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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依然的帮助下,依兰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诗集和参与了中央影视剧作中心拍摄的一系列喜剧。但依兰还是依兰,永远走不出李文斌的阴影。她的心永远是锁着,不向任何人打开。直到小海的出现,才慢慢的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依兰基本没有认真做过饭,随便做面条或是做皮蛋粥就过了,今晚她连做饭的想法都没有,于是冲了一杯麦片,打个鸡蛋,就算结了。吃过这些后,她听了一会音乐,突然感觉下身有一股热流冲出体外,她赶紧进卫生间,发现月经来了,心想,这个月怎么又提前两天了?洗澡后她找来一本关于女性卫生手册来看,一条一条的对照着,在床上边看边划上勾,她有些泄气地把书扔在床边,对着天花板发愣。突然拿起电话,接电话的是妈妈。她问母亲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停经,母亲不明白她的女儿,告诉她是岁,又问她在停经前有没有出现日期不正常的。母亲说有,然后问女儿怎么了?依兰有些烦燥的说没事,没和母亲说几句话就要挂。母亲告诉她说,李文斌昨天派人送来礼物,说你很快就要回家。依兰说,他爱怎么说是他的事,随他去吧。妈妈问她最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依兰把小海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妈妈说,依兰啊,你要想好了,比你小岁的男孩会照顾人吗?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别照顾人家太多。妈妈也不是势利的人,只是我的女儿不能过苦日子的。你哥经营的酒厂越来越好,我们不指望你给家里什么,但你一定要开心。依兰最怕妈妈讲课,只要给妈妈打电话,她就舍不得放下电话,依兰想打断她的话都于心不忍。直到她说累了,才说:“对了,你哥说要给你寄钱,你需要多少?”
依兰说不要家里的钱。
挂上电话。依兰此时脑子里想的是“更年期”这三个字。天啊,不知不觉自己就要到更年期,她越想越可怕,越想越伤感。
小海打电话进来,问她吃了没有,身体好不好,自己还有两天就可以回去了,问依兰想不想他。
依兰说不想。
“我爱你依兰。”她静静地听着这三个字,像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从一个小自己岁的男孩的嘴巴里吐出来的,她感到很吃惊;以为自己用了一些气力和感情就可以拒绝听到来自小海说的这几个字。她感觉到了,小海用了很多感情,在他的一生中,对这样的一个女人。
她说,我听起来有些不太习惯,你呢。
我只对你说这三个字。小海在电话那边说。
他说,你会慢慢习惯的。回去后我要天天都说,说得让你有一天听不到这句话就睡不着。
依兰说,哦不要,小海,我不要,你知道,我快岁了。
小海说,我们不是约定了吗,以后谁都不许提年龄的事,你在我面前只是个女人,我也不是小男孩了。
他们聊了很久,直到依兰听到小海的房间里有人推门进来,她才向他道晚安,小海不想挂上电话,他恨不得此时飞回依兰身边,当着她的面,问她刚才和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她让他叫她乖,而且不止一次的要求,他不知道依兰今天是高兴还是怎么了,她从来都以家长的口气和自己说话,现在为什么变成一个小女人呢?
黎明时,空气中飘来一层层重重的雾,停留在花坛上空,像是袭罩着一朵朵的玫瑰花。在一两个钟头之内,只要太阳一升起,雾就会退去,被白天的热气驱散。雾降到地面很低之处,仅仅到达树根,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幻觉,觉得正走过仙气氤氲的云河河岸,自己所居住的房子如空中楼阁一样随雾飘摇。
依兰今天要去机场接小海,中午的飞机,所以吃过早餐后就开始准备了,到小区门口的发廊做了头发,回来后化了淡妆,对着镜中的自己感觉很满意。外面起风,把挂在墙上的提琴吹落在地上,回音响了好久,依兰捡起,试了试音,来到阳台,她拉起《梁祝》的曲子,感觉自己回到十五岁时在全区中学生芭蕾舞表演比赛的场景,她得了第二名。不久省艺术院校来招生,依兰没有报名,很多人都不理解,她说,她只是喜欢,至于为什么要经过专门的训练,那是母亲的意思,母亲也不希望她不想让女儿生活在舞台中。母亲说,美丽的女人不一定非要做演员,多学几门艺术,可以在独住时打发时间。现在她再一次感觉到母亲的伟大。
依兰现在完全投入到《梁祝》的意境中,她好像看到两个相爱的人化成两只蝴蝶,在百花丛中、在小溪边,缠缠绵绵翩翩起舞,生死相随。曲终的时候,依兰的妹妹依青突然打来了电话。依兰极少和哥哥妹妹聊天,因为身边有了依然,她有时都忘记依青才是自己的亲妹妹。
依兰:“依青你慢慢说。”
依青:“妈妈病重,她……,你马上回来!”
依兰:“依青?”。
依青:“妈妈突然摔倒不省人事,正往医院送。”依兰说昨天刚打过电话,好好的,怎么会……放下电话,给依然打电话,把事情重复了一遍。依然说自己现在北戴河,就是赶回来也要到晚上了,她让依兰不要急,机票由她来订,让依兰在家等着。
飞机慢慢降落时,依兰的心却狂跳不止。她从旅客出口处走出时,遇上来接机的唐秘书。
原来唐秘书是来接李文斌的,李文斌去上海参加一个短期会议,没让唐秘书随从。唐秘书说她的档案已调到省里,暂时放在民族出版社,依兰可以随时上班。依兰惊于他们的动作如此之快,想说自己的看法,但觉得唐秘书只是按照李文斌的意思办事,因此她除了感谢之外别无他话。唐秘书问是不是回来正式上班?不再走了吧?接着帮李文斌说了一大堆好话。正说着,李文斌出来了,意外的看到依兰,以为是唐秘书的安排,拍了唐秘书的肩膀连声几个谢谢。依兰说母亲病危,现在要马上回家,没时间多说了。李文斌把唐秘书叫到一边,安排了一些事情,说自己开车和依兰一起回去。虽然唐秘书很不放心,但只能如此,他把车钥匙交给李文斌。
车子在山道上穿行,从省城到家里需要个小时,路面不是很平坦,李文斌虽然有好多话要说,但在这个时候他要紧的是把依兰安全送到家,和她一起去看她的母亲。他不时用手抚摸一下依兰的头,说不要着急,你妈妈会没事的。依兰报以感激的笑。这个笑有些牵强,因为此时她担心的只是母亲的病情,岁的母亲,在她岁时守寡,带着四个孩子,没有改嫁,虽然有四个孩子,但从小乖巧的依兰成了母亲的掌上明珠,依兰出众的容貌,曾经成为她的骄傲,后来依兰突然辞职去北京,母亲的很多贴心话只能通过电话或每年去看望女儿的时候一并倾诉。
车在崎岖的山道上行驶一个多小时后,李文斌把车靠在路边,他把自己的打算一一给依兰讲。依兰对她的未来胡思乱想,听起来十分悦耳,充满了太多奇妙的可能性,使她极想相信他。他说话的表情使人深信不疑,仿佛他真的能看到他们俩组成的家充满幸福和快乐,李文斌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两瓶水,给她打开后递给她,两人喝了水又继续上路。
依兰心里刚刚安静一会儿,却仿佛看到有一个人向她走过来,她闭上眼睛想设法不看到那一个人。但是她能够想像出来的面孔是小海的脸,而他虽然在微笑,但他的后面好像还有好多人,好像是他的家人,正向依兰走来,把她的去路挡了,眼看李文斌的车就要撞着他们,依兰猛叫一声“快停车!”。车子急刹车,依兰额头上全是汗,李文斌不知道她为何要叫停车。问她怎么了。依兰说,你没撞着他们吧?
撞谁?李文斌问?
很多人。她回答,没有把小海的名字说出来。
他抚摸她的头说,路上现在什么人都没有,你看清楚了依兰。依兰看清楚了,什么人也没有,只有过往车辆。她说可能是自己做梦了。李文斌让她到后座躺着,依兰说声对不起,下车到后座,李文斌把自己的衣服折起来当枕头让她垫着。像哄孩子一样说,乖,你继续睡,不要紧张,你妈妈不会有事的,我们很快就要到家了。依兰眼角有泪水滑下,李文斌看到了,轻轻帮她抹着。
车子像飞一样在山道上穿行。
晚上,依兰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母亲躺在病床上,医生正把白单子从她身上往头部盖去,两只眼睛睁着,两个妹妹已哭成泪人,依兰一下子晕了过去,李文斌轻轻拉开白床单,用手把老人眼睛合上,老人的眼睛合上了,流下一串泪水。李文斌忍不住地流下眼泪。
依兰从见到母亲被白床单盖上到葬礼结束,因悲伤过度休克几次,李文斌不得不请来随身护士,在出殡的那天由护士陪护着。葬礼由李文斌一手操办。哥哥请来远近闻名的法师来做法事,有一位披肩银发的尼姑令在场的人为之一叹,她不仅有漂亮的头发,而且她的容貌十分俊美,虽然是满头白发,但皮肤很细白,额头虽然爬上岁月的痕迹,但依然掩不住她当年的俊美。她一直在看着依兰,好像欲言又止。依兰因为悲伤,没有注意她的表情。有人认出了李文斌,因而依兰母亲的葬礼惊动了县、市领导。全村大小都出动,大大小小的花圈把半座山都占满了。下山后,李文斌被当地县委的车接走,唐秘书也出现在葬礼中,他看李文斌被接走后,自己开着车跟在后面。
年没见面的同学朋友,聚集在一起,悲喜交积。依兰的高中同学已有个离世,他们谈论的大都是关于死亡,而面对死亡,依兰第一次感觉生命的可贵,就像感觉到刚刚和母亲在电话里谈心,现在却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唠叨。
现在她躺在母亲睡过的床上,张开眼,打量她的双亲在此度过他们整个短暂的婚姻生活。墙上挂着母亲和父亲的合影照,他们结婚时没有在一起照过一张相,这是依兰在父亲去逝后,把父母亲的单人照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