涂强力胶,又在我的抽屉涂强力胶,还放了一张纸条,写着『逊咖同学,不准参加比赛』,不是吗!」
「咦咦咦咦!」
我揪着鸣见的衣领,把他按在树上。
「别装傻了!你明明弄脏我的体育服、在我的鞋柜里挤了一坨美乃滋、用麦克笔在我的衬衫背后写了『运动白痴』、把我关在厕所隔间又用水管喷我水,还打恶作剧电话给我不是吗!」
因为太过亢奋,我把国小时代的回忆也加进来了。
我更用力地揪紧鸣见的衣襟,他难受地皱起脸。
「我、我不知道……我没……」
「去吧,你去尼姑庵吧!」
我露出吃人般的狰狞表情贴近他涗道,这时……
「放手!阿宝是无辜的!」
仁木从体育馆的转角冲过来。
「是我在你的鞋柜和抽屉涂强力胶,也是我弄湿你的衬衫,又写信威胁你!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在你背后写字、把你关在厕所,反正阿宝什么都没做过!」
「阿仁!」
鸣见惊愕地叫着。
紧接着戴眼镜的班长也出现了。
「仁木,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是你在雀宫的鞋子上涂了强力胶?」
他严厉地盯着仁木。
「阿仁,这不是真的吧?你没有理由这样做啊。」
仁木一脸凝重地咬着嘴唇。
这时体育馆后面又有个声音说:
「仁木同学说的都是事实。故意整快斗的人确实是仁木同学。」
鸟黑的长辫子随风摇摆,身穿贵族女校制服的远子小姐一双纤细的脚踩着泥土地,威风凛凛地出场了。
寒河江戴着眼镜的双眼疑惑地玻稹�
「你是谁?」
远子小姐挺起平坦的胸部,露出花朵般的微笑说:
「如你所见,我是『文学少女』。」
寒河江、仁木、鸣见全都呆住了。
在场唯一知道远子小姐真实身分的我则是尴尬到脸红。
远、远子小姐……
都几岁的人了还说什么「文学少女」。就算保守估计,她至少也超过二十五岁了吧。
她竟然好意思自称「少女」……谎报年龄也谎报得太夸张了。不过她的确很适合穿制服、绑辫子,如果不知道她是在出版社工作的社会人士,的确会觉得她是个气质古典的文学少女。不过她的真实年龄如果和外表一致,就更适合我了,我也比较希望这样……
远子小姐完全没察觉到我的复杂心事,她看着仁木,亲切地笑着说:
「我的身分类似在那边低着头念念有词的快斗的监护人。因为快斗找我商量被人恶作剧的事,所以我才会来此帮忙解决。」
瞧她说得不可一世的样子。
鸣见他们听得一愣一愣,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也难怪啦,毕竟有个绑辫子的女生突然跑出来说自己是文学少女嘛。
仁木愕然地说:
「……难道你就是松冈他们说的雀宫老师的表姐?」
「是啊,就是我。」
远子小姐可爱地笑了笑,又继续说:
「我上周六和快斗的同学谈过,大概猜得出凶手是谁。那个人显然不希望快斗参加比赛,所以我试着『想象』,如果快斗不参加比赛,谁会得到好处?
可是我想不出有谁会因此受益。
所以我换了个想法,如果快斗参加比赛,会给谁带来麻烦呢?没错,就是快斗的搭档鸣见同学。那么,凶手是打算嫁祸给鸣见同学吗?他的目标并非快斗,而是鸣见同学吗?」
仁木的表情僵住了。
鸣见和寒河江都忧虑地看着仁木的反应。
远子小姐一口断定:
「不是的,那个人「绝对不会伤害鸣见同学』,因此才要阻挠比赛。我说的没错吧?仁木同学?」
仁木低着头,握紧双手。
「……我在想……阿宝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奔跑,他一定很难过……他转学之后本来一直在这里过得很开心……现在碰上这个情况,他不是又会想起无法再打桌球的事吗……而且,如果他在比赛中输给比自己更弱的对手,一定……一定会很痛苦……我、我知道阿宝把一切都投人在桌球上了……」
「阿仁……」
鸣见一脸哀伤地看着他。
远子小姐静静地问:
「所以你向大家施压,让别人不敢当鸣见同学的搭档,但是你万万没想到,长期逃课的快斗竟然开始上学了。你原本打算在比赛当天自告奋勇代替快斗当鸣见同学的搭档,然后在比赛中假装身体不舒服而弃权,没错吧?」
「……」
仁木沉默不语,大概是被远子小姐说中了。
「我心想,真凶应该是比谁都关心鸣见同学的人,也就是对同学们施压的人。担任候补的是仁木同学和寒河江同学,两人都有可能是凶手。所以我要快斗叫鸣见同学出来演这场戏,凶手看见鸣见同学受到无妄之灾,一定会跑出来说话的。」
鸣见看看我,小声地说:
「原、原来是演戏,太好了……我还以为快斗疯了呢。」
哼,这点小演技怎么可能难得倒我这个天才明星。
仁木突然跪在地上,向我行礼。
「抱歉,老师!我不想让阿宝参加比赛,所以才会这样做……阿宝绝对不会做那么恶劣的事,请你原谅!」
「你是说对我这样为所欲为就无所谓吗!」
那些纸条之类的东西实在太伤人,害我的心中留下了创伤,差一点就要精神崩溃了耶!
「……反正老师神经很粗嘛。」
你说什么啊!
「哎呀,不可以以貌取人啦。快斗乍看之下神经很粗,其实他个性细腻,很容易受伤呢。」
远子小姐摇着辫子如此声称。
「远、远子小姐,别这样啦!我、我哪有容易受伤!呃,这点小事又没什么。」
「我也向你道歉,请你原谅阿仁吧。」
鸣见深深鞠躬。
「我身为班长却没发现班上发生欺负事件,我也推卸不了责任。对不起,雀宫。」
就连阴险眼镜男都对我道歉了。
「对了,你是不是一直在监视我啊?你还专程来体育馆嘲笑我不是吗?」
眼镜男抬起头来,疑惑地皱起眉头。
「我只是以班长身分观察逃课学生能不能正常地融入班级而已。」
「什么?你随时随地盯着我只是因为这样?看你那副冰冷的眼神,难道不是在想某些邪恶的事吗?是说不便再提隢淉了啦!」
「这种眼神是天生的。」
寒河江不悦地说。
看来他只是想要做好班长分内的事情罢了。
他现在会在这里,也是因为发现我和鸣见的情况不太对劲,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悄悄地跟过来看。我听完他的解释简直全身虚脱。
「唉,好了啦,仁木也起来吧,我又不爱被人跪拜。我可不是心胸狭窄又爱记恨的小人物。」
「老师……」
仁木战战兢兢地抬头。
鸣见蹲在仁木面前,开朗地说:
「阿仁,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可是我就算不能再像以前跑得那么灵活,我还是很喜欢打桌球,真的喔。」
——虽然现在没继续参加,但我还是很喜欢桌球。
是啊,鸣见说这句话时的确挂着真诚的笑容。
仁木听得热泪盈眶,他大概也能理解鸣见的心情了。
「……或许我才是最脆弱的人。嘴上说着担心阿宝会难过,其实只是我自己忍受不了……」
鸣见拉着仁木起身。
「你要好好看着我比赛喔,阿仁。」
「我会的。」
仁木也握起鸣见的手。
「快斗也要加油喔。」
鸣见给我一个灿烂的笑容,寒河江则是环抱双臂静静旁观。
「呃……喔。」
我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小声地回答。
「男生的友情太棒了!」
绑辫子穿制服的文学少女在一旁陶醉地说。
◇ ◇ ◇
「喔,霍拉旭,我要死了,可怕的毒药已经令我失去气力,我无法活着听见英国传来的消息了。」
回家后,我瘫坐在工作椅上喃喃自语。
「快斗,你又变成哈姆雷特啦?」
远子小姐用厨房的微波炉加热了从百货公司买来的鸡肉和马铃薯,装盘端出来,然后眨眨眼睛说。
「上学果然很累,每个人都过得太兴奋,小小的教室里塞满各式各样的感情……光是一点小事就会让他们烦恼、生气得要死,再不然就是行为失控,根本没想到会造成别人的困扰。」
远子小姐噗哧一笑。
她放下盘子,朝我走来。
「可是他们都是好孩子啊,一定能和你成为好朋友。」
「呃……哼,天晓得。」
我转开脸去,远子小姐却温柔地摸摸我的头。
「快斗,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味道就像黑布丁喔。所谓的黑布丁,是用猪血做的香肠,外表像中世纪的黑暗时代一样漆黑,吃起来冰凉凉的,但是囗感浓稠,会让人一吃就上瘾呢。切成薄片,煎得硬一点也很美味,能够充分享受极富旋律性的台词里蕴含的弹牙口感喔。」
她柔情似水地摸着我的头,以温暖而悦耳的声音说着。
国小有人用麦克笔在我背后写字的那天,图书馆的大姐姐也曾这样笑着说「没关系,我会洗得干干净净」,帮我洗了衬衫。
『你看,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