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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洗手间去抽吧。
——你一支烟得抽多久？在里面不会把你给憋坏吧？
——抽急点十几分钟吧。里面当然不好受，可在外面抽，我怕把你给熏晕了不是！你看，哥哥我还是挺能怜香惜玉的。
——看在你有礼在先的份上，本姑娘就允许你在房里抽了。开着窗，问题不大。你抽吧。
两个人都“呵呵呵”地笑。陈林枫划着火柴的一刹那又专注的看她，我真抽了？吴怨迎上他的目光，想说抽吧！微张着嘴送出的却是无声的虚空。仿佛火柴擦出的火花点燃的是他的双眼而不是他的嘴上叨着的那支烟。吴怨突然感觉自己也有被他眼里跳动的火焰点燃的危险。她有些慌乱的错开了自己的视线，在水平方向划了一道弧线，终点落在中央二套的“中国证券”里。
吴怨的目光毫无预兆的逃逸了，对陈林枫来说，就好比两个内功和技艺相当的武林高手在对掌，正斗得难分轩轾，对手却出其不意的消失了，害得他倾尽全力的一掌打到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里，心里别扭得很。虽然，他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吴怨是出于女孩的羞涩而回避，可是他依然感到一种无形的郁闷在心里结集——他们之间的差距是不言而喻的，年龄，经历以及情感的表达方式，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可不是吗，严格来说，他们仍然还是陌生人，今天是两个陌生人的第一次相见，未知的还太多。
为什么自己会因如此这般的一切而郁闷呢？根底在于，自己可能已经爱上她了。陈林枫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才稍微自然的把目光推向了窗外。烦乱的思绪，随着目光也飘出了窗外。象自己这样有过一次失败婚姻的男人，理应变得理性而实际了，没有理由会爱上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岁，在网上见了一次，在现实中也是第一次见的女孩呀。当然，年龄也许不是问题，可是自己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唯一还值得安慰的可能就是长相算是一般了；这样的条件，再对比一下吴怨就成了问题。自己和吴怨，倘若不是因文为友，恐怕就是住在门对面，她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我也不会多看她的，不会与自己有关系的人，多看也无益呀，徒增伤悲。我是个不再做梦的人。因为，自己的梦，已经在十年前就碎了。人生有许多东西，你永远无法预知它的对错。那个现在只能称为前妻的女人，是自己的初恋，觉得大学两年没爱够（大三开始谈恋爱），一毕业就成了夫妻，为了尽情的爱，不想让孩子过早的破坏两人世界，约定三年后再要孩子。一年后，那个前妻又擅自把三年改成了五年，说是要有事业了再要孩子。当时自己心里只有她，她说的都是对的。
一切都为后话埋下了伏笔。
其实，不用把三年的约定改为五年，第二年还没过完，俩人的爱情就象盛夏切开没有冷藏的西瓜，过夜就酸臭了。离婚战打了一年多。当时，无论她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自己总难以置信，明明是经过精挑细选包红包甜的好瓜，卯足了劲抱回来，切开只吃了一两片，怎么过夜就全坏了？她说，坏了就得扔呀，否则一屋子的酸臭不说还引来苍蝇蚊子怎么过呢？自己一脸幼稚地请教，我是说为什么那么好的东西，这么快就坏了？因为没有冷藏啊！她一副这都不明白的表情，谁让我们没钱买冰箱呢！
没钱买冰箱这句话曾经让自己“哈哈”大笑了一场。真是一笑解千愁呀，一笑之后，自己给她签发了大赦令。看着她颇有些谢意的笑脸，自己感觉很好，有一种做了君主的满足。她那明察秋毫的眼睛，轻而易举就分解了我的满足。她说，你好象有些得意？我说是，免得你多费哈喇汁，我直接说答案，因为我给了你自由；裴多斐不是早说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吗？自由的神圣可见一斑，我有资格给你如此神圣的东西，还没有理由满足吗！
她的冷笑从鼻孔里“哼”出来：阿Ｑ！还是把精力花在工作上，做出点成绩来吧，至少把冰箱买回来；我了解你，短期以至中期内，你是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女主人的；与其瞎折腾，劳心劳力伤神伤身，不如孤注一掷干事业，到头来也让我眼馋眼馋你。
这个巫婆！我恨恨的在心里骂了一句。接触过以至上过床的女人，也有过那么两个，可是爱的边都沾不上，只能说是刚刚离开了女人，有些本能的不适应。而她所谓的中期，也就是“二五”，不想一晃眼，十年的时间真就这么闪过了。我的女主人还没有自不必说，事业虽不能说一事无成，却顶多算个半拉子工程。真是“焉得叫人不伤悲！”
吴怨，我可爱的小女孩，你会成为我的女主人吗？
虽然开着窗，吴怨还是被烟雾呛得要掉泪了。陈林枫站起来走到窗口，转过身对着吴怨，说真不好意思，让你受罪了。吴怨冲进洗手间擦了被呛的泪，又用湿手巾捂着口鼻，对着洗脸台的镜子使劲的喘气。她看着镜中一脸狼狈的女子，默默地想，这会是自己可能要嫁的男人吗？要成为夫妻，日常生活是由许许多多难以勾销的细节组成的，彼此相容吗？比如他的抽烟，仅是众多细节的九牛一毛。不过，他不抽烟的时候，那种抽烟男人身上特有的烟草味倒是让她觉得新鲜，还满喜欢的。她看到镜子里的女孩眼睛开始发亮了，真是晕死了。
“咚——咚——咚”他在洗手间外敲门。其实，吴怨只虚掩着门，她没有回头，含糊的说，没关呀。还没等她回过神，镜子里那个女孩的背后，就站着陈林枫了。她捂着湿手巾惊慌的转过头来，眼睛瞪得老大，嗡声嗡气的说，你抽完了。他说，掐了，不抽了，你让我觉得抽烟是一种罪过。吴怨倏地把手和湿巾从脸上翻到了上衣的下摆处，说我不是故意的，没关系的，你可以抽呀，我只是——只是，只是还不适应。和你说过的，我家没人抽烟。陈林枫有些激动了，说吴怨，我为你戒烟好吧？吴怨有点惊愕，为我？！你戒得了吗？能戒当然好，对身体有好处的；可是听别人说戒烟很难的，你烟隐大吗，抽多久了？陈林枫有些颓丧的说，我抽得很凶，抽了快二十年了吧，不睡时，两小时不抽就是极限了。哦！戒——不太现实的，尽量少抽吧！吴怨温柔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对着镜子。
没有人说话。安静得让人提心吊胆。排气扇嗡嗡地叫得人心慌。和陈林枫一起站在那么狭小的空间，吴怨觉得有一种窒息感。她企图绕过他出去，低下头说我们去吃饭吧。陈林枫往门口横跨一步，挡住了吴怨的去路，不由分说就把吴怨拥进了怀里。吴怨本能的挣扎着，陈林枫越拥越紧，身子也随着吴怨的挣扎战栗起来。他颤着声说，宝贝你别动，我只想抱抱你，只想抱抱你。他说话的声调都变了。吴怨渐渐地安静下来。她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任凭他身上的烟草气息肆意的侵袭自己的感官。一种从未有过的晕眩罩住了她，她闭上眼，伸出手悄悄的环住了陈林枫的腰。不然身子要倒了，她想。
事后，吴怨总想弄明白，他们在洗手间里相拥了多久。可没法弄明白，只知道当时脚都站麻了。
当晚，陈林枫九点就走了。约好第二天上午九点来饭店接她，到时给他借车的朋友会带着他夫人一起来。他问她想去哪里玩，那些众所周知的景点自然都去过了，去哪里呢？实在想不起来，来的初衷也没想着去玩，只是见人而已。便说，随你，你们爱去哪就去哪吧，只要不太累就好。
陈林枫走后，吴怨给逸尘打电话，说了自己对陈林枫的一些感觉，总体印象就是低调，烟隐大。别的，和以前的印象没有多大相佐。逸尘说，他把身份证让你看了吗？吴怨笑了，说我好象成了安全局的了。看了，他借着掏烟为名，不动声色把身份证丢在了桌上，一定是我在取房卡的时候出示身份证时，他看了我的证件，所以他也巧妙地把自己的证件给我看。逸尘又说，如果他会带你回家，一定要小心。吴怨说，他好象没有流露这个意思，倒是说明天他最要好的朋友俩夫妻都会来和我们一起玩。准备去哪呀？逸尘问，北京你好象没有什么地方去过吧？早着呢！多大的地方，随便一条胡同也要把我转晕了；只是我不太想到处转，又不是来玩的。他家住哪呀？逸尘又问。吴怨说，朝阳区，哥哥——你别问了，老这么问让人感觉很难受，感觉自己是个特务。好好，不问了，不是还有大何吗！吴逸尘说，他就在住你隔壁，有事打他电话。你一定不轻松，今晚就别熬夜写作了，早点睡吧。
——哥，我现在睡不着的啦，想和你多说会儿话，你不烦吧？
——是不是要说你真的很喜欢他之类的？
——哥，这回我可能真的是在恋爱了。我真的很喜欢他，一举手一投足，一言一笑，都能打动我。最让我心醉神迷的是我们的语言交流，无论我说什么，他总能心领神会，我不需要多一句费话，他说的话，我也从来不会误解。
——燕燕，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我敢打赌，他一定研究过你。
——研究过我？我对他会有如此重要倒好了。我没有研究过他，可是我也能懂他。
——我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已经陷进去了。燕燕，愿父母的在天之灵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