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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在地铁见到张健平,他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但是小梅记得小时候在一起许多故事,知道张健平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因此,在今天再次见到他时,她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因为来之前除了不知道有依兰在场外,小兰跟她说过张健平要来。
“今天真像在过年啊!”
从前,小时候,每当想到新年即将来临,小梅总会涌起一股兴奋的感觉,但是跟着母亲改嫁后,那种兴奋的感觉却已久违了。
“我应该叫你姐姐还是嫂子?”
“当然是姐姐了,我比你大。”
“请问你多大了?”
“后天,也就是平安夜,是我的岁生日。”
“那是因为你自信,以为自己岁的还跟岁一样年轻,但是不管你怎么显得年轻,老了就是老了。……你知道小海哥多大吗?”
“岁。”
“减去等于多少?这么简单的算术你应该会算吧?”
“小梅!你越来越不会说话!”小海发觉小梅的话里含有讽刺的意味,于是立刻反击。
“人在糊涂时,连+等于多少都会算错的。何况现在我们都喝酒,脑子就会有些麻木……”也许是喝酒的缘故,依兰的脸颊红通通的,宛如害羞的少女。
“唉,你看,人家就是这么会说话。要不,小海哥怎么这样痴迷。”小梅不温不火地说。
“你应该没有遗憾才对。”小梅举杯到依兰的鼻子前。
张健平阻止她说,小梅,依兰你不能喝太多的酒。
小海的父母被眼前的事搞糊涂了,只有眼睛跟着他们转。
你们什么都护着她,我们都是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哦,漂亮、笑不露齿?吃饭用公筷?伯母,如果你和你一起吃饭的人用两双筷子夹菜,你觉得这不是嫌气我们不讲究卫生吗?
小海站起来说,小梅,有什么话回去跟我说好了,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你们评评理,为了她,这个女人,小海哥也会出手打人……
小海的妈妈急忙问,打人?打谁了?
打我了,上个月我和小兰去香山玩,小海哥他们也在香山玩,我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小海哥出手打我……小梅说着哭了起来。
小海打人?
我才不像你们那样喜欢说假话。明明依兰是小海哥的女朋友,你们还说小海哥没有女朋友。他打我,小兰回到家也不跟你们提一下,还好,我跟妈妈改嫁后经常被继父打,习惯了,所以我不记恨,可是今天算什么呢,我以为是你们当我是家里人,以为小海哥想为自己的错误找机会道歉呢,可是你们一家来玩,你们还带上这个女人,把我当局外人来骗。为什么不找别的女人当木偶,你们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伯母,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真的不知道,其实小海哥在我的记忆中永远是那么美好,现在怎么会这样?你不觉得都是这个女人惯出来的吗。说完起身出门。你要去哪?张健平问。
关你什么事,你不过跟我一样,也是个局外人。小梅回过头说。
小梅!
刚才吃饭的时候看到阳光普照,还以为天气相当温暖,没想到现在出门,寒风立刻扑身而来,而且风中不时有雪花飘舞着。
“好美的雪花哦!”“令人捉摸不定的雪花。”街上有人说。
小梅迎着雪花跑去,小海的妈妈叫小海快去追小梅。依兰和小海妈妈跑上前,她们都想把小梅拉住,他们穿过一家施工工地,在那里,依兰把小梅拉住了,她想跟小梅说着什么,小梅突然扬起手,在依兰脸上重重的打了一个耳光。这一记耳光让依兰的脑子一下子转回到年前,李文斌前妻的手也是打在自己的左脸上。小海的妈妈跟上来了,突然,一块巨大的水泥板从空中掉了下来,眼看就要砸在小海妈妈身上,依兰大声叫道“妈妈——”上前把小海的妈妈往前推,水泥板落在依兰腰上。
在救护室里,医生在给依兰进行抢救。走廊里,小海和张健平他们紧张地等待着。一个医生打开门,让小海他们都进去。依兰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目光落在小海身上,小海上前,想握她的手,可是她的手全被纱布缠着,她的身上全是血迹。依兰看着小海,动了动嘴唇,好像要说什么。小海把耳朵靠上去,依兰的眼睛在笑,她说话了,但是没有声音。
小海问,医生她在说什么,你们能看懂吗?
医生们互相看了看,摇摇头。刚才打开门的医生说,她说的应该是:我爱你!从口型上应该是是这三个字。
小海靠近依兰问,你说爱我是吗?依兰你一直爱我是吗?你从没说过爱我,不管我怎么逼你,你都没有说过,你是说你爱我?
依兰嘴角露出微笑,慢慢的闭上双眼。小海叫着,依兰,你看着我说,说你爱我是吗?依兰!
医生上前把小海拉开说,她已经走了,你们节哀吧。
你说什么医生?小海抓住医生的胸口问。
她已经走了。医生再次回答。
不可能,医生,你们快抢救,快救她医生!还有孩子,我们的孩子!
先生,我们已尽力了,两天两夜的抢救,对死者对我们都尽力了。
不——!求求你们,再抢救她,她只是晕过去了,只是困了,只是想休息一会儿是不是,是不是?
张健平抱住小海。
医生,求求你,救依兰和我的孩子。
孩子!?小海的父母问。
张健平点点头说,前几天刚查出来,刚怀上一个多月。
就是说,她去我们家的那晚,身上已经有我们家的骨血了?小海的母亲问。
小梅缩到后面,最后悄悄的走了。
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她和胎儿当场就死了。
她不会死的,依兰不会,求求你们医生,救依兰,求你们了。小海泣不成声。
你们准备后事吧。医生把白布单盖在依兰脸上。小海拉开。拉着医生的手不停地说着重复的话。
医生说,我们继续抢救只能增加死者的痛苦,她已经走了,就让她安静的走吧。说着叫医生推走依兰。
你们要把她送到哪里?
太平间。
不!小海拉开医生,爬以依兰身边说,把我也送走吧,求求你们,她怕冷,她最怕冬天,她怕一个人呆在医院。
几个医生把他拉住,小海紧紧的抓住依兰不放,医生们只能把他的手指掰开。张健平怎么劝导都没有作用,小海父母悲痛地看着儿子的样子而捶胸。医生看小海这个样子,只能给他打了镇静剂,小海安静下来了。依兰被医生慢慢的推向太平间。张健平目送着依兰消失在走廊里。
是因为我她才死的。小海的妈妈哭着说。
父亲抹着眼泪。
我的儿媳妇和我的孙子为我死了。小海的妈妈大声哭了起来。小兰过来扶着妈妈向医院门口走去。小燕因为带着孩子,先回家去了。
这时候,街上的少男少女们正成群结队的去教堂。
依然和李文斌的电话是在小海回到家的时候打来的,张健平一直守侯在小海身边。两天两夜的抢救,他们都在抢救室外等侯。
看着儿子神情木然,不吃不喝的躺在床上,妈妈心如刀绞。
张健平接过依然的电话,无话可说,很久才说,很抱歉,你自己打车回家吧。依然问,我姐姐呢,小海呢。
张健平很想把依兰的手机关了,他实在无法回答依然的问题,他不想让她知道实情,可是这样瞒也不是办法。他急忙把电话挂上,然而,李文斌的电话也打进来了。
依兰吗?我飞机晚点,刚下飞机,你们在哪一家教堂?依兰你说话呀……这一次我没带唐秘书,我们可以有很多时间谈谈,依兰,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可能很快要调到北京……依兰,你在听吗?
你是……李书记?
是你?……小海?
不是,我是小海的朋友……。
依兰呢?
依兰她不能来接你了……。
我不用接,告诉我她在哪里就可以……。
三天后,你到隆福医院的遗体告别室去……。
你说什么?
依兰她……不在了。
你他妈的是谁?快告诉我依兰在哪里!
依兰她现在太平间里,元旦举行遗体告别……。
你现在在哪个位置,小海呢,让他跟我说话!
李书记……小海他不省人事……他可能也不行了……张健平放下手机,摸着小海的脸,张健平心里非常清楚,小海的灵魂早已随依兰去了,现在只有一个躯壳而已。
李文斌当然不相信这是事实,他再次打来电话,但打的是小海的手机。
小海,请你好好跟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李文斌的态度很缓和,他不可能相信这是事实。当张健平接过电话,再一次证实后,李文斌仰天长叹,对着天空大吼着。
依然再次打电话来的时候,张健平的精神快要崩溃了,他狠狠的把依兰的手机扔到一边去。依然接着打小海的手机。
小海,怎么回事,说好来接我的,我姐的手机是不是没电啊,我在机场等你们呢。小海……
你是依然……?
你的声音怎么变了?真长大了?声带变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关于泥鳅穿豆腐的故事……反正你都是大男孩了,说给你吧,免得你像小孩似的见了我就问,不过可别害羞啊……你在听吗?
张健平让依然说下去。
你想想,男人占女人的便宜叫什么?……你这么笨当然想不起来了。告诉你吧,叫吃豆腐。你想吃我豆腐啊,就是这个意思。泥鳅呢,那是你们男人的那小JJ,你拿来看看长得像不像狡滑的泥鳅……喂小海,不会真的拿出来看吧……还有另一种说法,回去再跟你说,听到没有,快来接我,想冷死我啊,小心我姐找你算帐。你怎么回事?我说半天,你一句话不讲。
依然……,我是张健平,不是小海。
哎呀,死小海,怎么可以这样,让人偷听我的电话。你让他接,要不你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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