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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万般无奈的老人,依兰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的叹息会触动儿女的心,看到这个无比快乐的家庭,依兰居然逐渐产生一种眷恋的情怀。在她的感觉中,原本毫无瓜葛的人,因某种原因而走在一起,因相互照顾,所以会有某些关联与牵绊,而且是割舍不了的感情。
她没有给小海的妈妈任何承诺,站起来说,自己应该回家吃药了。小海刚好进来,问依兰带药没有。依兰说没有。
走出院外时,依兰把小海叫到一边,要他把他们全家所有的碗筷都带上车,一个都不要留。小海问为什么。依兰说,我用过的那个碗小兰也收进去了,一起洗的。小海说消毒应该没事。依兰不肯,两人争吵起来。
家人都出来看他们。小海只好进去,用菜蓝子把碗都装起来。妈妈在一边问为什么。
依兰她想送过来一套好的。小海随口说这么一句。
我们这套碗也是刚买的,你放下!吃饭的碗还要怎么样才是好的啊?
妈妈!
她有钱我看得出来。你把车还给她,把她送的东西全让她带回去。我们家吃饭用什么样的碗我们说了算。
妈妈你不要这样,都是为我们好……
为我们?嫌我们家的碗筷不干净,让她自己带来,别在我们家面前摆阔。
小海和妈妈抢着蓝子,结果,碗筷撒落在地上,全碎了。
依兰听到碗落地的声音,跑进厨房,一家人都进来,看到地上的碎片。
依兰蹲下,想捡起,妈妈说,你走吧。
小海抚起依兰要走。
小海你不能走。这是你的家!小海没听见似的,继续走。
小海!小燕道。
哥,妈妈现在气头上,你先依着她。
我们家连吃饭用的碗都没了你还不管不顾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唉,不就是几个碗嘛,明天去买就行了。父亲说。
只是几个碗那么简单吗?人家要把你儿子抢走了你还帮她说话。
伯母,要我怎么做你才消气?
你自己走,把小海留下。
依兰自己走了。
妈,这么黑的天她一个女人怎么走?路远着呢。
让她把自己的车开回去。省得我们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上次撞车我不知道原因所以我不说话,但是这一次我不能不说了。小海一直都是很听话的。可是认识了你就很有主张了,什么都想自己做主。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父亲说。
既然说开了,那就说明白。你把车开走,以后不要再和我们家小海有什么关系。你以前对他的好我们家会记着。
小海追着依兰。追了一会儿,掉头回到车上,发动起来。
妈妈站在车头挡着去路。小海下车,跪在妈妈面前说,妈妈,依兰她身体有病,真的,她是为我们好,本来她是不想来的。
我知道她不想来,你请她几次都没请来我就知道你是用你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不是这样的。她得了肺结核病,怕传染给我们,所以不愿意来,我是求着她来的,她说只是想来看你们。妈妈,她能来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肺结核?天啊!她和我们一起吃饭。
难怪她一直没自己夹菜,只吃我们给她夹的菜。
对啊,刚才和我洗碗时还问我们家全部的碗都在这里吗,原来是我把她用过的碗收起来了。她担心传染给我们。
如果已经传染了怎么办?
不会吧,看她这么干净的,怎么会得涝病呢?
林黛玉还高贵呢,不也得这个病死的吗?
小兰和小燕姐俩一人一句的说着。小海的妈妈不知是害怕呢还是觉得对不起依兰,跟着小海回到屋里。
哥,依兰姐姐一个人走呢,你快去看看,这地方偏僻,她又不熟悉路。
小海跑出门外,开着车走了。
他这么心急的开车,我怎么放心啊。妈妈站在门口,望着儿子恨不得把汽车当飞机开的样子说。
小海知道依兰会在路边等车,因此他开着车沿着路边看着,他边看边打她手机,手机正在通话中,果然,他看到她在树下打着电话。他把车停下。上前就抱住她,
不要记恨我妈妈的话好吗?
我没有。
真的没有。
做妈妈的都会这样。
你一点都不生气?
不生气。
“我喝了她给我煲的甲鱼汤,知道她是喜欢我的。只是我们作事的方式她一时接受不了。”依兰心里开始焦虑不安。
小海温柔的话语令她有点不知所措。她说:“这一阵子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我要跟剧组到大西北体验生活。”
你又找借口回避我是不是?
“我真的有好多事要做。”
“我也想到你会这么说。今晚的事我很抱歉。”
我说过,今天来到你家是为了看望你父母,而不是为了和他们谈我们结婚的事。
“你镇定一点!好不好,不要去什么鬼大西北,找别的借口可以,但不能去那地方,你的病还没好。”
过几天我应该去复查了,三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我什么事都没做成。
小海发现依兰的不对劲,表情变得十分慎重。
“为了躲避我吗?”
依兰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和小海再交往了,而离开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尽量避免和他单独相处,她知道做起来很难,但她必须尝试。
“今晚的事我们都解释清楚了,他们会理解的。上车吧,外面凉。”小海给她开车门。
依兰闭上双眼,思索着该怎么告诉他。
“你父母不容易。”
你还是在意我妈妈刚才说的话。
“我有一个请求。”依兰把手按在放向盘上,把小海的手盖住:“我们以后可不可以做成朋友?或且更近一点,你再多一个姐姐。”
“朋友?……姐姐?”
依兰点点头,小海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自语:“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
经过一段很长的沉默之后,小海问道:“你是说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好了?”
“你不认为这样比较好吗?”
“我不管是为谁好,我只想知道这出自于你本身的意愿吗?”
依兰轻轻地点点头。事实上她自己也很彷徨,她虽已决心不再和小海保持这种关系,但她同样没有把握自己是不是做得到。
“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们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我一定要和你结婚,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除非你不愿意。”
依兰认为只要他们不再继续那种关系,照样可以见面聊天,甚至一起同住一个房间。然而,刚刚尝到男欢女爱滋味的他们,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进门的时候,他们同时都舍不得对方离开自己。已经九点半了,小海给她准备好要吃的药,就是不愿意走,依兰吃完药催他,他说就算现在直接回家,也要十点才到得了家。依兰说,十点不晚啊,你妈妈他们还在家等你回去呢。
他上前要抱依兰,依兰往后退。
“只再待一会儿,好不好?”
“对不起,今天请你尽快回家。”
“真这么忍心?”
你姐他们从老家来看你,你应该在家住。你现在是一家之主,明白吗?
那你是女主人,女主人不在家有什么意思。小海坐在沙发上不动。
“我不想和你争吵,你现在是病人,我什么都要让着你。但并不表示我什么都听你。我可以走,但你不可以放弃我去和别的男人好。”
以后再说吧。
“那么,明天好不好?”
“我刚才不是说过,我们以后姐姐和弟弟还是朋友!”
“我不要!”
看着使劲摇头的小海,依兰觉得坐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我想再和你好好谈谈我们的事。”
“我们?”
“你和我的事。”
“这件事根本已经……结束了。”
“没有谈论的余地是不是?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我们再单独相处也没有用了?”
依兰有点进退两难,却也感到相当充实。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不是……”
“可是,你要赶我走。”
依兰点点头,小海突然跳起来问道:“到底你哪一种想法才是真的?”
事实上,依兰希望永远和小海在一起,可是今晚的事情必须让她做出决定,她一定要狠下心。这两种想法似乎有些矛盾,但却同时存在。
“请你明白地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我?”
依兰心想,男人为什么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我告诉你,我早已经受不了目前这种情况了!只是我忍着,你知道吗?我忍。”小海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哀怨。
“我希望你明白的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
“你不说话能表示什么,爱还是不爱?”
“对不起!”
依兰拉起他往门外走。“你回家,明天再说。”把他推出门外,把门关上。小海在敲门,在呼叫她。
很久,依兰听到楼下的小海在发动车,她走到阳台,从窗帘缝里往外看,小海的车子已穿越小区的最后一个关口,依兰靠在窗前,感觉上似乎遗落了什么,远远望去,只看到耸立在黑暗中的树的轮廓。
依兰怀着失落感,换上了睡衣,然后卸妆。只需一会儿,她又恢复刚才出门前的苍白的脸的模样。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这样拖着小海只能会把小海累挎。
她走回客厅,打开电视,倒了半杯红酒。
坐在沙发上喝着酒,依兰内心雀跃不已,突然间,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跟谁聊天的欲望。正这么想着,张健平的电话打了进来。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依兰,张健平也是头一回。
“我刚刚从小海的家回来。”
“我知道,小海今晚说要请我过去,我走不开。”
依兰无言以对,她缓缓地问道:“大概你也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吧!”
“知道。”
但事情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