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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子直言不讳地说,我说不清。他还是三天两头的给我打电话。
那天打到家里来的电话也是他的?吴怨有些不悦。
是。我让他打的,手机漫游嘛!其实也没说什么很私秘性的话,就是聊聊天,说说彼此的情况。
说说彼此的情况,用得着三两天就打半个小时的长途电话?这种情形你本就不该和他频繁联系。
做不成恋人夫妻,也还可以做朋友不是!
也许是我太老派了,我只相信成不了爱情的友情,不相信爱过了还能回到纯洁的友情。没有人可以往回走,就象时间不可能倒流。做朋友,只是藕断丝连的借口。你既然已经选择和别人结了婚,就应该拒绝与他的联系。更何况,他已经找了女友了。
唉,姑姑——你真是个地道的理想主义者。现实生活,真是什么都能条分缕析黑白分明吗?情感与理智的斗争,难道永远是理智取胜吗?我也想那么做,可我做不到呀!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要表达的,就是和黄晓松不可能一刀两断。因为你们相爱过,甚至于你可能还爱着他,他也可能还爱着你,所以你们还要来往。说白了不就这么回事吗!可你想过没有,你是个有夫之妇,再和他不明不白,不是作贱自己吗?不要说李海英知道了会怎么样,就是自己想想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不这么想!黄晓松还会和我怎么样,没脸的应该是他,是他成了我的情人,而不是我成了他的情人!
我怎么闻到了报复的气味?你在报复他,报复他这么快就找了女友?还是他在报复你,他要证明你即使选择了做别人的老婆,他照样可以把你弄上床?爱情,在这里充当什么角色?
姑姑——你别分析了!再分析下去我都不认识自己了。这种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爱情!还有,别说得那么恐怖,我才不觉得什么恶心呐。
吴怨闭上眼,左手掌用力一拍额头,你说,在你心里什么才算恶心?
姑姑——你不要这样嘛!你一生气引响了肚子里的宝宝,姑丈不会饶过我的。萍子一脸无辜的可怜相。吴怨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吃惊和失望;在短短的几个月,你怎么变了一个人,你还是以前那个让我有别样感情的萍子吗?
我觉得我没有变,是我的生活变了。如果要我说,我以为为了物质利益和别人上床才恶心。我和黄晓松是有感情的,只因为暂时难以分开,上床是自然而然的事。等我毕业后,离开那个地方了,就不会有那种事了。再说,到了意大利,想有也不可能有了,嘿嘿——这可能就叫人走茶凉吧!
生活变了?这话说得好,是变了,你成了李海英的太太,应该是你在生活中的角色变了。你从而有了为人妻的权利,同时你也失去了与别的男人谈情说爱以至于做爱的权利,不是吗?你不要忘了,从头到尾,没有人强迫你选择谁,更没有让你那时就选择婚姻。
我之所以选择婚姻,只想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有个真正疼爱我的老公。可现在,家在哪里,老公远在天边。我们有的,只是一纸苍白的婚书。
听着这些话,吴怨不禁哑然失笑——你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吗?
姑姑,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
哈——这时候还能怎么办?多和李海英联系,尽一切可能拒绝黄晓松。吴怨发现痛苦的好象不是萍子,而是自己。任何一件事,若是全身心参与了,总是难以彻底和它摆脱干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实在是金玉良言。
萍子,你要学会自己主宰生活,不要总是依赖别人给你出谋划策,包括我;因为过日子的永远是你自己。唉,怎么说呢,其实你也是个有主见的人,比如你的婚姻,就是自己做出的最终决定。相信自己吧,你会这么做一定有它的合理性与可取性,你要相信自己的选择是最好的,是最合适你的。
吴怨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有难言的怪腻。她真不想充当一个教导员的角色,安慰与劝说,自己都烦了。可是,她又难以眼睁睁的看着萍子无所适从。有人天生就是别人的生活导师,可她不是,她以为自己的心性离哲人看世象的慧眼,只用距离两字是难以描绘的。除了大师,每个人对他人的劝说,都是从自己的立场经验出发,这种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观点,谁能肯定,不是对他人的再次误导呢!吴怨叹了口气,不得不得承认,所有形而上的东西,都是是而非。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于萍子,真是有些好为人师的嫌疑。萍子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自己的路,就让她自己去走吧。
那是周六吧,陈林枫公司要上班,吴怨不用上班,和萍子在家。吴怨午睡起来,到书房去叫萍子。发现她早起来了,正上网呢。吴怨进去也没听到。吴怨便想逗逗她,蹑手蹑脚走到她背后,发现她在邮箱看邮件。吴怨想悄悄的再出来,也难免被发现,便在萍子背后咳嗽了一声。萍子一惊,转过头来,说姑姑你起来了?吴怨说,你在写信吗?我没有看到内容,你不用紧张。萍子说,不是我写的信。李海英写给你的?不是,是黄晓松的,黄晓松和他女友的信。吴怨没听懂,说他和他女友的信,怎么在你的邮箱里?你是黑客呀?萍子说,不是我的信箱,是黄晓松的信箱,我以前用过他的信箱,知道密码,他也没有把密码改掉;可能他忘记了我用过他的邮箱了。吴怨一听,头都大了,她严厉地盯着萍子,你怎么能这么干!你明白这是什么行为吗?萍子说,我没想过,我也只是看看而已,看看黄晓松,对我说什么,对他的现任女友又说什么。你还在意他对你说什么对别人说什么吗?你们原本就不是一对了,有什么好比较的呢!再说,你就算对他说的话一清二楚,又怎样呢?没怎样,只是至少可以对他的真面目有所了解,从而减轻自己对他的关爱。
你看他们的通信有多久了?
从他们通第一封信开始。不过说实话,他们的信,我有些看不懂,每封信都象写散文诗一样,不太象一般的情书。感觉他们不是在谈情说爱,而是在玩弄文字。有的还象是抄来的。哈哈——
这么说,你看了他们的信很开心?你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无聊下贱吗?他当初让你用他的信箱,一定是相信你。现在还用这个信箱与女友通信,有两种情况,一是他的确忘了你曾经用过的这个信箱;二是他故意用这个信箱,他知道你会去看他的信。否则,他没有理由不修改密码。情况一,你还在偷看他的信,说明你是个小人;情况二,就是让你自取其辱。萍子,我真的是很难理解你了。难道,我们之间真的有代沟吗?
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好,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我知道他的密码,我就会想去看。我这是一种什么心态呢,
说了不要不高兴,我以为你这是只想满足自己的窥视欲,完全把道德和法则弃之不顾了。你说了好几次,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你做不到之类的话,我总算看出点眉目了,是欲望控制了你。
萍子说,你说得没错,这就是个被欲望控制的时代。对物质财富的欲望;对情爱的欲望;对声名地位的欲望;把我们每个人都控制得死死的,我们在它面前俯首称臣。
吴怨居然问了一句,我也不例外吗?
萍子反问一句,你没有情爱的欲望?如果没有,你为什么不嫁给阮敬文呢?
吴怨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半晌,吴怨叹了口气,说是人都有欲望。不过欲望也应该有善恶之分吧?人如果总是为了满足自己难填的欲壑而伤害别人,会是个善良的人吗?萍子说,黄晓松并不知道我看了他的信,所以也谈不上对他有什么伤害;我看了他的信,也没有因此去与他为难,从客观上说,对他的伤害是莫须有的。
按你这种逻辑,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也谈不上对李海英有伤害了?吴怨的语气已经有了明显的怒气。萍子坐着的身子往后拉了拉,一张好看的瓜子脸向胸前勾着,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的瞟瞟吴怨。吴怨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分明还是个没定性的孩子,哪里懂得婚姻对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在吴怨的意识里,婚姻应该是爱情与长相守。在情爱的世界里,应该承认萍子所说的,自己是个理想主义者。她也是用这样的理想来构建自己的婚姻家庭的。真的爱,会是一场彼此灵魂的守望。虽然她不认为人的一生只有一次爱情,可是她相信真爱的刻骨铭心就是来自于对灵魂的守望。可是,这一切对于萍子,对于一个应该说还只是初涉爱河的少女,就象赶场一样的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她玩着那还属于爱情小把戏的东西,在婚姻的神殿里横冲直撞,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要把里面的构件打得支离破碎;也不明白什么时候她会把她丈夫和自己击得遍体鳞伤。
“萍子,你真的变了。也许,象你自己所说的,你人本身没有变,可是这桩过早的婚姻已经使你心性大乱,它甚至改变了你的行为方式。你已经开始丧失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善恶的判断能力。你原本是个很纯洁的女孩,不是吗?”
“姑姑,我现在就不纯洁了吗?就因为我和黄晓松有可能再上床,你就判定我不再纯洁了?”
吴怨很冲动的想要回驳她,可是话到嘴边了,又一口闷了回去。她知道,那些话,说服不了萍子,其实,很可能连自己也说服不了。她想说的是,你同时和两个男人上床不恶心呀?有夫之妇怎么还能上别的男人的床之类的话。吴怨很清楚,这纯属自己的一家之言。现在守着这种观念的男女,不说要被口水淹死的话,至少也要洗个口水澡。在现今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